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左护法寻思了一会,摇了摇头:
  “没有听说过。强抢女子的名声不好听,仙域仙修看重脸面,就算真有这事,也不会往外说。”
  苏安赞许地颔首:“言之有理。”
  晏望听笑了,刚想怼他们这是在说什么废话。
  苏安却冷不丁话锋一转——
  “那你们遇见苏晴时,确定她是活人么?”


第22章 “少宗主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确定她是活人?
  左护法神色怪异。
  苏晴不是活人还能是什么?
  他与阿顽,一个屠戮众生无数,一个医治病人无数,是最接近生死之人,总不至于连一个人是死是活都分辨不出。
  左护法满腹疑团。
  奈何晏望一言未发,他没法径自质疑,只好又解释了一遍:
  “她当时昏迷,阿顽探过她的鼻息,是活人无疑。”
  苏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道:
  “这就怪了。你与阿顽姑娘说的倒是分毫不差。只是左护法可知,苏晴在前厅被在下劈昏后,经阿顽姑娘仔细查验,她脊背连着后颈,出现了成片大面积的乌紫色尸斑。”
  什么?
  左护法和晏望齐齐怔住。
  苏安下一句,更是宛若惊雷:
  “阿顽姑娘根据尸斑颜色以及尸身僵硬程度推断,苏晴少说已死亡七日有余。也就是说,在你们遇见她的那日起,她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这不可能!”
  左护法难以置信。
  他不禁忆起初见时苏晴的模样:
  彼时少女昏迷不醒,一身肌肤莹白似雪,青丝尽数高挽,纤长光洁的脖颈白皙无瑕,哪有什么乌紫色尸斑?
  退一万步说,纵使她能靠脂粉掩去尸痕,可一具亡者的躯体,又怎会言行举止与活人别无二致?
  苏安但笑不语,未作半分解释。
  反倒是晏望听到这,冷然出声:“没有什么不可能。”
  苏安偏头望向他。
  晏望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多解释,自顾自想起了当年庄捷带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桩旧事,同样是生了尸斑的尸体,却与活人无异。
  那是六年前。
  十二岁的小晏望,修为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
  可庄捷并不满意。
  这人待徒弟小时候还算不错,勉强称得上是一位有求必应的温柔师尊。
  可自打徒弟过了十岁,他对待徒弟的标准便随年龄水涨船高。
  他们修的是杀戮道。
  少年时远超同辈不算本事,那不过是普通标准。
  作为庄捷唯一的亲传弟子,最起码要能越阶击败比自己高出两个境界的对手,才算合格。
  在修真界,修为相差一个境界,两人之间的差距便犹如天堑。
  能越阶击败比自己高出一个境界的对手,已足以被称为天才中的天才。
  而庄捷的要求,却是至少要击败高出两个境界的对手,甚至上不封顶,才能让他满意。
  如此严苛的要求之下,小晏望不可谓不上进。
  然而,一个人再怎么上进,终究会遇到瓶颈。
  庄捷对此的应对之策是:
  每当小晏望修行遇到瓶颈,就将他扔进尸山血海里再历练一番,美其名曰“锻炼心性”。
  于是,在某一次“锻炼心性”中,小晏望目睹了一件怪事。
  一个几天前被他洞穿命脉、死得不能再死的男人,忽然神色如常地站了起来。
  贯穿胸口的血洞和身上的尸斑,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消散。
  男人剑尖一转,直直朝小晏望刺来。
  距离极近,小晏望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被刺中眼睛。
  电光石火的刹那,庄捷凭空现身。
  遒劲有力的手臂横里一捞,牢牢扣住小晏望的腰,裹挟着惊雷之势的掌风轰然拍出。
  凝如实质的气劲掠过,那男子当即被劲风掀得倒飞出去,散作漫天齑粉。
  “知道为什么你明明已经杀了他,他还能活过来吗?”
  庄捷抱着惊悸未定的小晏望,笑吟吟问。
  小晏望疑惑地摇了摇头。
  “是怨气。”
  庄捷解释:
  “方才掌风落得太急,本该留半瞬让你辨清细节。凡是含恨而死的人,那股不散的怨气全封在魂魄缝里,越积越沉。
  怨气攒到极致,凝出来的身形几乎和真人看不出差别。魂魄借怨力暂凝躯壳,覆在已死的尸身上,模仿活人一颦一笑、行走坐卧的模样。”
  小晏望不解:“那我要如何分辨?又该如何彻底杀死他?”
  “怨气愈盛,只要二次昏迷,怨气凝聚的躯壳维持不住,必现原先尸身乌青尸斑,颈背皮肉会暗沉淤紫。至于如何彻底杀死对方——”
  庄捷捏了捏小晏望的鼻尖,笑道:
  “自然是了结他性命之后,将尸身挫骨扬灰。如此一来,怨气无可附着之体。”
  ……
  思绪从翻涌的旧影里抽回。
  晏望略去了童年与庄捷的那段旧事,只将庄捷说的那番关于怨气的论断,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左护法愕然地张了张嘴。
  他比晏望年长,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怨气”的存在,更没听说过魂魄还能借怨力暂凝躯壳,简直是闻所未闻。
  晏望瞥了他一眼:
  “要不然你以为慈云宫那帮秃驴,主业就是替人算命卜卦?他们也干超度亡灵的活,化解惨死之人的怨气,免得死后魂魄结合怨气作怪,为祸世间。”
  左护法脑子转了半圈才反应过来,忍不住低声喃喃:
  “原来,这就是尊上每次吩咐属下诛杀仇敌后,要记得毁尸灭迹的原因之一么?”
  他这声不大,但修士耳力过人,苏安和晏望都听得清楚。
  晏望抿了抿唇,没应声,思绪却顺着这句话的尾音,又飘回了沉在岁月里的旧片段里。
  他早已过了初次见到怨气时惊慌的年纪。
  年少时还对怨气的形成感到好奇,再后来,随着杀戮越来越多,早已习以为常,毁尸灭迹都成了顺手的事。
  只是,在对上某个人时,终究有所不同。
  庄捷关于怨气的说法,在晏望心里反复盘旋。
  想到“含恨而死”,他扯了扯唇角,漫开一抹极淡的自嘲弧度。
  如果真的含恨而死,那为什么庄捷不回来找自己?
  他检查过庄捷的尸身,空荡荡,一丝魂魄的痕迹都捕捉不到。
  就好像随着那贯穿胸膛的一剑,庄捷肉身生机断绝,魂魄也一并消散无踪。
  晏望不知别的修士是否也是如此,这世间修杀戮道的唯有他和庄捷二人,没有别的参照。
  他只知别的道,修为越高,魂魄自主转化为神魂。
  修为越深,神魂则越坚固,哪怕身体破败死亡,强大的神魂也能重塑躯壳。
  庄捷的修为位列修真界第一,晏望不信对方就会这样身死道消。
  可是,摆在眼前铁一般的事实,却让他不得不悲哀地承认:
  庄捷的确死了。
  倘若不是真的死亡,不会五年来都没有任何踪影。
  庄捷的尸身静置在水晶棺中,日复一日地沉寂,没有任何一丝变化。
  既没有魂魄,也没有庄捷自己曾说过的那种惨死之人该有的怨气。
  有时夜深人静,晏望自己也会想:
  难道庄捷真的不恨自己吗?
  不恨一手抚养成人、倾囊相授的徒弟,居然一剑杀了他吗?
  夜色寂寥,回应晏望的,永远只有灌入寝殿空旷得令人心底发寒的呼啸风声。
  他想不明白,便不再想了。
  正如当年庄捷再三不肯回应他的爱意,他便一剑杀了对方,了结所有求不得的爱憎痴妄。
  眼前光影猝然一晃。
  晏望瞳色骤锐,指尖下意识扣上了腰侧的剑柄。
  可预想中的突袭并未落下。
  苏安不知何时靠了过来,携着浅淡药香的指节蹭过他鬓角零散的碎发,将那缕乱发捋到耳后,轻柔得像拂过一片云:
  “少宗主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第23章 “这帮野蛮不化的魔修!”
  依旧是那副自来熟的做派。
  不可言说的复杂心绪堵在晏望心间,还未完全消散。
  他冷冷睨了苏安一眼,赶在人还要蹬鼻子上脸再次凑近前,指尖精准按在对方肩窝上,稍一发力将人推出三寸远,语气梆硬:
  “站好说话。”
  见晏望拒人千里的神情,苏安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顺势就着这股推力站好。
  这回没再凑上前撩拨人,两只手往袖管里一拢,端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垂着眉眼道:
  “少宗主这是做什么?在下不过是看少宗主走神良久,好心提醒罢了。”
  语句婉转千回,听上去无辜又可怜。
  晏望却听得只觉牙酸。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男子还能将无比正常的话说出九曲十八弯的软意来。
  句句都往人心尖上蹭。
  作为现场唯一的局外人,左护法听不懂二人之间那些弯弯绕绕。
  他只听懂了“走神”二字,担忧事情棘手,忙不迭地抬头去看晏望。
  可他连自家尊上的衣影都还没见着,眼前一晃——
  苏安不着痕迹地挡到了他身前。
  “左护法,可要随在下去看一下苏晴?”
  苏安的语调总带着春风化雨般的温润,可左护法不知为何,这次听在耳里,莫名品出几分潜藏的不悦与阴森。
  是不高兴自己去看尊上吗?
  脑中模模糊糊闪过这般念头。
  转瞬又被否决。
  怎么可能?
  苏公子多么温文尔雅的人,就算先前听雪阁的郑公子那般刻意挑衅,也没见他红过脸生过气,怎么可能会不高兴自己接近尊上?
  定是自己近日歇息不足,心神恍惚才胡思乱想。
  这般想着,左护法望向苏安的眼底添了几分愧意。
  他朝苏安礼节性颔首,偏头欲再去看晏望。
  不想,苏安脚步一挪,又一次挡在了他身前。
  左护法:“?”
  苏安唇角噙着温淡的笑意:“少宗主已将此事交由在下处理。”
  他说得太过理所当然。
  左护法愈发不解。
  他知道尊上将此事交给了苏安和阿顽处理,也曾暗叹过尊上对这个才相处不久的苏公子放心超乎想象。
  可再怎么知晓,和自己要等尊上指示也不矛盾,他是尊上的下属,又不是苏安的下属。
  然而,苏安并未给左护法质疑的机会。
  他双袖拢着的手松开来,往人面前虚虚一托,没真去碰左护法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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