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他的嘴会哄人（玄幻灵异）——熬叶会秃头

　　“可就在这时，那个人出现了。"
　　江云瑾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难道就是陛下方才说的那个……从楼上走下来的人？"
　　"是他。"卫景昭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打败了那些人，救了朕，然后李叔他们找到了朕，把朕送回了宫。”
　　“那确实是个好人。”江云瑾认真地点头，“陛下后来……还有见到他吗？”
　　“……有。”卫景昭说。
　　“那他过得好吗？”
　　卫景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很好。”
　　“那就好。”江云瑾放心地点了点头，“我就说嘛，好人有好报的，他救了陛下，陛下如今是一国之君了，他肯定也会有好报的。”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追问更多，已经重新转回头去催促说书先生继续讲了。
　　卫景昭坐在他身侧，看着他的后脑勺，沉默地喝完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御花园里的风带着花香吹过听风亭，卷起说书先生案上纸页的边角。
　　他放下凉透的茶杯，没有急着让内侍添新的。
　　他想，或许真是好人有好报。
　　所以他们再次相遇。
　　江云瑾在宫里待了不到十日，整个朝堂上下都知道了，陛下在宫里养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对他极尽宠爱，连规矩都不用学。
　　不仅让他住在昭阳宫，还每日让人往那儿送点心、送衣裳、送稀奇玩意儿，甚至专门请了说书先生进宫给他解闷。
　　消息传到宫外，朝臣们私下议论纷纷。
　　“陛下登基这么多年，后位空悬，连个妃嫔都没有，原来是好这一口。”
　　“怪不得，前年李大人想把女儿送进宫，陛下连看都没看一眼。”
　　“那钱大人家的嫡女、王将军家的妹子，哪个不是才貌双全，陛下一个都没瞧上，原来是嫌人家不是男子。”
　　“那现在宫里养的这个，是个什么来头？”
　　“听说是从街上捡来的一个小乞丐。”
　　“乞丐？！陛下养了个乞丐？！”
　　“据说长得极好看，不然陛下能看上？”
　　这话越传越离谱，传到最后已经变成了“陛下在宫外养了一个绝世美少年，夜夜笙歌，为了他连早朝都不上了”。
　　可事实上，卫景昭的早朝一天没落下，奏折批得比从前还勤快。
　　只是每日，御书房里总会多出一个人，趴在旁边的矮几上翻闲书、吃点心，时不时插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嘴。
　　这天早朝上，礼部尚书周大人出列奏事，说完了正事之后，忽然话锋一转：“陛下登基已逾十载，后位空悬，子嗣未立，臣等恳请陛下早日大婚，以安社稷，以定人心。”
　　他这话一出，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卫景昭坐在龙椅上，面色如常：“朕知道了。”
　　没了。
　　就这么四个字。
　　周大人等了等，没等到下文，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臣有一女，年方二八，品貌端庄，自幼习读诗书，略通礼仪……”
　　“周大人。”卫景昭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淡，听不出什么喜怒，“朕若有意大婚，自会下诏，不劳爱卿操心。”
　　周大人被这句话堵得脸色涨红，只好讪讪地退回了队列。
　　但他的奏请像是开了一个口子，接下来几日，朝堂上奏请立后的折子一封接一封地递上来，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劝皇帝早日立后、广纳妃嫔、绵延子嗣。
　　卫景昭把这些折子压了一部分，退回去了一部分，批语写得不咸不淡，既不生气也不松口。
　　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注意到了昭阳宫那位“江公子”的存在。
　　有些心思活络的官员开始琢磨了：陛下既然喜欢好看的少年，那他们送几个美人入宫，讨陛下欢心，岂不也是一条路？
　　于是，从某一天开始，卫景昭的御案上，除了奏折之外，开始出现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陛下，这是臣家中幼弟，年方十五，略通诗书，想送进宫来给陛下做个伴读。”
　　“陛下，这是臣外甥，乖巧伶俐，会唱曲儿，陛下若是闷了可以让他来解解闷。”
　　“陛下，这是臣……”
　　卫景昭坐在龙椅上，目光从那些少年脸上一个个扫过过去，神色平静得毫无波澜。


第217章 好男色
　　确实都长得不错。
　　有清秀的，有明艳的，有温润如玉的，有英气勃勃的。
　　看得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个都符合“陛下可能喜欢”的标准。
　　卫景昭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各位爱卿的好意，朕心领了，但这些人都带回去吧。”
　　“陛下——”
　　“朕宫里不缺人。”
　　他说完这句话，站起身来，大步走出了御书房。
　　留下那几个官员面面相觑，不知道陛下这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而此刻的昭阳宫，江云瑾正趴在窗台上，看院子里那棵海棠树上的鸟。
　　他已经看了一刻钟了，表情极其专注。
　　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啄了两下花瓣，又扑棱着翅膀飞到另一根枝桠上，歪着脑袋朝这边看。
　　江云瑾歪了歪头，用同样的角度回看它。
　　“公子。”一个小太监凑过来，“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又拒了立后的奏请。”
　　“嗯。”江云瑾随口应了一声，目光还黏在那只麻雀身上，“那只鸟怎么不叫？它是不是嗓子坏了？”
　　小太监噎了一下，不知道该先接哪句话。
　　“公子，您说……陛下为什么一直不肯立后啊？”小太监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想跟您聊八卦”的期待，“外头都传，陛下是因为宫里养了您才不立后的。”
　　江云瑾终于把目光从麻雀身上收了回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因为我？”
　　“对啊，外头都这么说……”
　　“胡说八道。”江云瑾语气笃定，“他立不立后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他媳妇。”
　　小太监被他这句坦荡到让人无言以对的话堵住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江云瑾又转回头去看那只麻雀：“再说了，陛下对我好是因为他是个好人，他小时候就遇到过好人，现在也想当个好人罢了。”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小太监在旁边听得一脸复杂，心想：公子的逻辑，真是好生清奇。
　　可江云瑾是真的这么想的，他觉得自己跟卫景昭之间的关系再简单不过。
　　他被人欺负了，卫景昭帮了他，带他回宫，给他吃穿，还专门请人说书给他听。
　　这是恩情，不是别的。
　　他也不是没听见过外面的风言风语，什么“陛下好男色”“金屋藏娇”之类的话，偶尔也会飘进他耳朵里。
　　他听了之后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第二反应是“他们好无聊”。
　　虽然他偶尔也会故意打趣卫景昭，但其实从未往卫景昭真的喜欢他这个方向想过。
　　这日午后，卫景昭来到昭阳宫。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江云瑾正趴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块掰碎的酥饼，往窗沿上撒。
　　“朕让人做了新的糕点，你——”卫景昭的话停在了半路。
　　因为一只麻雀正站在江云瑾摊开的掌心里，低头啄着他掌心里那点酥饼碎屑。
　　江云瑾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麻雀，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着它。
　　他察觉到卫景昭进来，偏过头，朝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分享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卫景昭站在门口，看着那幅画面。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个少年和那只麻雀身上，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卫景昭晃了一下神，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
　　然后他迈步走过去，在那张矮几旁边坐下，把食盒放在桌面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麻雀怕人，你越看它，它越不敢吃。”
　　“我没有在看它。”江云瑾也压着声音回他，“我是在用余光看它。”
　　“你的余光快把它盯出洞来了。”
　　江云瑾终于没忍住，嘴角咧开笑了一声。
　　那只麻雀被他的笑声惊到了，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落在窗框上歪着脑袋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飞走了。
　　江云瑾看着空空的掌心，遗憾地“啧”了一声。
　　但他很快就转过头来，打开那只食盒，拈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
　　“那朕让御膳房以后多做点。”
　　“好。”江云瑾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陛下，我今天听人说，你想给我找伴读？”
　　卫景昭拿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伴读？”
　　“嗯，有个小太监跟我说的，说你最近在挑人，要给我找个伴读，怕我一个人闷。”江云瑾嚼着糕点，“但我一个人挺好的啊，我不需要伴读，我又不是小孩了，用不着人来陪。”
　　卫景昭看了他片刻，然后开口：“不是朕要给你找的。”
　　“啊？”
　　“是那些大臣，想往朕身边送人。”卫景昭放下茶杯，语气如常，“朕已经拒了。”
　　“那他们为什么想往你身边送人？”
　　卫景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江云瑾那张毫无介怀的脸，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说了一句：“朝堂上的事，有些复杂。”
　　“哦。”江云瑾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吃他的糕点，“那陛下你处理就行，我不管。”
　　卫景昭看着他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模样，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这个人，大概永远也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
　　他单纯地把自己当成恩人、当成朋友，或许再多一点，当成一个可以依赖的长辈。
　　仅此而已。
　　卫景昭收回目光，缓缓垂下眼帘。
　　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回胸腔深处，不让它们浮上来。
　　那些大臣送来的美少年们，最后都被原封不动地遣了回去，一个都没留下。
　　但流言蜚语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很快，京中官宦人家私下里已经传遍了。
　　“陛下养在宫里的那个少年，据说是个会妖术的，把陛下迷得神魂颠倒。”
　　“妖术？不至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