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眼前这块色泽金黄,显然是件经年旧物。
  从年份来看,说是父亲遗物,苏晴并未说谎。
  他翻转印章,印身两处分别刻着父子二人的名讳。
  晏望视线在其中一面的“苏暮”二字上一定。
  苏安之前的话犹在耳畔:
  家父苏暮,曾是凌徽宗外门弟子。
  这般凭据摆在眼前,事情看似明了。
  可比起苏安说谎,眼前这个苏晴说谎的可能性才更大一些。
  晏望顺手一抛,将印章掷与苏安:
  “认得么?”
  苏安接过,视线同样在“苏暮”二字上一顿:
  “天下竟有这般巧合之事。”
  他拿在手中里外揣摩了片刻,抬眸看向晏望,神情认真起来:
  “不认得。家父虽也同名‘苏暮’,但素日疲懒,自被逐出宗门后便郁郁寡欢,从无刻章这般雅趣。况且,若论血缘,我亦从无妹妹。”
  “从无妹妹”,苏安这话已是第二次说起。
  晏望定定看他。
  苏安神情坦然,全然不惧打量。
  苏晴却急了,她看不懂苏安与晏望之间的眉目官司,只知苏安不想认她:
  “兄长,你怎能不认我?你难道忘了离家前,曾对着爹娘坟墓发誓,说要前往修真界成为凌徽宗弟子,为父亲正名吗?
  这才过了多久,你杳无音讯也就罢了。如今,竟是连亲妹妹都不肯相认了吗?”
  她泪珠串串滚落,身形摇摇欲坠,看向苏安的眼神里溢满不解与哀戚。
  “苏姑娘,”晏望开口,“你确定你兄长是这般身高体型?”
  这话与先前阿顽所问一字不差。
  苏晴眼皮跳了一下,扬起脖颈,斩钉截铁:“是!他就是我兄长,苏安!”
  一阵静得瘆人的沉默。
  良久,晏望轻笑出声:“那好。阿顽,送苏姑娘出宗。”
  “啊?”
  被点名的阿顽一愣。
  她本以为尊上会辨明事情真相,不想等来的竟是这个命令。
  虽也觉得苏晴颇多疑点,但同为女子,她仍不免担忧起对方的处境:
  “尊上,苏姑娘得罪了凌徽宗那帮王八羔子,咱们现在让她离开,是不是有点……”
  她想说不近人情,话到嘴边,一想魔域哪有“人情”这回事,又咽了回去。
  话只说了一半,苏晴却已听得明白。
  她望向晏望,神情满是恐慌无措,抬手指向苏安,急声辩驳:
  “求尊上不要赶我走!他、他真的是我兄长!我作为妹妹,怎会连自己的亲兄长都认错?倘若尊上不信——”
  她狠狠一咬唇,破釜沉舟,抛出另一铁证:
  “大可查验兄长!我母亲曾说过,兄长出生时,膻中穴上有一颗米粒大小的胭脂痣!”


第17章 “你膻中到底有没有痣”
  膻中穴处……米粒大小的胭脂痣?
  这等私密位置的隐私特征,一出口,别说晏望和苏安,就连左护法和阿顽都面面相觑。
  他们眼睛不敢往晏望脸上瞄,只一个劲地往苏安胸口瞟。
  阿顽见晏望迟迟不表态,一心想为尊上分忧,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询问苏晴:
  “苏姑娘就没有其他相对体面些的特征可以验明身份么?”
  她这话说得艰难,险些咬着舌头。
  迎上苏晴困惑茫然的眼神,阿顽心道不妙,这姑娘怕是在深山老林里待久了,不知亲兄妹之间也有男女大防,哪有这样毫无避忌说出兄长隐私特征的?
  她小心翼翼提醒:
  “比如说一些不用将衣衫撩得那么深的位置,脖颈后面啊,或者脚踝、手腕之类的……”
  苏晴摇了摇头:
  “没有。我母亲只说了兄长这么一个特征。父亲曾因此与母亲笑言,说兄长膻中这颗痣,倘若是长在眉心,下山参加乡里庙会,都可以直接扮演观音。”
  阿顽:“……”
  苏安的私事再听下去,怕是半点私密都要被苏晴抖干净了。
  晏望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斜瞥了苏安一眼:“你怎么看?”
  苏安面上仍维持着那副四平八稳的笑,仿佛那让人面红耳赤的身体特征说的不是他。
  他欺身靠近,冷幽药香随之袭来。
  晏望不适地蹙了蹙眉尖,却又不甘示弱地没有避开,微眯着眼与他对视。
  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一掌。
  苏安没再继续靠近。
  迎着晏望警惕的神色,他伸手将其散落在鬓角的碎发一一捋至耳后。
  “少宗主亲自查验,在下膻中穴上到底有无那颗胭脂痣。”
  他声音很轻,透着说不尽的缱绻蛊惑,“不就知晓了吗?”
  鉴于这人时不时总来撩拨自己,晏望对此应对早已驾轻就熟。
  苏安想让他看就看?
  呵,他才没这么容易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他抬手指向一直缄默的左护法:“你,去验证一下。”
  尊上命令,不得不从。
  厅里有姑娘在,不方便直接查验,左护法上前对苏安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公子,得罪了,请到后厅。”
  苏晴与阿顽眼睛齐刷刷盯向苏安。
  “不。”
  轻飘飘一个字,谁也没想到苏安会拒绝。
  他悠然直起身,视线直勾勾锁在晏望脸上:
  “我是少宗主的人。检查,也该由少宗主来。”
  晏望不上他的套,撩起眼皮闲闲瞥了他一眼:
  “左护法也是本尊的人,让他检查你,天经地义。”
  虽然晏望这句“本尊的人”指的是属下的意思,但碍于先前苏安自荐枕席、以炉鼎自居的说法在先,左护法面色还是不禁一窘,面颊连着耳根都泛了红。
  苏安余光注意到,神色微不可察地一沉。
  只一个瞬间,又恢复了言笑晏晏。
  “是吗?左护法莫非也是少宗主的——”
  他朝晏望无声吐出两字:
  炉鼎。
  看清唇形的刹那,晏望喉头一滞,脸颊隐隐发烫。
  刚刚那句,他顺口说出来,压根没往那层歧义上想。
  扫到左护法明显变得局促的神色,晏望挥了挥手,让进退两难的左护法退下。
  他看向眼底藏着戏谑的苏安,暗暗磨了磨牙:
  “好,那就本尊来。”
  从前厅去往后厅,只需拐一个弯。
  前厅屏风后有一道小门,晏望领着苏安往里一走,小门在身后自动合闭。
  “脱吧。”
  晏望随意往美人靠上一坐,见苏安仍站着不动,忍不住讥嘲:
  “本尊都顺着你的意思来了,你倒瞻前顾后起来。要脱就脱,婆婆妈妈的,难不成还要本尊来服侍你?”
  苏安只是笑,没有要脱衣查验的意思。
  听晏望语气里的不耐愈甚,他才开口:
  “少宗主莫不是忘了,如今我这副身形,是少宗主灵力加持所赐,与庄宗主一般无二。
  若连这副身形都能被苏晴坚定地认作是她兄长,那岂不是说,苏晴真正的兄长,其实是庄宗主?”
  晏望:“……”
  苏安说的,他早想到。
  可他就是被苏晴那番话勾起了好奇心,想看看苏安膻中穴到底有没有那颗痣。
  这念头冒出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正因这般心思,才顺着苏晴的话开了口。
  当苏安再三推诿时,晏望心底腾起一股恼怒。
  他只是想看一眼而已,又不会少块肉,这人推三阻四的到底在做什么?
  他没好气道:“你想说什么?”
  苏安已经习惯了晏望说不上两三句就要炸毛的性子,耐心解释道:
  “在下没有妹妹。庄宗主横空出世,也并无亲眷。
  苏晴知道‘苏安’这个人,认得‘苏安’这副长相,却不够了解他。
  仅知道他胸口有痣这等极其私密的事,却不知对方真正的身形,少宗主,不觉得奇怪么?”
  闻言,晏望心中冷笑,假意凝眉思索:
  “万一世上真有跟师尊样貌、身形一致的人存在……”
  “少宗主。”
  苏安微笑着打断他,“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和庄宗主样貌、身形完全一致的人存在,从您收集、安置在听雪阁中的那些人中,难道还不知晓么?”
  晏望一默。
  他当然知晓。
  庄捷死后,他不仅命左护法四处搜寻相似之人,自己也时常出宗,遍历修真各界寻访替身。
  这些年,亲自奔走的时日,累计起来比左护法还要漫长。
  世上到底有没有和庄捷样貌、身形一致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没有。
  芸芸众生,相貌纵有相似,身形却无一个相同。
  庄捷身量极高。
  修真界修士可在筑基后随意更改形貌,可改出来的终究是虚相,往往撑不过一昼夜。
  修为强悍如晏望,在魔域除了庄捷几乎无敌手,强行拔高苏安身形也仅能维持三日左右,后续想要保持还需再次灌输灵力。
  每灌输一次,便要消耗全身近半修为。
  是以修真界修士都不愿改换形貌,以本色示人者居多。
  而庄捷,更是从未改变过自身形貌。
  从晏望幼年起,庄捷的身量就一直很高,比修真界那些以身材高大著称的修士都要高出许多。
  想找出一个与庄捷同等身高样貌的替身,难上加难。
  听雪阁里的那些替身,都比真正的庄捷矮上一截。
  所以,苏晴口中的兄长,既不可能是站在自己面前的苏安,也不可能是庄捷。
  晏望心念电转。
  他清楚苏晴破绽百出,可目光却还是不自觉钉在苏安胸口:
  “那你膻中到底有没有痣?”
  苏安一愣,没料到晏望的关注点居然还在这,他摸了摸鼻子,失笑:
  “真是……说了这么一通,大问题不上心,枝末细节反倒记得清楚。”
  苏安这话模棱两可,半点不肯正面作答,落在晏望耳中,等同于默认。
  他挑了挑眉,强调道:
  “你没有妹妹。可她知晓你的名姓、容貌、先父名讳,连你身上隐秘位置哪里有痣都一清二楚,看来,是冲你来的。”
  苏安“唔”了一声,眉眼间神色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目前来看,的确如此。她冲着‘苏安’而来,在凌徽宗辖地的客栈被左护法、阿顽撞见,巧合拿捏得恰到好处。”
  提及自己名字时,他语气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像是在说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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