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今日邀诸位前来,只为一事。”
  他环视一周,目光落在右侧正数第一的孙长老身上。
  这人一身玄袍,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自他现身起便面色阴沉。
  ……是个难啃的硬骨头,对庄捷忠心耿耿。
  晏望收回视线,勾了勾唇角,扬声道:
  “自师尊闭关以来,孙长老便对本尊代掌宗门一事存有异议。如今——”
  “少宗主。”
  话未说完,孙长老冷声打断。
  他一振袍袖,玄衣簌簌:
  “您若又要说‘再等一年半载’,那大可不必再论。如今宗门上下谁不清楚,我秽净宗宗主已然闭关五载!”
  他冷嗤一声:
  “纵是宗主神功盖世,也从未有闭关如此之久,且闭关前未曾与我等留下过只言片语。若少宗主仍一味强调‘不得打扰’,就休怪老夫逾越规制,亲自前往宗主洞府一探究竟!”
  此言一出,余下几位长老也有些坐不住。
  晏望在宗内积威深重,这五年又趁庄捷“闭关”,大刀阔斧修订门规。
  他们皆是半路入宗、受封长老,不似孙长老那般自宗门创立起便追随庄捷的老人。
  情分不同,虽有心附和,可一窥晏望沉下来的唇角,也都个个做起了缩头鹧鸪,静观二人对峙。
  晏望心下暗骂这老不死的东西,面上却维持平静:
  “稍安勿躁,本尊话未说完,孙长老怎知此次仍是拖延?”
  他不急不缓,继续道:
  “修行一道本就是与天争命,师尊纵是神功盖世,然今时不同往日,此前未曾闭关五载,焉知日后不会?
  再者,师尊闭关匆忙,未及通传诸位也在情理之中。本尊身为师尊唯一弟子,暂代宗门事务,有何不妥?”
  他话音一转,锐利眸光直逼孙长老:
  “长老若贸然擅闯,打扰师尊闭关,酿成严重后果,这过失,长老与本尊,谁能担当?”
  孙长老被堵得一噎,冷哼不语。
  “孙长老与其在此作无谓之争,不如先听本尊将话说完。”
  晏望略顿,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
  “明日亥时,师尊将于此处,与诸位共商征讨凌徽宗一事。届时,诸位准时前来。”
  四下一静。
  “宗、宗主出关了?”
  孙长老身旁的刘长老率先出声,差点疑心自己听错:“还要……征讨凌徽宗?”
  晏望淡淡颔首。
  刘长老更是难以置信:“我宗与凌徽宗井水不犯河水,平和了少说三十载,宗主为何一出关便要征讨?这、这……”
  他说不下去了。
  修真界表面太平,仙魔两域私下关系却错综复杂。
  仙修自持清高,不屑踏足魔域,魔修却无这般桎梏。
  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谁都懂,魔域能出庄捷这般盖世人物,仙域来日未必不会诞生同等天骄。
  抱着这般想法,不少魔修暗中将资质尚可的子侄送往仙域,伪造身份,摇身一变,跻身仙门。
  刘长老的侄孙,便隐匿在凌徽宗之中。
  这点,晏望心知肚明。
  他似笑非笑瞥去一眼:
  “刘长老想去通风报信?”
  “不不不!”威压临身,刘长老额角瞬间沁出冷汗,“岂敢岂敢,少宗主多虑,老夫只是……好奇。”
  “那便无需多问。”
  “是是是!”刘长老慌忙拭去额上冷汗。
  一道突兀的冷哼响起。
  来自孙长老。
  他语带讥讽:“宗主一声不响闭关五载,一出关便要征讨凌徽宗,怕不是听了某些小儿的嬉闹之言!”
  话中指向太过直白,刘长老一抖,险些坐立不稳。
  晏望心下恨得磨牙,面上仍是一派坦然,不咸不淡道:
  “孙长老多虑。师尊为人,岂是旁人能够左右?”
  言罢,他懒得再观众人神色,身影一晃,瞬息消失在原地。
  唯余孙长老面色铁青。
  余下几人对视一眼,彼此眼底皆浮出“要变天了”的凝重。
  少宗主既去,他们也起身欲离——
  “哐当!”
  殿门无风自闭,轰然落锁。
  众人惊疑回望,只见孙长老立在门前,神色沉郁。
  “没听少宗主所言?”他咬着牙,将“少宗主”三字念得极重,“宗主明日,要与我等共商征讨凌徽宗一事。”
  众人神色各异,不知他又提这茬做什么。
  “为防走漏风声。你,他,”
  孙长老面无表情,目光逐一审视众人,最终在刘长老身上重重一顿,声音冷硬:
  “尤其是你!老夫知晓,你侄孙身在凌徽宗外门。”
  “明日议事之前,谁也别想离开,现在,上交所有传讯之物。”


第13章 “师尊若是知晓,会生气吗?”
  静心堂之后发生的种种,晏望一概不知。
  此刻他正在寝殿,忙着指点苏安换衣裳。
  一袭玄色锦缎袍服被他随手搭在衣桁上,布料流光暗转,袖口遍织黑金纹路,在夜明珠柔和的光辉下熠熠生辉。
  晏望下颌朝那衣衫一扬,示意人去换上。
  苏安神色有些迟疑,脚下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
  “不太好吧?我若穿了庄宗主的衣物,待他出关发觉,少说不得被剥掉一层皮?”
  这话带着玩笑打趣的意味,明眼人都听得出来,并非真的惊惶。
  晏望乜了他一眼:
  “废什么话,让你换就换。”
  ……再逗弄下去,这脾气不好的人怕是真要发火了。
  苏安见好就收,温声商议:“那少宗主能否转个身避让一二?”
  晏望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他话中之意,虎着脸将人上下打量一番,嗤道:
  “就你这副孱弱身板,还知羞?又不是黄花闺女,两个大男人,顾忌什么?”
  被人当面嘲讽,苏安半点不恼。
  他目光在晏望那少年身形上不着痕迹地转了两圈,在被人察觉前及时移开,落向那件于自己这具身躯而言,显然过于宽长的袍服,虚心求教:
  “既然少宗主知晓在下与庄宗主身形并不相称,那为何还要让在下去假扮他?”
  晏望眉头微微一拧,隐有烦躁。
  他自然清楚苏安与庄捷身形迥异,本就没打算明日在静心堂让苏安完全做到以假乱真。
  他的想法很简单:
  让苏安露个脸,顶多惜字如金地说上三两字,全程由他来把控。
  那帮长老,除了孙长老那个硬骨头,其余众人都对庄捷畏之如虎,没人胆敢上前查验宗主真伪。
  只要能借这张脸,坐实他代掌宗门的合法性,便足够了。
  至于其余细节……
  晏望语气不善:“与你无关,你只需照本尊吩咐行事。”
  苏安一怔,忍俊不禁:“好好好,你师尊知晓你这般霸道么?”
  后半句声量压得极低,几近呢喃。
  晏望没听清,话音已被扬起衣袍的窸窣声淹没。
  苏安换衣的动作极快,仿佛生怕被人占了便宜似的。
  不过瞬间,那件玄色袍服便已服帖地穿好。
  晏望撇了撇嘴,暗嗤一声对方自作多情,谁稀罕看。
  心里虽这么想,可等人穿好,他视线还是不自觉地被牵引了过去。
  外貌上无可挑剔。
  除却气质不如庄捷那般阴鸷深沉,五官简直像从一个模子里拓印出来。
  唯独身形差异太大:
  苏安比庄捷矮,骨架单薄许多,庄捷穿着合身的衣袍,套在他身上,袖摆、衣摆都长出一截。
  那模样,差个台子,便能登台唱戏。
  晏望上下端量了几番,又想起他先前穿那件芡实白短袍抱公鸡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想不到你不仅有下田插秧的本事,居然还有充作梨园弟子的潜质。”
  苏安也跟着笑,状似无奈地接道:“托少宗主的福,在下才能体验一回‘优孟衣冠’。”
  晏望笑容一凝,面色沉了下来。
  看着苏安那明显单薄的身形,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谁也不知他此时在想什么。
  半晌,他手掌一翻,一道精粹的灵力倏然没入苏安身体。
  苏安吃痛地闷哼一声。
  那道灵力在他体内霸道游走,转瞬间,硬生生将他身形拔高了三寸有余。
  “好了。”
  晏望打量着此刻终于与庄捷身形一致的苏安,上手拍了拍他变得肌理紧实、轮廓分明的胸膛,眼眸一弯,笑眯眯道:
  “这下,你与本尊的师尊便一样了。”
  话刚说完,手腕忽地一重。
  晏望抬头。
  变高了许多的苏安正抓着他的手腕,同样笑吟吟地回望着自己。
  因着身高差异,这一下显得愈发居高临下。
  晏望看着不爽,指尖轻动,一道细小的灵流打入苏安膝弯。
  骨节错位,轻微“咔嚓”一声。
  苏安不得不屈膝蹲下。
  两人姿势瞬间逆转。
  苏安从方才的俯视,变为屈膝仰视。
  他仍握着晏望的手腕,毫不在意自己的姿态有多么屈辱,脸上神色风轻云淡,唇角一扬:
  “那少宗主明日是不是要在众人面前,唤在下‘师尊’?”
  晏望神情一僵。
  这是事实,无可反驳。
  “对。”他只纠结了一秒便坦然承认,被握着的那只手顺势一把揪住苏安衣襟,将人拉近,两人几乎面贴着面,“所以,你可要给本尊好好表现。若是露了馅——”
  他唇角扯出一个阴森的笑:
  “无需等本尊真正的师尊出关剥你的皮,本尊现在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苏安弯了弯眸,仿若全然未觉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含笑应道:
  “好呀,少宗主放心,在下定不拖您后腿。只是,为将明日这出戏唱好,今晚在下与少宗主总得先熟悉一二。比方说……”
  他话音一转,抛出一个问题:
  “少宗主的师尊,那位庄宗主。他平日私下里,亦或明面上,是如何称呼自己徒弟的?”
  空气遽然一静。
  庄捷私下里和明面上是怎么称呼自己的?
  晏望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庄捷并非那种古板正经的师尊,身为修真界修为第一人,他为人处世肆意,从无为人师表那套正儿八经的规矩。
  他对晏望的称呼更是堪称五花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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