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晏望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忖:你当初昏迷,被左护法寻回的时机,未免同样太过凑巧。
  晏望目光又不由自主落回对方胸前。
  “做什么?”苏安察觉到他的视线,慢条斯理地拢了下衣襟,似笑非笑,“少宗主想看?”
  有病!
  晏望脸一黑。
  分明是他先前央着自己来查验,吊足了胃口,如今又不让看了,将自己当猴耍呢?
  他心底不痛快,方才那番推理将好奇的念头也打消了七八分,看与不看都无所谓了。
  晏望掸了掸衣摆,丢下一句“谁稀罕”,就要跨步出去。
  手臂忽然一重。
  苏安抓住了他的小臂。
  “少宗主。”
  苏安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苏晴与其说是冲着在下来的,倒不如说更是冲着秽净宗而来。
  她本想逼得苏安百口莫辩,却没料到少宗主重塑在下的身形,反倒无意间戳穿了她的全部谎言。
  苏安此前久隐山林,极少与外人相交,她从何处摸清底细,不得而知。
  但少宗主既决意征伐凌徽宗,难保别处势力不会趁机打秽净宗的主意,战事将启之际,还望少宗主多加谨慎。”
  事关宗门安危,晏望面色微凝:
  “苏晴一事,本尊自会查明。可她若是别宗探子,本尊又怎知你不是彼宗之人?”
  苏安敛去先前沉色,语气坦然:
  “在下若是探子,当初在静心堂便不会尽心配合少宗主。大可早与苏晴互通底细,顺水推舟认下这门兄妹关系,又何必同少宗主说这般掏心的话?”
  晏望定定望着他。
  无论是苏晴还是苏安,都有疑点。
  可对比素不相识的苏晴,眼前这个与自己打过几回交道、又顶着那张与庄捷一模一样的脸的苏安,晏望还是更愿意相信后者。
  他抽了抽手,却没抽动。
  未及呵斥,苏安已紧接着道:“留下她继续观察,如何?我替你盯着。”
  他声音柔和,满是循循善诱意味。
  加之平日里,总是“少宗主”来“少宗主”去,晏望都听习惯了,此刻对方不再客套称少宗主,直白以“你、我”相称,这般不分尊卑的亲近口吻,听来分外不同。
  晏望眉梢一扬,奇道:“你替我盯着?还真把自己当成本尊的师尊了不成?”


第18章 “少宗主,替我澄清一下?”
  苏安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有理,在下假扮庄宗主,做戏自当要做全套。”
  他视线意有所指地朝晏望身后那扇通往前厅的小门一瞥,幽幽续道:
  “左护法和阿顽如今不知在下假扮的身份,可等他们踏出这扇门,秽净宗传开‘庄宗主出关’的消息,少宗主当真以为他们不会察觉?”
  ……知晓便知晓。
  晏望心底不以为意,本就是迟早瞒不住的事。
  左护法和阿顽对自己忠心耿耿,他不担心二人会背叛自己。
  可由对方这般拐弯抹角步步点破,他脸上不免带上了些许愠色:“你是在威胁本尊?”
  毕竟,苏安假扮“庄捷”一事,一旦被左护法和阿顽知晓,二人单凭这张面容,便能联想到晏望先前搜集的一众容貌酷似的替身。
  内里隐情,昭然若揭:
  晏望对师尊庄捷,怀有非分之想。
  想到这,晏望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与愠色交织,整张脸沉得快要滴水。
  有些心思自己藏在心底是一回事,被旁人赤裸裸点破,又是另一回事。
  哪怕这件事早晚都会败露,也不代表他能容忍被人当面暗示、明晃晃地要挟。
  “不是威胁。”
  苏安开口,望着晏望变幻不定的神色,心知这人定是又暗自揣测了许多,不由啼笑皆非:
  “少宗主就这么不信任在下?动不动不是觉得在下包藏祸心,就是觉得在下是在威胁?”
  晏望不语。
  满脸皆是不信任。
  二人短暂对峙一刻,苏安认输,语气无奈:
  “好吧,少宗主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但有一点在下要澄清,在下可万万不敢威胁少宗主。
  方才提及,只是为了提醒少宗主,现在外人眼里,是庄宗主出关了。
  少宗主不妨自己好好想想,倘若庄宗主真的归来,撞见少宗主安置在听雪阁中的一众容貌肖似的公子,会作何感想?”
  晏望瞬间明白了苏安的言外之意。
  一番话绕了数道弯,说到底不过是劝他处理掉听雪阁里的那群替身。
  “庄捷”已然出关,宗门上下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师徒二人。
  听雪阁藏替身一事,虽说只有左护法与阿顽知情,可这些年此地严禁旁人靠近,早成了秽净宗一桩未解的谜团。
  况且,听雪阁本是庄捷处理宗门事务之余休憩静养的地方。
  不论内里真相如何,至少明面上,阁中那群公子都不能再留了。
  只是——
  晏望在脑中快速复盘自进后厅起和苏安的几番对话。
  从头到尾,都是苏安在步步引导。
  对方说得句句在理,可这种事事被人牵着走的感受,直生生堵在心口,闷得难受。
  “你……”
  晏望开口,又语塞。
  苏安这人神色言辞滴水不漏,单论这般缜密思虑,倒和庄捷有几分相像。
  只不过,庄捷修为高深,行事素来手起刀落,早年但凡有人敢出言反对,直接就斩,极少如此拐弯抹角说上许多话。
  晏望稍一回想,等庄捷耐下心静听旁人言语,还是后来……
  与自己有关。
  他不太想承认,却又觉得脱不开干系。
  自己小时候太过顽闹,渐渐磨去了庄捷几分凌厉性子。
  可纵使脾性被柔化些许,庄捷骨子里的做派,终究与苏安不同。
  一人行事直白利落,一人惯于迂回周旋。
  晏望心头思绪纷乱,勉强定了定神,冷眼落在苏安攥住自己小臂的手上:“松开!”
  苏安依言松手,眸里闪烁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少宗主这是同意了?”
  晏望不想看他,鼻腔淡淡哼了声,径直转身往前走去。
  他走得太急,未曾留意,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苏安面上笑意瞬息褪去,眼底翻覆出一片阴鸷。
  ……
  晏望一进前厅,听到动静的苏晴便先迎了上去,眼眸盛着期冀的光:
  “怎样?我兄长膻中是不是有那颗痣!”
  晏望侧身挡住她想往自己身后张望的视线。
  见状,阿顽及时上前,揽着苏晴的肩膀,将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晏望坐上首位,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才开口:
  “除了膻中那颗痣和那枚印章,你还有什么别的可以验证身份?”
  “别的?”苏晴秀眉蹙起,摇了摇头,“我说的这些还不够证明身份吗?世上哪有这般巧合的事?人证物证俱在,你们到底在怀疑什么?!”
  她最后一句话已然带上了怒气,嘴唇咬得发白,抿成一条直线。
  阿顽暗自为她捏了一把汗,拉了拉苏晴的衣袖,试图制止。
  可苏晴浑然未觉,直视上首的晏望:
  “您明辨是非,为何要留着这不认亲妹的小人在此,还要为他——”
  “停。”晏望冷声打断了她。
  “你与本尊今日初次见面,说本尊明辨是非,你从何处得出这个结论?”
  苏晴喉头一哽,一时答不上话。
  她头一次见有人会揪着随口一句恭维刨根问底追究来由。
  正巧此时,苏安出来了。
  他在后厅比晏望多停留了片刻,刚走出便听见晏望这句问话,不由得一乐:“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晏望斜睨了他一眼:“‘不认亲妹的小人’倒是出来了。”
  他未曾压低声音,在场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苏晴是如何理解的,总之,她瞬间狂喜,转头望向苏安:“你果真就是我兄长!”
  一时间,左护法和阿顽看向苏安的眼神写满了一言难尽。
  苏安全然无视二人投来的目光,视线落向上首的晏望,浅笑盈盈:
  “少宗主,替我澄清一下?”
  ……这样八风不动的笑,看上去真是刺眼极了。
  晏望眼神微妙地闪了闪,偏开视线:“他膻中穴处没有痣。”
  这话犹如惊雷,劈响在厅内。
  苏晴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没有?他那么像,我不可能认错!”
  晏望声线冷然:“你莫非质疑本尊说谎?”
  苏晴抖了一下,嗫嚅:“那物证……”
  “物证可以伪造。”晏望嗤笑了一声,“至于你说的人证,在这说是他妹妹的,自始至终就你一个。你有旁人能证明他的身份么?”
  “我、我……”苏晴不死心,还欲再说。
  阿顽连忙捂住她的嘴,正要带苏晴退下,苏安却出乎她意料,拦在了二人身前。
  “阿顽姑娘,”苏安温声道,“将这位苏晴姑娘留下,交由我处理便好。我与她还有些话要讲。”
  交给苏安?
  阿顽眉心一跳。
  还没等她琢磨出什么门道,上首传来晏望冷厉的声音:
  “听他的。”
  阿顽顿时一激灵,当即松了手。
  岂料,那苏晴没了束缚,如同脱缰野马,一个错身从苏安身侧掠了过去,直奔大门而去!
  速度快得阿顽都不及阻拦。
  电光石火间,苏安身形一闪,手刀劈落。
  苏晴身躯一软,直直昏倒在地。
  阿顽整个人呆住。
  苏安出现在秽净宗起,一直都是一副病恹恹的姿态,还是头一回见苏安出手。
  她视线黏在对方那明显变得伟岸挺拔的身形上,连晏望叫她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晏望叫了第二声“阿顽”,她才悚然一惊:“尊上。”
  晏望面色不虞,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从她身上碾过。
  阿顽脊背僵直,声音磕绊:“尊上,属下……”
  她想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盯着苏安看的,可人越紧张就越说不出话。
  好在苏安适时帮她解了围:“少宗主,可否借阿顽姑娘一用?”
  阿顽悄悄递去一记感激的目光。
  这等小动作自是没逃过晏望的眼睛,他冷眼看着,指节不自觉绷得发白。
  阿顽看向苏安的目光让他莫名不喜,偏又寻不着发作的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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