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他的嘴会哄人（玄幻灵异）——熬叶会秃头

　　久到齐宣不知道说了什么，另外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江云瑾也笑得前仰后合。
　　卫景昭看着那幅画面，目光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那几个人和江云瑾年纪相仿。
　　他们可以陪他骑马、踏青、放纸鹤，可以陪他疯玩一整天也不觉得累，可以放肆地笑、放肆地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侧。
　　而这些，是他给不了的。
　　卫景昭垂下眼帘，却在湖面的倒影里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鬓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灰白，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眼下几道浅浅的纹路，像被岁月用极细的刻刀，不动声色地划下的痕迹。
　　他的身体确实不如从前了。
　　虽然幼时他有血亏之症，但也早已被游梦鱼治好。
　　他的身体也在灵丹妙药的滋补下，变得十分康健。
　　但最近这段时日，他偶尔会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像是身体的某个部分正在被什么东西缓缓侵蚀。
　　太医来请过脉，说是操劳过度，开了几副温补的方子。
　　但他自己知道，那不只是操劳。
　　当初那两个人的话，他一直记着，也一直没忘。
　　他干涉了江云瑾的命运，所以，他付出了代价。
　　卫景昭慢慢地转身，回到了御书房。
　　他重新拿起笔，蘸了墨，继续批折子。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他的手很稳。
　　但他心里那些翻涌的东西，一点都不稳。
　　他又想起了今天那几个年轻人围在他身边的样子。
　　他们那么年轻，那么鲜活，有说不完的话，有共同感兴趣的玩意儿。
　　而他呢？
　　他不过是一个深宫里的皇帝，一身沉疴，年岁渐长，连陪他出门走一走都要犹豫再三。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笑，看着他闹，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第223章 娶妻
　　几日后。
　　江云瑾照例在御书房旁边的桌案上练字，卫景昭在批折子。
　　郑福进来添了一回茶，又出去了一回。
　　再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摞折子，比平日厚了不少。
　　“陛下，这是今日朝会上几位大人递的折子，说是……私事，不好在朝堂上公开奏对，便递了进来。”
　　卫景昭接过那摞折子，翻开第一本，看了两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合上折子，又翻开第二本，这次眉头蹙得更明显了。
　　第三本、第四本……
　　他看得很快，每一本都只扫了两三行便合上，放在桌角。
　　那摞折子不厚，但他翻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江云瑾察觉到卫景昭那边安静得有些反常，偏过头去看了一眼：“怎么了？今天的折子不好批？”
　　卫景昭把面前那摞折子往旁边一推，语气平淡：“没什么，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朕的脸色哪里难看了？”
　　江云瑾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下了一个结论：“非常难看。”
　　卫景昭：“……”
　　“你看错了。”他说。
　　江云瑾耸了耸肩，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练字。
　　但他留了个心眼。
　　他注意到，那摞被推到桌角的折子，卫景昭一本都没有批复。
　　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留中，而是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像是打算等会儿再处理。
　　但直到晚膳时分，那摞折子依然停在原位，纹丝没动。
　　第二天一早，江云瑾照常去御书房。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是郑福在回话：“……周大人、沈大人、陆大人，还有齐大人，几位都递了折子，想请陛下恩准江公子出宫开府，另择良缘。”
　　江云瑾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门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安静地听。
　　卫景昭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们想给江云瑾说亲？”
　　“是，几位大人在折子里都提了，说江公子今年十八，已到了议亲的年纪，若是一直住在宫里，于名声上不太方便，几位大人家中都有适龄的女儿……”
　　“朕知道了。”
　　郑福的声音犹豫了一下：“那陛下的意思是……”
　　“先放着，不必批复。”
　　“是。”
　　江云瑾站在门外，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张罗着给他娶媳妇。
　　但他没有进去打扰卫景昭，而是转身回了昭阳宫。
　　同一日，城西马场。
　　那三个与江云瑾常玩在一处的官宦子弟又约他出来骑马，江云瑾跟卫景昭报备了一声，卫景昭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早些回来”。
　　江云瑾便跟着沈奕、陆明远和齐宣出了宫。
　　马场里草地开阔，江云瑾虽然骑术不精，但仗着胆子大，策马跑了几圈，竟然也没摔下来。
　　倒是把沈奕和陆明远吓得够呛，两人一左一右地围上来，一个说“你慢点”，一个说“你握缰绳的姿势不对，要这样”，伸手就要去拉他的手。
　　江云瑾笑着躲开：“我自己能行！”
　　齐宣在旁边乐得看热闹，忽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我跟你说个好事”的语气开口：“云瑾，你今年也十八了，该考虑娶妻的事了吧？”
　　江云瑾眨了眨眼：“娶妻？”
　　“对呀。”齐宣说，“我家有个姐姐，比我大两岁，长得可好看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脾气也好，你要是不嫌弃，我回去跟我爹说一声，给你牵个线？”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抢先说了？”沈奕立马凑了上来，“阿瑾你别听他瞎说，我也有个妹妹，今年刚及笄，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我爹娘都疼她疼得跟什么似的，你要是愿意……”
　　“你们……”陆明远皱了皱眉，“江公子若要议亲，也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这样私自牵线，不合礼数。”
　　齐宣嗤了一声：“你懂什么，云瑾没爹没娘，陛下又不管这事，我们这些做朋友的，不替他张罗谁替他张罗？”
　　“就是！”沈奕附和，“阿瑾你说是吧？总不能在宫里住一辈子吧？男儿终归要成家立业的，你总不能一直跟着陛下过吧？”
　　江云瑾被他那句“总不能跟着陛下过一辈子”说得微微顿了一下。
　　他坐在马上，低头看着缰绳，像是想了想什么，然后抬起头来，笑着摆了摆手：“你们别替我操心了，我还没想那些事呢。”
　　“十八了还没想？”
　　“十八怎么了？十八就得想吗？”江云瑾理直气壮，“我还年轻呢，急什么。”
　　沈奕和齐宣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
　　齐宣催马凑近了两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真心为你好”的诚恳：“云瑾，你听我说，我姐姐真的特别好，你见了就知道了，她性子温柔，又爱笑，跟你肯定合得来。”
　　沈奕也不甘落后，从另一边包抄上来：“我妹妹更不用说了，她从小就爱听外面的新鲜事，你要是娶了她，保管你天天有人陪着说话，多好。”
　　江云瑾被他俩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忍不住笑了：“你们俩怎么回事？一个赛一个地往我这儿塞人，也不问问她们愿不愿意。”
　　沈奕和齐宣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把江云瑾这话当回事。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齐宣大手一挥，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我姐姐要是知道是你，肯定乐意，你长得好看，又是陛下亲自教出来的，将来前途差不了，哪家姑娘不想嫁？”
　　江云瑾把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没有接话。
　　沈奕也跟着开口，语气比齐宣委婉几分，但意思大同小异：“阿瑾，我家妹妹虽然被爹娘宠了些，但性子温顺，最是懂事，我回去跟她说一声，她定不会有意见。”
　　陆明远在旁边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江云瑾安静地听完他们的话，然后问道。
　　“你们说，你们姐妹会愿意，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她们为什么会愿意？”
　　齐宣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你人好，她们自然愿意。”
　　“她们认识我吗？”江云瑾偏过头看他，“她们见过我吗？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知道我脾气怎么样、有什么毛病、早上起来是不是会赖床、生气的时候会不会骂人？她们什么都不知道，那她们凭什么愿意？”


第224章 身体越来越差
　　齐宣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江云瑾又转向沈奕：“你方才说你妹妹最是懂事，那你有没有问过她，她想不想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她想不想离开家、住进一个陌生的地方、跟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过一辈子？”
　　沈奕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你们替她们张罗，说是为了她们好，可你们问过她们吗？”江云瑾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在点子上，“你们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人家姑娘不愿意呢？万一人家心里有别的想法呢？万一她根本不想嫁人呢？”
　　三人都沉默了。
　　齐宣挠了挠后脑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什么，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沈奕垂下头，若有所思。
　　陆明远看着江云瑾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意外，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少年。
　　风吹过草坡，把几缕碎发拂到江云瑾额前，他伸手拨开，语气比方才放松了一些：“你们别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成亲这种事，不是你情我愿，那就是耽误人家一辈子，我不干那种事。”
　　沈奕在旁边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的：“那这样吧，咱们也别在这儿瞎猜了，不如找个机会，让她们出来见一面，相看相看，如何？”
　　齐宣一听这话，顿时又来了精神：“对对对！相看相看！反正你在宫里闷着也是闷着，出来见见人又不耽误什么，要是见了面，你俩看对眼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要是没看对眼，就当多认识个朋友嘛，也不亏。”
　　江云瑾看着他俩这副“我们可真是太聪明了”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俩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那当然。”齐宣理直气壮，“我们这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还是为你家姐妹着想？”
　　“都着想！都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