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loma(GL百合)——无线电缄默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8 17:15:24

  “这样.......我还以为您终于愿意接受我的邀请。”
  “这是两回事。”
  “在我看来,也可以是一回事。”
  她仍然笑着,语气里第一次带上明确的暧昧。
  我偏过头不看她,胃里泛起一种冰冷的不适。
  “总之,后天下午,希望您能来参加,评估结果会严格保密。”我说。
  “没有问题。那么我的邀约,泠刀也要答应。”
  “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与邱湛见了三次。
  第一次在咖啡馆。
  第二次是她邀请我参观军方战后康复中心。
  第三次,她亲自开车送我回住处。
  她谈起自己的父亲,谈起昏迷半个月以后漫长的康复,也谈起战争结束后经常出现的噩梦。
  唯独不谈许烬。
  我也没有主动提。
  她逐渐放松下来,开始在我面前摘下军官式的礼貌与谨慎。
  她说自己害怕封闭空间。
  不喜欢闻到潮湿泥土。
  每逢雷雨,左肩旧伤都会疼。
  “有时候我会梦见战壕。”第三次见面时,她说。
  “梦见什么?”
  “一个人。”
  “谁?”
  她握着方向盘,视线停在前方。
  “看不清。”
  “她在做什么?”
  “她站在我后面。”
  “你害怕她?”
  邱湛沉默很久。
  “我不知道。”
  车窗外开始下雨。
  雨刷来回移动,将路灯切割成不断变形的光。
  “记忆雕刻能不能只删掉某一个清晨?”她忽然问。
  “可以。”
  “其他都不受影响吗?”
  “很难。”
  “如果是您呢?”
  “我会先问,为什么一定要删。”
  她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抵达住处时,她从后座取出一把伞。
  “砚尘。”
  这是她第一次不带姓氏地叫我。
  “后天评估结束以后,能不能陪我吃顿晚餐?”
  我站在车门旁。
  雨水落在伞面,声音细密。
  “先完成评估再说吧。”
  “这不算拒绝吧?”
  “到时再说。”
  她露出满意的笑。
  那一刻,我几乎有些可怜她。
  当然不是原谅。
  只是忽然意识到,三年前的罪行没有让邱湛得到她想要的生活。
  顾梦也许仍在她身边。
  邱家保住了名誉。
  许烬被所有人唾弃。
  可那个早晨依然跟在她身后。
  只要闭上眼睛,她就会回到战壕。
  有些记忆不必雕刻,也能成为一座牢笼。
  评估当天下午,邱湛准时来到实验室。
  她签署了意识映射同意书。
  内容明确写着:为评估战后创伤,雕刻师可读取相关情境记忆,但不得在未经二次授权的情况下进行修改。
  她签得没有犹豫。
  “会疼吗?”躺进映射椅时,她问。
  “不会。”
  “会看见我所有的记忆?”
  “只能看见与创伤指标相连的部分。”
  “如果我不想让您看呢?”
  “你的意识会自动设置阻力。”
  “您能突破吗?”
  我替她固定太阳穴两侧的感应片。
  “可以。”
  邱湛看着我。
  “那您会吗.....”
  我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必要的话,不会。”
  这并不是实话。
  她闭上了眼睛。
  “好,我相信您。”
  我站在映射台前,戴上意识环。
  Veloma没有出鞘。
  这只是一次评估。
  至少,现在是。
  连接建立以后,邱湛的记忆呈现为一座军官俱乐部。
  整齐,安静。
  每扇门都标注着日期。
  奖章、晋升、父亲与顾梦的影像被放在很明亮的位置。战争相关的记忆则被收进走廊最深处,门扉上没有任何标记。
  我沿着创伤指标向里走。
  潮湿泥土的气味越来越重。
  远处开始传来炮火。
  邱湛设置的意识阻力比普通人明显更强。每靠近一步,走廊便向后延长。她还在潜意识里不断制造新的门,将我引向其他记忆。
  受伤。
  住院。
  父亲守在床边。
  顾梦在病房里哭。
  这些都是真的。
  却不是她最害怕的部分。
  我停下来。
  没有继续走向走廊的尽头。
  “邱湛。”我在意识里叫她。
  无人回应。
  “你说梦里有一个人站在身后。”
  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
  我转过身。
  “是许烬,对吗。”
  所有门在同一时刻关闭。
  炮声骤然逼近。
  一扇原本不存在的铁门,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门上有十二枚银色锁钉。
  与许烬脑中桥式离断的定位点完全相同。
  我终于明白。
  纪衡不只替许烬切除了记忆。
  她也替邱湛封闭了入口。
  但邱湛没有完全忘记。
  她只是把真相锁在最深处,保留一条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路。
  我取出Veloma。
  刀刃亮起淡蓝色的纹路。
  我很清楚,这并不是我获准读取的范围。
  只要落刀,我就会越过同意书的边界。
  我想起邱湛躺在映射椅时的问话。
  “您能突破吗?”
  也想起她闭上眼睛前说:
  “我相信您。”
  我的手停在锁钉前。
  许烬的脸同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她坐在烛光下,平静地说,直接炸死或许更能赎罪一点。
  我落下了第一刀。
  银色锁钉断裂。
  邱湛的意识开始剧烈反抗。
  整条走廊向一侧倾斜,军官俱乐部的墙壁迅速剥落。雨水从裂缝灌进来,地毯变成潮湿泥土。
  第二刀。
  第三刀。
  炮火盖过警报。
  铁门后传来急促的脚步。
  第十二枚锁钉完全断开时,整扇门向内倒下。
  战壕出现在我眼前。
  不再是许烬记忆中那条被雕刻得过分完整的战壕。
  这里更窄,更乱,更拥挤。
  木架坍塌了一半,泥水漫过靴底。爆炸震动地面,细碎土块不断从头顶落下。
  我站在邱湛的视角里,看见了她当年看见的一切。
  许烬就在前面。
  穿着第三守备军的军装。
  两条腿都还完整。
  她没有背对邱湛逃跑。
  恰恰相反。
  她正逆着撤离人群,向战壕深处跑去。
  “你先去安全区。”她说,“快走!这里马上要塌了!”
  许烬看着邱湛。
  年轻、完整,脸上还沾着炮灰和烟尘。
  是我记忆里始终无法看清的那张脸。
  她没有丢下邱湛。
  邱湛站在原地。
  炮火越来越近。
  她本可以与许烬一起返回。
  也可以按许烬所说,先往安全区撤离。
  可她做了另一件事。
  她抓住战壕侧面的应急闸杆。
  那道闸门原本用于阻断爆炸冲击。一旦落下,战壕与撤离通道之间便只剩下另一条毫无掩体的地面路线,而轰炸,仍在持续。
  “邱湛?”许烬察觉到她的动作。
  邱湛看着她。
  记忆里的情绪随视野一起涌进我的意识。
  恐惧。
  嫉妒。
  还有一种被压抑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恨意。
  她知道许烬喜欢顾梦。
  从很早以前就知道。
  也知道顾梦即使已经答应和她在一起,仍会在听见许烬名字时下意识的回头。
  许烬只要活着,邱湛便永远都会恐惧,恐惧顾梦会不会有一天离开自己。
  炮声再次响起。
  邱湛握紧闸杆。
  “你不是总想当英雄吗.....”她说。
  许烬的神情变了。
  “什么?”
  邱湛拉下闸门。
  钢板轰地一声从上方坠落。
  许烬向前冲来。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不断缩窄的缝隙撞在一起。
  “邱湛!”
  下一瞬,闸门重重落地。
  记忆中的邱湛靠在铁门上,剧烈喘息。
  许烬在另一侧砸门。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极了被困在记忆里的她,挣扎着想要出来。
  我站在邱湛的意识中,浑身冰冷。
  铁门另一侧,许烬停止了敲击。
  脚步声逐渐远去。
  她没有继续求邱湛开门。
  她转身走了,自己去趟另一条路。
  只有我知道,二十分钟后,她会走到我所在的那片旧校区,她会听见我剧烈的咳嗽。
  她会穿过人海与炮火,去救我。
  而再过不到一个小时,她会在独自返回安全基地的路上,被炸没了左腿。
  意识投影中,我看着邱湛闭上眼睛,听到她对着铁门另一侧低声说:
  “只要你不再回来,顾梦........就只剩下我了。”
  “所以许烬,你最好......别再回来。”


第9章 Rewind: Side B
  “只要你不回来,顾梦就只剩下我了。”
  邱湛的声音落进战壕。
  铁门另一侧,已听不见许烬的脚步。
  她没有继续砸门。
  她正沿着另一条路,跑向那个在炮火中咳嗽的人。
  跑向我。
  邱湛背靠铁门,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的手仍握着闸杆。金属上的铁锈划破掌心,血沿着手腕滴落,她却没有松开。
  我站在她的记忆里,能够感觉到她当时所有情绪。
  她在害怕。
  害怕许烬活着回来。
  炮火越来越近。
  地面剧烈震动。应急灯闪烁几次,战壕上方的木架接连断裂。邱湛终于站起来,沿撤离通道向安全区奔跑。
  她没有回头。
  转过第二个弯时,一枚炮弹落在侧面街区。
  气浪掀翻了她。
  木架、泥土与破碎钢板一起坠落。她的左肩被压在下面,额头撞上战壕边缘,血瞬间模糊视野。
  她试图爬起来。
  双腿还能够活动,肩膀却被死死卡住。
  “有人吗?有人吗!”
  最初,她的声音很大。
  后来越来越轻。
  她就这样被困在另一段坍塌的战壕里。
  十五个小时以后,救援队找到她。
  发现时,她已经高烧昏迷。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