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安(近代现代)——TaroKitty

分类:2026

作者:TaroKitty
更新:2026-10-17 02:39:58

  舒予把手机放在枕边,保持通话,陪着他入睡。
  第二天的会议,舒予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晚上回到酒店,再次拨通电话。
  这一次,电话很久才被接起。
  江以安的声音带着一点紧绷:“明天,几点到?”
  “上午十点左右,我就能到老宅。”
  “我等你。”
  挂断电话,舒予靠在床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清楚,这两天的分离,将江以安藏在心底的恐惧无限放大。他害怕这次短暂离开,会变成永久的消失。
  次日清晨,研讨会收尾,舒予立刻动身返程。车子驶入江家别墅区的时候,已经临近上午十点。
  他提着行李快步走向书房,轻轻推开房门。
  江以安坐在书桌前,没有画图,也没有看书,就端正坐着,目光牢牢锁在门口,一直在等他。
  看见他出现的那一刻,他紧绷了两天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
  “你回来了。”
  不是问句,是确认。
  舒予放下包,走到惯常的窗边椅子坐下,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嗯,我回来了。我说过,不会失约。”
  江以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半晌,他低声开口:“以后,不要离开这么久。”


第6章 
  重回老宅的这几日,江以安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平稳下来。不再像分离那两天一般沉默紧绷,只是视线落在舒予身上的频次,比从前更多。
  这天午后,舒予随身带的书签滑落,掉在了书桌与窗台之间的缝隙。
  “麻烦了,我的书签掉进去了。”舒予起身,弯腰伸手去够。
  缝隙偏窄,他探着身子,指尖碰不到,便轻声和江以安说:“江先生,能不能麻烦你挪一下椅子?我捡一下。”
  江以安闻言起身,微微挪开座椅。书桌下方有一个半拉开的抽屉,方才移动时,缝隙变大,里面的东西露了一角。
  舒予目光无意扫过,动作猛地一顿。
  抽屉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最上方,是他前几日不小心遗落的浅蓝纸质书签。旁边,还有一张他用过、折得平整的纸巾,以及一小片他带来桂花糕的包装盒。
  都是一些微不足道、本该丢弃的零碎小东西。
  却被他小心翼翼收拢,规整地收在抽屉深处,像收藏稀世珍宝。
  江以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察觉到他看见了。身体一僵,下意识伸手,想要把抽屉推回去。
  他的耳根迅速泛红,像藏了秘密被当场撞破的小孩,无措,又带着一点慌乱。
  舒予慢慢直起身,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没有追问这件事,语气依旧平和:“找到了,谢谢你。”
  他捡起书签,坐回窗边的椅子,心底却久久无法平静。
  这些细碎的物件,承载着他留在这间书房里的气息。在他离开的那两天,或许,他就是靠着这些东西,缓解心底的不安。
  江以安重新坐回书桌前,心思明显乱了,手里的钢笔半天没有落下一笔。他时不时偷偷看向舒予,似乎在揣测,他会不会觉得怪异,会不会反感。
  一直到傍晚舒予准备离开,走到门口,身后才传来他低低的声音。
  “……没有别的意思。”
  是笨拙的解释。
  舒予回头,轻轻一笑:“我知道。”
  简单三个字,没有评判,没有讶异。
  江以安的情绪稍稍安定,却依旧抿着唇。
  舒予走出书房,温晚正在走廊等候。方才佣人已经悄悄和她说了,以安抽屉里收藏着舒医生的零碎物品。
  温晚看着舒予,轻声叹气:“他把你的东西收起来了。”
  舒予点头:“我看见了。”
  “他把所有和你有关的东西,都当成安全感来源。”温晚眉头微蹙,“阿予,这份羁绊已经超出常规诊疗该有的范围。再继续下去,等他病情好转,这份混淆的情感,会更难处理。”
  “我明白。”舒予垂眸,“我会把控节奏,评估合适的时机,逐步减少来访频次。”
  可话虽这么说,他心里清楚,想要抽离,已经越来越难。
  ——
  一连数日,天气阴沉,连绵的冷雨落个不停。
  这天傍晚,雨势陡然变大,狂风拍打着玻璃窗,雷声滚滚。
  舒予照常坐在窗边看书。
  雷声响起的瞬间,江以安指尖猛地攥紧图纸,呼吸急促起来。上次雷雨发作的记忆被唤醒,恐惧席卷而来。
  这一次,他没有等到雷声第二响,就起身走到舒予面前。
  他没有立刻触碰他,站在两步开外,胸口起伏,眼神涣散。
  “声音很大。”他低声,带着惶恐,“我害怕。”
  舒予放下书本,放缓语速,引导他调整呼吸:“跟着我,慢慢吸气,再慢慢呼气。窗户关好了,雨和雷声都伤不到我们。”
  他一点点引导,可雷声再次轰鸣,江以安的情绪彻底失控。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抓住他的小臂,力道不稳,带着颤抖。
  “别走,不要离开。”
  他靠近,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松木气息。漆黑的眼眸直直望着舒予,里面盛满孤独与惶恐,没有半点平日面对外人时的冷硬。
  舒予保持冷静,没有躲闪,持续轻声安抚。
  “我在这里,不会走。”
  他的目光落在舒予脸上,安静凝望许久,忽然低声呢喃:“舒予,不想只做你的病人。”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雨声里,清晰地钻进舒予耳中。
  他心脏猛地一缩,一时失语。
  江以安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了越界的话,抓着他手臂的手慢慢松开,后退半步,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情绪,陷入沉默。
  雷雨慢慢减弱,房间里只剩下雨水敲打屋檐的声响。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尴尬。
  待到情绪平复,江以安重新坐回书桌,只是再也没有心思画图。
  临近舒予离开的时候,雨还没有停。
  “外面雨大,老宅司机可以送你回去。”江以安开口。
  “谢谢你。”
  舒予收拾好东西,起身。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江先生,我们先专心治疗。其他的,等你状态稳定之后,再谈好不好?”
  江以安抬眼,深深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那声应答里,藏着不肯放弃的执拗。
  舒予乘车离开老宅,车窗外大雨滂沱。他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那条医患之间的边界,已经摇摇欲坠。


第7章 
  第二天上午,舒予回到医院开科室例会。
  会议结束,同科室的前辈陈医生叫住了他,两人站在走廊窗边。窗外日光浅浅,陈医生看着他眼底淡淡的倦意,语气审慎。
  “舒予,你接手江以安这个个案也有一段时间了。最近看你状态一直紧绷,是不是这个案子消耗太大?”
  舒予轻轻点头:“患者情况特殊,情绪波动多,需要持续投入精力。”
  “我听说,这位患者对你产生了很强的情感移情。”陈医生压低声音,“在心理诊疗里,这种情况风险很高。患者将治愈带来的安全感,错当成爱慕。伦理规范上,遇到重度移情,标准做法就是转介,把个案交给别的医师。”
  舒予指尖微微收紧。他不是不懂行业准则,只是一想到江以安,心底就泛起挣扎。
  “他排斥其他所有医生,别人介入,很可能会让之前所有的治疗成果全部倒退。”
  “可风险是双向的。”陈医生诚恳劝道,“你投入太多情绪,长久下去容易出现职业耗竭。而且一旦移情持续加深,医患边界彻底打破,对你、对患者,都不是好事。你要好好权衡。”
  告别前辈,舒予回到自己的诊室,坐在椅子上久久出神。
  转介两个字,沉甸甸压在心上。理智告诉他,这是最专业、最稳妥的选择。可一想到江以安那双藏着惶恐的眼睛,想到抽屉里那些被他小心珍藏的零碎物件,他迟迟下不了决心。
  老宅这边。
  夜色降临,江以安独自待在书房。
  所有人都已经休息,偌大的别墅安静无声。他拉开书桌抽屉,指尖轻轻抚过那几样小东西:蓝色书签、平整的纸巾、桂花糕包装盒。
  指尖摩挲着书签边缘,脑海里反复回放雨夜的对话。
  【江先生,我们先专心治疗。其他的,等你状态稳定之后,再谈好不好?】
  舒予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这句话像一根细线,缠在他心上。
  他不懂复杂的人情世故,分辨不清什么是移情,什么是爱情。他只清楚一件事——舒予是唯一能让他不再恐惧、不再孤独的人。
  他拿出纸笔,安静地坐着,一笔一划写字。写了擦,擦了写。
  他想告诉舒予,他分得清。不是因为生病才依赖,是他这个人,是舒予。
  可文字写出来,又觉得词不达意,揉成团,丢进纸篓。
  窗外夜雨绵绵,他坐在灯下,直到天光微亮,一夜无眠。
  ——
  次日九点,舒予准时踏入书房。
  一进门,他就看见江以安眼底浓重的青黑,脸色比往日苍白几分。
  “你昨晚没有休息?”舒予下意识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江以安抬眸看向他,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不睡?”
  “想事情。”他低声回答,目光落在舒予脸上,“想你说的话。”
  舒予心头微沉,放轻脚步走到窗边落座。
  一整个上午,江以安没有像往常一样画图。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看舒予,眼神认真,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思索。
  临近中午,佣人送来午餐,依旧由舒予递到他面前。他慢慢进食,中途忽然停下,抬眼看向他。
  “如果,我好了,你还会走吗?”
  这个问题,直击核心。
  舒予握着水杯的手一顿,斟酌措辞:“治疗结束,我的诊疗工作就完成了。按照规定,我不能继续以医生身份和你接触。”
  江以安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失落。
  “不是医生。”他重复这句话,像是反复确认,“只是舒予,只是朋友,也不行?”
  行业伦理的红线横在中间,他不能轻易许诺。
  “江以安,”舒予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唤他,“你现在的喜欢,掺杂着病症带来的依赖。等你完全走出封闭状态,看待我的想法,或许会不一样。”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