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他的嘴会哄人（玄幻灵异）——熬叶会秃头

　　“怎么不至于！听说陛下连后宫都不进了，下了朝就往昭阳宫跑，一待就是大半天！”
　　“啧啧啧……那位江公子到底是个什么神仙人物？”
　　“听说是从街上捡的，原先是个乞丐。”
　　“乞丐？！那也不嫌脏？”
　　“听说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这些话传来传去，终于传到了江云瑾耳朵里。


第218章 我又不喜欢陛下
　　“妖术？”他坐在昭阳宫院子里的石凳上，笑得前仰后合，“他们说我给陛下下了什么妖术？”
　　旁边的小太监急得直搓手：“公子您别笑啊！外头传得可难听了！说您是狐狸精转世，专来迷惑陛下的！”
　　“狐狸精？”江云瑾笑得更厉害了，“我连狐狸都没见过，他们怎么不说我是仙鹤精？”
　　“公子！”小太监快哭了，“您能不能当回事儿啊！万一传得太不像话，朝堂上那些大人弹劾您，把您赶出宫去怎么办？”
　　江云瑾的笑声渐渐收了。
　　他想了想，然后说：“那就让他们来赶我啊。”
　　“啊？”
　　“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有什么理由赶我走。”江云瑾翘起二郎腿，语气坦荡极了，“我又没做错事，陛下让我住这儿，我就住这儿，他们凭什么赶我走？再说了，陛下是那种会因为别人说几句话就改变主意的人吗？”
　　小太监愣了愣，想了半天，居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陛下确实不是那种人。
　　这些年朝堂上多少老臣递折子弹劾人，陛下该用的照样用，该护的照样护。
　　“所以啊。”江云瑾又拿起一块点心，“不用管那些闲话。”
　　“可……公子您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小太监小心翼翼地问，“毕竟那些话也太难听了……”
　　江云瑾咬了一口点心，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看向那只停在墙头的麻雀。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表情：“介意什么？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呗，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真：“我又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我又不喜欢陛下。”
　　小太监愣住了。
　　“所以他们说破天去，也伤不到我。”江云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好了，别愁眉苦脸了，帮我去御膳房问一声，今晚有没有糖醋排骨。”
　　小太监张了张嘴，看着他那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最终只应了一声“是”，转身小跑着去了。
　　江云瑾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却浑然不知身后院墙的拐角处，一道身影正安静地站在那里。
　　是卫景昭。
　　他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江云瑾说的那句。
　　“我又不喜欢陛下。”
　　他垂下眼帘，最终还是没有往前，而是转身走了。
　　他走回御书房，坐下来，翻开一本摊开的奏折，拿起朱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开始批阅。
　　他没有再去昭阳宫。
　　那天傍晚，江云瑾坐在昭阳宫的院子里等了很久，没等到卫景昭来。
　　他问了小太监：“陛下今日很忙吗？”
　　小太监去打听了一圈，回来回话：“回公子，陛下今日一直在御书房批折子，没挪过地方。”
　　江云瑾“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碟自己特意留的、最好看的那几块千蜜糕。
　　他没说什么，把那碟点心端起来，自己吃了一块。
　　“那我自己吃。”他说。
　　第二天，卫景昭也没有来。
　　第三天，还是没有来。
　　江云瑾终于坐不住了。
　　第四天一早，他直接揣着两块昨儿从御膳房顺的桂花糕，一路穿过回廊和宫道，来到了御书房门口。
　　郑福见了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有些为难的表情：“公子，陛下正在批折子……”
　　“我知道。”江云瑾仰头看他，“我就进去说两句话，说完就走。”
　　郑福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了门。
　　江云瑾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卫景昭正坐在案后，低头看着一卷折子。
　　他的姿态和从前没什么区别，面沉如水，眉目平静，连翻页的动作都一丝不乱。
　　江云瑾在他案前站定，把怀里那两块桂花糕掏出来，往案上一放。
　　卫景昭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来做什么？”
　　“来问你为什么不去昭阳宫了。”江云瑾直截了当，“前几天还天天来，忽然就不来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卫景昭的目光落在那两块桂花糕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朕最近忙。”
　　“你哪天不忙？”江云瑾歪了歪头，“你以前再忙也会来坐一会儿，现在连坐都不坐了。”
　　卫景昭没有接话。
　　他低头重新翻开一卷折子，朱笔落下，在纸面上勾了几笔。
　　江云瑾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弯起嘴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惯常的调笑：“你该不会是在躲我吧？”
　　卫景昭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你又不是洪水猛兽，朕为什么要躲你？”他语气依然平淡。
　　江云瑾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于是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把那两块桂花糕往他的方向推了推：“那行，你忙吧，桂花糕是御膳房新做的，我吃着挺好，给你留了两块。”
　　他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轻快，像是真的只是顺路来送个点心。
　　门板合拢，御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卫景昭看着案上那两块桂花糕，看了很久。
　　那两块糕点的边缘被蒸得微微透明，还沾着一小片被压碎的桂花瓣。
　　他伸出手，拈起一块，放进嘴里。
　　桂花的清甜在舌尖化开，很甜。
　　但他尝到的，却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更难过。
　　高兴的是，那个人察觉到他的疏远，居然会来主动问他为什么不去。
　　难过的是，那个人没有察觉他为什么不去。
　　随后，他又忍不住想自己对江云瑾，究竟是何时入了心，动了情。
　　最初，是惊艳。
　　那个少年桃花眼弯着朝他伸出手来，干净、明亮，像是一颗从天上掉进凡间的星星。
　　那种美，让他在之后的很多年里，都忘不掉。
　　然后是感激。
　　那少年救了他的命，若没有他，自己大概早就死在了那些杀手的刀下。
　　再后来，是仰慕。
　　他读着那些关于江云瑾的简报，看着那个少年在修仙界一步步往上走，闯秘境、夺魁首、创剑招，每一件事都耀眼得不像话。
　　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成为那样的人，但他可以远远地看着，在心里默默替他高兴。
　　再往后，就变成了执念。


第219章 开始变得不满足
　　他想起自己最后一次得到江云瑾的消息。
　　是说他闭关了，归期不定。
　　传讯的探子写得简略，不过是例行公事的一句话。
　　他看完之后，把那页纸折好，放进锦盒里。
　　然后他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以为，他会松一口气。
　　毕竟，他追逐那个人的消息，已经追了太久。
　　他以为闭关会是一个句号。
　　一个让他终于可以歇一歇的句号。
　　可事实是——没有。
　　江云瑾闭关了，消息断了，他不再有新的简报可以搜集，不再有新的传闻可以印证。
　　可那个人留下的痕迹，却像渗进骨血里的墨，越沉淀越深，越沉淀越沉。
　　他开始频繁地梦见那个少年。
　　梦见他对自己伸出手，梦见他说自己好看，梦见那些只存在于简报里的画面，他站在高台上万众瞩目的模样……
　　然后梦醒了，他睁开眼，看见的依然是寝宫的帐顶。
　　那一刻他才明白——他放不下的，从来不是“消息”。
　　是那个人本身。
　　所以当他在京城街头撞见江云瑾的时候。
　　他以为是自己又做梦了。
　　可他看了很久，终于确定。
　　这不是梦，是梦中人真的来到自己身边了。
　　于是，他把他带回了宫。
　　起初，他只是想好好照顾他，像亏欠了多年的人终于有机会弥补一样，把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
　　看着他吃、看着他笑、看着他自在地过日子，他就觉得满足了。
　　哪怕被那两位仙人警告过，他也依旧不为所动。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份“满足”开始变得不满足起来。
　　他开始不自觉地想多待一会儿，开始找各种借口延长在昭阳宫的时间。
　　看折子、喝茶、听他说那些闲话……每一件原本只是为了“陪着他”而做的事，渐渐都变成了“想看着他”。
　　他开始在意那个人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说他好看的时候，他心口会发烫。
　　说他好的时候，他会忍不住弯嘴角。
　　可当那个人说“我又不喜欢陛下”的时候，他的胸腔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钝钝地疼。
　　他知道那句话没有恶意。
　　那个人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偏偏就是这个“事实”，让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下去了。
　　他喜欢他。
　　不是对恩人的感念。
　　就是喜欢。
　　那种想把他留在身边，想每天看见他，想听他说话，想在他笑的时候也跟着笑，想在他难过的时候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的喜欢。
　　而这种喜欢，在听到那句“我又不喜欢陛下”的时候，被彻底地照了出来。
　　所以他躲了。
　　他怕自己再往前一步，就会露出什么不该有的破绽。
　　可当他的心里，却又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期待。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期待那个没心没肺的少年忽然开窍，发现他这些日子里所有不合常理的纵容之下，藏着什么？
　　还是期待他永远别发现，就这么毫无芥蒂地待在他身边。
　　像一只在他屋檐下筑了巢的麻雀，每天来讨几块点心，叽叽喳喳地陪他说几句话？
　　卫景昭放下朱笔，将剩下那块桂花糕也拈起来，慢慢吃掉。
　　又过了几日，朝堂上忽然出了一桩新鲜事。
　　礼部尚书周大人又递了折子，这次不是劝立后的，而是弹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