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入梦来(玄幻灵异)——霁月新

分类:2026

作者:霁月新
更新:2026-10-22 23:31:48

  今日我好不容易将他叫出来,他却不知发什么疯,抬手就劈我一掌,幸亏我躲得快,不然不死也得半残!”
  他絮絮叨叨抱怨完,又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阿芙姐姐你不是在码头等我么?怎么过来了?是不是等急了?”
  说着还不忘扭头瞪晏望一眼。
  晏望视若无睹,注意力全被那句“离开师尊”攫住。
  ……到底是梦。
  他心底一哂。
  现实中,他从未想过离开庄捷。
  那人死了,他都要将尸身置于寝殿,夜夜同眠。
  这梦境倒好,凭空造出两个生人也就罢了,还编织出一段虚妄荒唐的过往。
  “你说今日要同你去码头等我的,是阿望?”
  那女子周身气韵似有一瞬凝滞。
  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对啊,我先斩后奏嘛……”
  话音刚落,远山响起沉厚悠长的钟声。
  他骤然警觉,神色一凛:
  “不好!庄宗主要回来了!”
  少年慌忙扯住女子衣袖,转头朝晏望递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急声道:
  “阿芙姐姐,我们快走!若是被庄宗主撞见,我又要跟着晏望一并受罚,我可不想再陪他一同领罪!”
  他这一说,晏望神色微变。
  这是梦境。
  可其中人物唤的是他的名,道的是庄捷的身份,那岂不是说,庄捷也会在梦中出现?
  这念头一起,心口微微发涩。
  少年却已拉着那女子,一溜烟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钟声恰在此时再度响起,一连三响。
  晏望对此尤为熟悉。
  这是宗主回宗时,山门弟子发出的信号,算是修真界的老规矩。
  若说有何用处,大抵就是提醒那些偷闲耍滑的弟子:宗主回来了。
  不过这规矩,历来只针对宗主亲传。
  秽净宗由庄捷一手创立,并无历代弟子之说,晏望既是初代弟子,也是庄捷唯一的亲传,更无同门师兄弟。
  他素来勤勉,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无懈怠,平日这钟声于他而言,形同虚设。
  可在这梦境里……
  晏望想起刚刚那少年慌张神色,再结合前几句“又罚抄书了”,不难得出结论,这个梦境里的自己常被庄捷责罚,还曾试图逃离过对方身边。
  未及理清,身旁已拢来一道熟悉的气息。
  晏望转身落进了一个浸满幽香的怀抱。
  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眼前之人眉眼含笑,微挑的桃花眼,鼻梁犀挺,薄唇轻抿,确是庄捷无疑。
  可那双望着自己的眼中,满溢的柔和温存,却与苏安如出一辙。
  现实里的庄捷,从不会这般看他。
  那人看他时,有着久居上位者刻进骨子里的威仪,纵使含笑,眼底也总凝着无形的压迫。
  “阿望今日怎未去山门等为师?”
  庄捷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晏望身形一僵。
  对方手掌揉按的力度、抚发的动作,与现实分毫不差。
  只是,这般亲昵,只在他幼时有过。
  待他年岁渐长,庄捷便很少再如此。直至弑师前,二人最亲近的接触,也不过是整衣理带。
  说来可笑,与庄捷最亲密的几回,除了在对方身死后,他夜夜守着尸身得以肆意触碰,便只剩在那连绵梦魇里,庄捷主动、近乎病态的拥抱。
  思绪尚未回笼,身体忽然一轻——
  庄捷打横抱起了他。
  晏望下意识揪紧对方衣襟。
  许是面前这人与以往梦境里、现实中的庄捷皆不同,反倒沾了苏安那份温润好拿捏的气质,他胆气莫名一壮:
  “你做什么?!”
  “不懂事。”庄捷眼尾弧度弯了弯,握住他胡乱挣动的手,笑意温雅,“为师教过你很多次了,对师长该用敬称。”
  温润语气里暗含规训,与现实中的庄捷有了刹那重叠。
  一股毛骨悚然之感,后知后觉漫上脊背。
  晏望脸色一白,声线发颤:“你……”
  只觉眼前一晃。
  待他反应过来,人已置身庄捷书房,脑袋朝向地面,被横按在对方腿上。
  晏望:“?”
  庄捷矜淡的嗓音自头顶悠悠落下:
  “既知做错,阿望该当如何?”
  晏望:“什么?”
  他眼睁睁看着庄捷自黄花梨案上抽出一柄戒尺。
  自己腰间转瞬一松,腰带散落桌边。
  晏望瞬间明白过来,急急抓住对方手臂,难以置信地扭头。
  庄捷仍是那副含笑模样,眼神温润。
  戒尺是羊脂玉质,握在他手中,分不清究竟是玉更白,还是那只手更白。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
  在他看向戒尺的瞬间,晏望惊恐地发觉,庄捷的另一只手已然按上了自己的后腰。
  “是为师考虑不周。”
  庄捷仿佛未看见他眸中的惊惧。
  “阿望长大了,有了羞耻心,不愿褪衣,和衣受罚也是一样。”
  话中深意直白显露。
  晏望慌了神,奋力挣扎,可对方掌心已重重压上他脊背,迫使他重新伏低。
  戒尺高高扬起——
  晏望瞳孔猛地一缩。
  对方握着戒尺的白皙手背上,虎口处赫然生着一颗痣。
  一颗,只有苏安才有的、芝麻大小的痣。


第11章 “找只公鸡,镇镇邪祟。”
  没等他从惊骇里回神,戒尺裹挟劲风,毫不留情地落了下来。
  “啪”一声脆响。
  晏望面色倏然涨红。
  庄捷出手力道不算重,可受罚的位置,羞辱意味扑面而来。
  来不及细想,余光瞥见对方再度高高扬起戒尺。
  方才那一记痛感刻骨,晏望下意识躲闪,庄捷却似早有预判,按在他背脊的手掌骤然发力。
  几番挣扎皆是徒劳,晏望气得眼圈泛红。
  这该死的梦境,对上庄捷,不,对方甚至都不是庄捷,只是糅合了庄捷与苏安样貌特征的怪物。
  可哪怕是怪物,也不知为何,他的修为、乃至赤手空拳的武力,都似面对庄捷真人时一般,被凝滞了七成,全然受制,使不上半分力气。
  晏望不甘就此受辱,奋力抬手,死死揪住对方垂落的衣袖:
  “你停下!”
  高举戒尺的手略滞,转而顺势往下,挑起了他的下颌。
  羊脂玉戒尺面上犹带着方才笞臀时的余温,晏望下颌不自觉绷紧。
  庄捷唇角仍噙着那抹温雅笑意,可话语中的冷意却让人心头发怵:
  “又忘了为师先前说什么了?”
  “为师教你的礼数呢?教了这么多遍,还是记不住么?”
  他边说,戒尺边在晏望颌下慢条斯理地游走,望着人倏然瞪大的眼眸,语意沉沉:
  “为师再问一遍,弟子对师长,该称什么?”
  晏望紧咬着牙怒目而视,余温散后,戒尺的凉感冰得他一激灵,若不是顾及当下处境,他恨不能啐烂这张可恶的脸。
  见被按在膝头的人哪怕身体已经害怕得微微发颤,面上依旧一脸桀骜不服,庄捷轻笑了一声,丢开戒尺,抬手覆上晏望双目:
  “再用这般眼神盯着我,难免勾起为师陈年旧事。”
  他语声很轻,说得不紧不慢,似在回味,又似在琢磨些别的什么,温润里渗着一股诡异的阴冷:
  “一些爱徒谋害受业恩师,欺师灭祖的往事。到那时,为师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如何待你。”
  ……这语调,与记忆里的庄捷不谋而合。
  晏望脑中轰然一白。
  什么苏安、什么怪物,全被抛之脑后。
  惊惧再次攀至顶峰,敲骨吸髓般的寒意沿脊椎节节上窜。
  眼前被遮,看不见的黑暗更将这份恐惧催生出无形的慌乱。
  晏望强压下心头颤栗,勉力开口:
  “你究竟是——”
  “嘘。”
  一根手指强硬地抵上他唇瓣。
  令他胆寒的熟悉嗓音,又一次响起:
  “好不容易来梦里见你一回,阿望如今,是连‘师尊’都不会唤了么?”
  方才那点温润假面此刻荡然无存,庄捷声线沉了下来,如梅雨时节阴湿的苔藓,透着滞涩的沉郁:
  “刚才还盯着为师的手发愣,是想起了谁?”
  “是那个替身么?”
  问话一句紧追一句,晏望根本来不及应,便听他话音危险地一转:
  “为师与你找的那个替身很像么?是不认得为师了,还是说——”
  他俯身贴近,气息拂在晏望耳际:
  “觉得他比为师更好?更合你心意?”
  “上回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去找旁人,惹为师伤心么?”
  “为何偏又不听呢?”
  说到最后一句时,庄捷沉冷的声线已带上空洞的回响。
  在这间不大的书房里层叠回荡,搅得人思绪如打泼了的染料,各色混杂。
  晏望神经绷至极限,伸手想要捂住耳朵,手刚抬起,庄捷一把攥住他两只手腕,三两下反折至背后。
  紧接着,庄捷的上半身以一种诡谲的姿态软软压了下来。
  晏望本就伏在他膝头,这一下两人贴得极近,严丝合缝犹如榫卯相扣,庄捷的鼻梁几乎嵌进晏望颊侧。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呼吸交错间,晏望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在无数个梦魇里,这话,他已说过太多次。
  起初是惊喜,混杂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与期盼。
  他喜欢庄捷,从不是秘密,师徒二人心照不宣。
  可随着梦境里的庄捷,愈发迥异于现实里对他若即若离的模样,反倒展露了晏望曾经万分渴求、却从未得到的偏执占有欲。
  这份“失而复得”,便逐渐开始变了味道。
  晏望像被当众戳穿心思的小丑。
  愤恨、眷恋、懊恼、羞耻……
  一齐涌上心头。
  明明梦境里的庄捷远比现实里的更在意他,可这份在意,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将他所有的不堪,尽数摊开在这求而不得的人面前。
  这种难堪,比一开始的爱而不得更噬心。
  这般想着,晏望猛地发力,身躯一挣。
  原本牢不可破的禁锢,竟松开了。
  错愕在庄捷脸上一闪而过。
  晏望已从他膝头跃起,一把揪住他衣襟,将人狠狠掼在黄花梨案上!
  “你不是已经死了么?!为何还要出现?!”
  晏望眼里燃着怒焰,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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