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安(近代现代)——TaroKitty

分类:2026

作者:TaroKitty
更新:2026-10-17 02:39:58

  “不会。”他立刻反驳,语气笃定,“我分得清。”
  简单三个字,说得异常坚定。
  舒予没有继续争辩,轻轻转移话题,聊起桌上那本建筑美学画册。
  午后,阳光落在地板上。江以安忽然起身,走到他身边,距离很近。
  他没有触碰舒予,只是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不想只做你的病人。我想,以后打雷的时候,都可以看见你。”
  舒予心脏狠狠一颤。
  十年暗恋,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
  他多想点头,答应他所有期许。可理智不断提醒他哥哥、温晚、科室前辈说过的所有警告。
  他沉默许久,低声道:“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江以安盯着他,良久,缓缓点头。
  “好,我等。”
  傍晚舒予离开老宅。
  车上,他拿出手机,翻出科室前辈发来的消息,再次看见“转介”两个字。
  天平在理智和心底的爱意之间,剧烈摇晃。
  他知道,这个抉择,不能拖太久。


第8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书房地板铺出一块暖金色的光斑。
  安静的氛围被门外沉稳的脚步声打破。
  江聿来了。
  他一身剪裁严谨的深色西装,周身带着商场沉淀下来的冷肃气场。他推门进来,目光淡淡扫过房间,落在江以安身上。
  “以安,集团这边安排了一场商业晚宴,下周周五。很多合作方都会到场,你必须出席。”
  江以安握着钢笔的手骤然收紧,笔尖在图纸上划出一道突兀长长的墨痕。
  他讨厌人多嘈杂的场合,讨厌无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人群里杂乱的声响、陌生的气息,全都是极强的刺激源。上次家族争执诱发旧疾的记忆还清晰地刻在他脑子里。
  “不去。”江以安声音冷淡,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由不得你。”江聿眉头微蹙,语气不容置喙,“你是江氏地产的负责人,这场晚宴关乎几个重大项目。你躲在家里,外界会揣测你的状态,流言会动摇集团股价。”
  “可以换别人。”
  “没有人可以替代你。”江聿顿了顿,余光瞥见坐在窗边的舒予,神色稍微收敛,“我知道你现在在接受治疗,但不能一直封闭自己,你需要慢慢回归公众视野。”
  两人之间的气氛紧绷起来。
  舒予安静坐在一旁,没有插话。作为诊疗医师,他不便介入江家的家族事务,只能默默观察江以安的情绪变化。他肩膀绷紧,呼吸节奏慢慢变快,眼底开始浮现慌乱。
  江聿说完正事,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书房。
  房门关上,书房重新归于安静,可压抑感久久不散。
  江以安低头盯着纸上那道墨痕,久久不动。
  许久,他抬起头,看向窗边的舒予,漆黑的眼眸里藏着忐忑,带着小心翼翼的请求。
  “舒予,陪我去。”
  舒予微微一怔:“晚宴?”
  “嗯。”江以安轻轻颔首,“人很多,我会害怕。你在,我就能稳住。”
  他见过无数商业厮杀,面对生意对手杀伐果决,可面对拥挤喧闹的人群,他本能畏惧。而舒予,是他唯一的定心剂。
  舒予心头纠结。
  陪患者出席私人商业晚宴,早已超出心理医生的工作范畴,一旦同行,边界会被再次打破,极易引来伦理上的质疑。
  “江以安,我的身份不合适。”他放缓声音,耐心解释,“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晚宴是你的私人社交场合。”
  “不要以医生身份,就只是陪着我。”他立刻接话,眼神执着,“你不用说话,站在我身边就够。”
  他向前走两步,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低声重复:“只要你在,我不会失控。”
  看着他眼底的不安,舒予心里左右拉扯。他清楚,如果强行拒绝,这次的压力很可能诱发他情绪崩溃,之前所有治疗成果会受损。可若是答应,便是跨过一条重要的线。
  “我想一想。”舒予最终没有立刻答复。
  江以安望着他,安静等待,轻轻“好”了一声。
  傍晚舒予告辞。温晚在庭院等他,听完这件事,神色复杂。
  “我明白以安的想法,但阿予,如果你陪他出席晚宴,外人会怎么看待你们的关系?江家的亲戚、商界那些人,流言会满天飞。”
  “我知道风险。”舒予轻声,“我需要评估,权衡利弊。”
  ——
  回到家中,舒予一夜辗转难眠。
  他翻出诊疗笔记,反复推演利弊。不去,江以安独自面对晚宴,巨大的环境刺激,复发概率极高;若是陪同,医患边界模糊,一旦传出风声,不仅他的职业名声受损,外界还会曲解两人之间的关系。
  第二天九点,舒予准时来到老宅。
  江以安早早等候在书房,从他进门那一刻,目光就落在他身上,安静等待他的答复。
  舒予坐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可以陪你过去。但是我们说好,晚宴上,我只在旁边陪着,不参与应酬。一旦你觉得难受,我们可以随时离开。并且,这仅此一次。”
  江以安的眼睛微微亮起来,像是沉寂许久的世界,落进一束光。
  “好,就一次。”他郑重应下,牢牢记住他的条件,“难受,我们立刻走。”
  他的情绪明显放松下来,连日来压在身上的阴霾消散不少。
  “晚宴那天,会有很多陌生声音,灯光也会很亮。我们提前做预案。”舒予拿出随身笔记本,开始和他沟通,“如果感到心慌,不用硬撑,我们提前约定一个手势。你做出手势,我就带你去安静的休息室。”
  江以安认真听着,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什么手势?”
  “轻轻捏一下手腕。”舒予抬起左手,示范给他看。
  他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默默记住这个动作。
  之后的几天,诊疗内容多了一项场景预演。舒予陪着他模拟晚宴的环境,练习应对陌生人的问候,练习在嘈杂环境下调整呼吸,提前帮他建立心理缓冲。
  江以安学得很认真。他本就智商极高,只是很难承受环境带来的感官刺激。只要舒予在身边,他就有力量去尝试。
  闲暇间隙,他看着舒予低头写笔记的侧脸,轻声开口:“晚宴结束之后,我们可以去看梧桐吗?”
  “晚宴结束会很晚,梧桐叶夜里不好看。”舒予浅笑。
  “有你在,就好看。”
  简单一句话,没有华丽辞藻,却直直撞进舒予心底。
  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距离晚宴越来越近,江家上下,所有人都知道舒予会陪同出席。江沉得知消息,和温晚在客厅低声交谈。
  “这一步,风险太大。”江沉指尖摩挲着烟盒,“以安对他的依赖太深,公开一同出席晚宴,外面猜测会源源不断。”
  “我知道。”温晚轻轻叹气,“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希望这场晚宴结束之后,他们两个人,都能守住分寸。”


第9章 
  周五傍晚,黑色宾利缓缓停在酒店宴会厅门口。
  鎏金大门敞开,里面人声鼎沸,水晶灯流光刺目,混杂着香水、红酒与低声交谈的嘈杂,一股脑涌出来。
  舒予坐在副驾,侧头看向身侧的江以安。
  他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只是指尖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反复摩挲西装面料,是他紧张时下意识的小动作。眼底藏着紧绷的戒备,像被迫踏入陌生领地的孤兽。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舒予放轻声音,“觉得感官过载,就捏手腕,我们立刻去休息室,不用勉强自己应酬。”
  江以安转头看向他,目光落在舒予白皙的手腕上,轻轻颔首,“记得。”
  两人一同下车。
  踏入宴会厅的瞬间,喧闹的人声、交错闪烁的灯光扑面而来。无数道目光落在江以安身上,随之落在他身侧的舒予身上,带着探究与好奇。
  商界圈子大多听过江家长子的传闻,知道他性情孤僻鲜少露面,却从未见过他愿意带着一位同伴出席晚宴。
  “那是江以安?居然带了人。”
  “这位先生是谁?以前从没见过。”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江以安肩背瞬间绷紧,脚步微微停滞。舒予不动声色往他身侧靠近半步,压低声音:“我在这里,慢慢走。”
  听见舒予的声音,江以安紧绷的肌肉稍稍松弛,继续往前走。
  江聿很快迎上来,目光扫过两人,淡淡开口:“来了。不少合作方等着和你打招呼。”
  江以安没有应声,视线始终留着一丝余光,落在身侧舒予身上,只要舒予在视野范围内,他便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冷静。
  陆续有合作商上前寒暄。男人笑着伸出手,想要和江以安握手。
  江以安对陌生人的肢体接触本能抗拒,下意识想要后退。舒予轻声提示:“可以简单握一下,不想久握就收回。”
  他听舒予的,伸手短暂碰了碰对方掌心,很快收回,动作克制疏离。
  对方目光转向舒予,笑着试探:“江少,不给介绍一下这位先生?”
  空气静了一瞬。
  江以安顿了顿,没有按照原本预设的说辞介绍舒予是心理医师。他侧过头看舒予,声音平静清晰:“舒予,陪我来的。”
  简单一句,没有定义身份,却带着不容旁人轻视的护持。
  来客愣了愣,不好再多追问,客套几句便转身离开。
  一轮寒暄下来,江以安呼吸渐渐急促,耳尖泛白。周围持续不断的交谈声、酒杯碰撞声,层层叠叠压迫着他的感官。
  他悄悄抬起手,指尖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腕——约定好的信号。
  “我们去休息室。”舒予立刻会意,轻声开口。
  江以安微微点头。
  两人避开人群,穿过长廊,走进安静的贵宾休息室。房门关上,隔绝外面所有喧嚣。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柔和的落地灯。
  江以安靠在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紧绷许久的脊背终于卸下几分力气。他抬眼看向舒予,眼底带着倦意。
  “很吵。”
  “我知道。”舒予递给他一杯温水,“在这里休息十分钟,缓过来我们再决定要不要回去。要是不舒服,我们可以直接离场。”
  江以安接过水杯,指尖碰到舒予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没有收回手,就那样安静看着舒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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