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他的嘴会哄人(玄幻灵异)——熬叶会秃头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7 02:55:05

  那双手修长而苍白,骨节分明,曾经握得住天下,此刻却连朱笔都快要拿不稳了。
  “朕的时日不多了。”他终于说出来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太医说,最多撑到明年春天。”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风穿过竹林,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江云瑾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卫景昭,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第226章 好久没听书了
  “说了又能怎样?”卫景昭抬起头来看向他,“你的日子还长,不必为朕的事分心。”
  江云瑾忽然往前走了半步,然后在卫景昭面前坐了下来。
  他坐在卫景昭膝边,仰着脸看他,和当年在京城街头那次一模一样。
  “陛下。”他说,“你当初把我捡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是个累赘?”
  卫景昭微微蹙了一下眉:“……没有。”
  “那你现在把我撇开,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
  卫景昭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江云瑾伸手,覆上了卫景昭搁在膝头的那只手。
  卫景昭的手很凉,比平日里要凉得多,像是一块正在被什么东西慢慢抽走温度的玉。
  江云瑾的掌心却是热的,温热而干燥,包住他冰凉的指尖,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挣脱的力道。
  “陛下,你捡我回来,养了我三年,教了我三年,这三年里你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有数,所以现在,我不会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认真,没有一丝玩笑之意。
  卫景昭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久到长明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高一低,挨得很近。
  “哪怕朕时日无多?”卫景昭最终开口。
  “哪怕你时日无多。”江云瑾说。
  然后他松开了卫景昭的手,站起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轻快:“好了,晚膳还没吃呢,陛下你先歇着,我去让御膳房做点好消化的,你这几日肯定没好好吃饭。”
  他说完就推门走了出去。
  门板合拢之后,卫景昭独自坐在案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被握过的那只手。
  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他从很深的凉意里拽出来。
  他低下头,极轻地笑了一下。
  到了深秋,卫景昭已经无法下榻了。
  太和殿的龙椅空了将近三个月,朝臣们从最初的惊惶不安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奏折由郑福每日送到寝殿,卫景昭靠在床头批阅,朱笔的字迹越来越潦草,但依然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江云瑾也不怎么回昭阳宫了,天天待在寝殿陪他。
  卫景昭清醒的时候,他就坐在那张桌案前写字,偶尔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确认他睡着了还是醒着。
  卫景昭睡着的时候,他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有时候翻书,有时候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拿一块软布替他擦手心。
  “你不用天天守着朕。”有一天卫景昭说。
  他的声音已经哑得厉害,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中间要停下来喘两口气。
  江云瑾正坐在桌案前临一篇《洛神赋》,闻言头也不抬:“我没守着你,我是在这儿写字,你这儿暖和,我那边冷。”
  卫景昭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朕的寝殿比昭阳宫暖和?”
  “那当然,你这边炉子烧得多。”
  其实炭火是多的,但热气上不来,整座寝殿都透着一股散不去的阴寒。
  江云瑾心里清楚,但面上从不提。
  入冬之后,卫景昭清醒的时辰越来越短。
  有时候江云瑾跟他说着话,说到一半没了回应,低头一看,他已经歪在枕头上睡过去了。
  睡着的时候呼吸很浅,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
  江云瑾把书合上,站起来走到床边,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探了探他的手心。
  凉的。
  他把那只手拢进自己掌心里,暖了很久,才重新放回被子里。
  太子是开春时定下的。
  宗室里选了两轮,最后选中的是庆王家的嫡长孙,今年七岁,叫卫明辉。
  那孩子被送进宫那天,江云瑾正好在御书房替卫景昭整理奏折,听见郑福在门口通报说“小殿下到了”。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玄色小锦袍的男孩被内侍领进来,身材比同龄人瘦小些,但生得眉目清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规矩地跪下磕头,声音清脆:“孙儿卫明辉,叩见皇祖父。”
  卫景昭靠在床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孩子,笑了笑:“起来吧。”
  卫明辉站起来,安安静静地垂手立着,目光却忍不住偷偷往上瞟了一眼皇祖父,又瞟了一眼旁边那个坐在桌案前的哥哥。
  他认得那是谁。
  京中早传开了,皇祖父在宫里养了一个少年,养了好些年,教他读书写字、教他为人处世,视如己出。
  卫瑾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只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哥哥”。
  江云瑾正在研墨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那孩子有点紧张,手指在袖口里攥着,但面上努力维持着端方,像个小大人似的。
  江云瑾忍不住笑了一下。
  卫明辉见他笑了,呆了一下,然后也忍不住抿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小脸有点红扑扑的。
  卫景昭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彻底放下了心。
  几日后,江云瑾推门进来的时候,卫景昭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他的面容比从前清减了许多,颧骨微微凸出。
  但即便是这副模样,他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仪态,衣襟整整齐齐,头发一丝不苟,像是不肯在江云瑾面前露出一丝狼狈。
  卫景昭睁开眼,看见是江云瑾,微微一笑:“今日天气不错,好久没听书了,我们去御花园听一会吧。”
  听风亭里铺了厚厚的软垫,炭火在铜炉里烧得正旺,把整座亭子烘得暖融融的。
  江云瑾把卫景昭扶到软榻上靠好,又替他拢了拢膝上的薄毯,然后在他脚边的矮凳上坐下来,伏在他的膝上。
  说书先生今日讲得是一个关于狐狸报恩的故事。
  故事里的狐狸化作人形,替恩人操持家务、缝补衣裳,后来恩人得了功名,娶了美妻,狐狸便悄悄走了。
  江云瑾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忽然闷声开口:“这个狐狸真傻。”
  卫景昭的手指在他发间停了一瞬:“为何?”
  “她替那人做了那么多事,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就走了。”江云瑾轻哼一声,“如果是我,我就赖着不走,吃他的喝他的,让他养我一辈子。”
  卫景昭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
  又听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了:“云瑾。”
  “嗯?”
  “朕给你留了一道旨。”卫景昭说,“藏在御书房的暗格里,等朕走了之后,郑福会当朝宣读。”


第227章 以命相抵
  江云瑾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但没有抬头。
  卫景昭的手继续在他发间缓缓梳理:“那道旨里写了,封你为安国侯,加封太傅衔,食邑千户,赐宅于东市,你若是只想做个闲人,也可以不必上朝,不必理事,只管领俸禄就好,无人能强迫于你,御膳房的人朕也给你留了两个,你有什么想吃的,就让他们做,你若是还想读书,就去国子监吧,那里朕已经安排好了。”
  江云瑾一直没有说话。
  卫景昭的手从他的发顶滑到后颈,带着一种近乎贪恋的意味。
  “郑福年纪大了,朕走之后,他大约也会告老还乡,朕没让他跟着你,怕你嫌他唠叨,但朕交代过他,你若有什么难处,可以去找他,他认得几个朝中的老人,多少能帮衬一些。”
  “还有。”他叹了一口气,“你今年才十九,往后的日子还长,朕希望你能好好过,不要因为朕的事……把自己困住。”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放低了几分,像是有些话在心里转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其实朕一直都知道……你不属于这里,是朕有了私心,才故意留下了你。”
  “你以后就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把朕忘了也好。”
  江云瑾伏在他膝上,一动不动。
  他闭着眼,他能感觉到卫景昭的手落在他头顶,力道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陛下。”他闷闷地开口。
  “嗯。”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他抬起头来,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却努力地往上弯着,“你又还没死呢。”
  卫景昭被他这句话说得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那笑容很淡:“……嗯,还没死。”
  江云瑾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膝头,声音闷闷的:“所以别说这些,等你好起来了再说。”
  卫景昭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伏在自己膝上的那颗脑袋,把手从头顶慢慢滑到他的后颈,轻轻拢住。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两个黑衣人找到他的那个下午。
  他们告诉他,江云瑾参加了凡尘问道,被封了记忆和灵力,投入凡间,要孤身一人经历孤苦。
  他们说,他干涉了江云瑾的命运,而干涉问道之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他们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放他走,要么以命相偿。
  他当时没有犹豫太久。
  他只是问了一句:“如果朕放他走,他会去哪里?”
  “他会继续流落街头,继续挨饿受冻,继续被人欺负,直到他苦够了、悟透了,才能结束这场问道。”
  他记得自己当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如果不放他走呢?”
  “陛下会死。”
  所以他选了后者。
  不仅是因为舍不得,也因为,他这辈子能为他做的事太少了。
  他幼年时被他救过一命,后来又只能在简报上远远地看着他,看他步步登高,看他光芒万丈。
  好不容易能有靠近他的机会,他怎么舍得放弃。
  又怎么舍得……让他孤苦一世。
  能用自己的命换他一世安稳,他觉得值。
  反正这条命,也是当初他给的。
  卫景昭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江云瑾的侧脸上。
  那人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
  他看了很久,像是要把这幅画面刻进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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