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安(近代现代)——TaroKitty

分类:2026

作者:TaroKitty
更新:2026-10-17 02:39:58

  “有你在,才能撑住。”
  ——
  十分钟的安静休憩,让江以安的情绪稳定许多。
  “还好吗?”舒予轻声问。
  “嗯,可以回去。”
  两人重新回到宴会厅。
  只是方才休息室的短暂离场,加上江以安当众那句模糊的介绍,流言已经悄悄蔓延开来。
  不远处几个商界人士端着酒杯,低声闲谈,目光时不时瞟向他们。
  “听说江以安身体不太好,这位先生,不会是江家选定的伴侣吧?”
  “看着气质文静,和江家门第差距不小。”
  “谁知道呢,江以安性子特殊,说不定就偏爱这种温柔类型。”
  细碎的话语飘进耳中,舒予神色不变,假装没有听见。可江以安的听觉格外敏锐,一字不落全部捕捉。
  他眉头微蹙,周身寒意更重,下意识往舒予身边靠了一点,像是要把舒予护在身后。
  舒予察觉到他情绪波动,小声安抚:“不用在意别人的话。”
  江以安低声应了一声,目光牢牢锁在舒予身上。
  晚宴过半,江聿上台致辞,所有人的目光短暂汇聚到台前。趁着这个空档,江以安凑近舒予,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想走了。”
  “好。”舒予爽快应允,“我们现在就离开。”
  没有和太多人告别,江以安简单和江聿示意一声,便带着舒予转身离场。
  走出酒店大门,晚风扑面而来,吹散宴会厅闷沉的气息。江以安长长舒了一口气。
  车子驶离酒店,车厢内安静。
  江以安侧头看着舒予,轻声开口:“今天,谢谢你陪我。”
  “我们说好仅此一次。”舒予提醒他,语气温和,却带着底线,“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江以安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下去,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移开视线。
  回到老宅,温晚已经在客厅等候。看见两人回来,立刻上前询问情况。
  “晚宴还算顺利,中途感官过载,我们去休息室短暂休息,提前离场了。”舒予如实汇报。
  温晚点头,随即低声道:“外面已经开始传你们的闲话了,我担心,这些流言会传到医院那边。”
  舒予心头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如果流言传回科室,他的职业处境会变得十分艰难。
  江以安站在一旁,静静听着,漆黑眼眸里掠过一丝冷意,他不喜欢那些人随意议论舒予。
  “谁说的,我来处理。”


第10章 
  周一上午,舒予刚结束门诊,办公室内线电话就响了,是科室主任。
  “舒予,来我办公室一趟。”
  主任的语气严肃,舒予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推开门,主任将手机页面转向他,屏幕上是本地财经论坛的帖子,有人拍到晚宴上舒予陪在江以安身侧的照片,配文揣测他是江以安的秘密伴侣。帖子已经小范围传开,有同行看见了,反馈到科室。
  “这件事院里伦理委员会已经收到风声。”主任推了推眼镜,神色郑重,“心理行业的伦理守则你清楚,患者产生深度移情,并且出现陪同出席私人晚宴这种超出诊疗边界的行为,最合适的方案就是终止个案,转介其他医师。”
  舒予指尖攥紧,喉间发紧:“主任,他的情况特殊,极度抗拒其他医生,贸然转介,之前的治疗成果很可能全部倒退。”
  “风险不能由医院承担。”主任放缓语气,但没有退让,“给你两周时间,完成资料整理、结案评估,之后把个案交接出去。这是院里的决定。”
  走出办公室,舒予靠在走廊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两周,只有短短两周。
  他必须告诉江以安。
  早上九点,舒予照常来到江家老宅书房。
  江以安已经坐在书桌前等候,看见他进门,敏锐察觉到舒予神色不对。
  “怎么了?”江以安开口,目光紧紧落在舒予脸上。
  舒予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沉默片刻,斟酌着词句,尽量说得平缓。
  “医院通知我,两周之后,要终止对你的诊疗,把你的个案转交给别的医生。”
  话音落下的一瞬,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冻结。
  江以安握着钢笔的手猛地用力,笔杆在掌心微微打滑。他抬眼看向舒予,漆黑的瞳孔一点点蒙上慌乱,像是脚下赖以立足的地面突然崩塌。
  “转介?”他重复这个陌生的词,声音干涩,“是什么意思?”
  “就是,两周之后,我不能再来给你做诊疗,会换另一位医生过来。”
  “不要别人。”江以安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舒予面前,呼吸急促,“我不要别的医生,我只要你。”
  往日里他大多克制安静,此刻压抑许久的恐惧破土而出。所有深藏心底的不安,害怕被抛弃、害怕独自一人的恐慌,全部涌上来。
  “我没有办法。”舒予心头酸涩,却只能如实说,“这是医院的规定,伦理要求。晚宴的流言传回去,我必须遵守规则。”
  江以安定定看着他,眼底慢慢浮起一层浅红。他没有大声争吵,只是声音微微发颤:“所以,还是要走。”
  这句话,带着深深的无力。
  “两周之内,我每天都会过来。”舒予轻声安抚,“我们可以慢慢过渡,帮你适应新医生。”
  “适应不了。”江以安摇头,固执地盯着舒予,“没有人可以替代你。”
  余下的一整个下午,他不再画图,不再翻看画册,就坐在那里,安静看着舒予,一言不发,低气压笼罩整间书房。
  傍晚舒予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江以安忽然开口。
  “能不能,不做医生?”
  舒予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你不用做我的医生,只是来见我。”他低声,“不做诊疗,就不算违反规定,对不对?”
  舒予没有回答。
  他没有办法给他承诺,职业底线横在中间,跨过去,代价太重。
  走出书房,温晚等在回廊。
  “我听说了,医院要求结案转介。”温晚叹息一声,“以安刚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佣人说,他一动不动坐了很久。”
  “我知道对他打击很大。”舒予低声,“我会尽量平稳过渡这两周。”
  回到家中,舒予翻开厚厚的诊疗记录,一页页翻看。从第一次推开书房门,雷雨夜他抓住舒予手腕,抽屉里收藏的那些小物件,雨夜那句不想只做你的病人……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伴,如今到了必须退场的时候。
  第二天,舒予准时抵达老宅。
  江以安已经坐在桌前,眼底青黑更重,又是一夜未眠。
  看见舒予进来,他没有像往日一样安静等候,直接开口:“我去找父亲,让他想办法,能不能让医院取消这个决定。”
  “不行。”舒予连忙制止,“这不是江家可以干预的事,这是行业伦理规范。”
  江以安抿紧唇,沉默许久。
  “那我可以不接受新医生。”
  “江以安,不要这样。”舒予轻声劝他,“拒绝干预,你的状态很容易再次退回发病封闭的样子。”
  他抬眸望向舒予,眼底带着委屈,像被剥夺唯一光亮的人。
  “比起复发,我更怕看不见你。”
  正午佣人送来餐食,往日他会接过舒予递来的食物,今天却毫无胃口,餐盘摆在面前,一口不动。
  “吃一点吧。”舒予劝道。
  江以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舒予身上:“你答应留下来,我就吃。”
  这是他笨拙的谈判方式。
  舒予心头又酸又涩,却不能妥协。
  “不能用这个做条件。”
  江以安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整整一个下午,他什么都不肯吃。
  临近黄昏,舒予看着他苍白的侧脸,放缓语调:“就算诊疗结束,也不是永远不见,只是不能再以医患的身份相处。”
  江以安猛地抬眼,抓住这句话:“不是永远不见?”
  舒予迟疑片刻,轻轻点头:“理论上,等足够久之后,如果我们两人都愿意,可以以普通人的身份相遇。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一切都不确定。”
  他眼底瞬间重新燃起一点微光。
  “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第11章 
  知道还有两周就要结束诊疗,江以安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期限。
  他不再抗拒配合评估,努力稳住情绪,不再随意陷入封闭状态。他想证明,他可以好起来,有资格等待那一句“以后可以以普通人身份相见”。
  只是心底的不安没有消失,只是换成了另一种方式流露。
  这天午后,阳光斜斜淌进书房,暖融融落在书页上。舒予低头填写结案评估表,笔尖沙沙划过纸张。
  江以安放下手中的图纸,安静看着舒予。看了很久,才慢慢起身,放轻脚步走到舒予身侧。
  他没有说话,静静站在旁边,垂眸看着舒予笔下一行行文字。
  舒予察觉到身侧的阴影,抬眼看向他:“怎么了?”
  江以安的目光落在舒予握着钢笔的手指上,舒予指尖纤细,因为长时间书写,指腹微微泛白。
  他迟疑许久,像是鼓起巨大勇气,缓缓伸出手。指尖极轻,几乎是擦过舒予的手背,没有用力抓住,只是短暂贴上。
  皮肤相触的一瞬间,两人同时一顿。
  江以安的指尖微凉,微微发颤。他很快想收回手,又舍不得,就那样轻轻贴着,声音低哑。
  “你的手,暖。”
  舒予浑身一僵,呼吸微微放轻,他没有躲开,也没有主动回握。理智在呐喊,可掌心那一点微凉的触感,顺着皮肤一路烧到心口。
  “江以安,”舒予声音轻轻发颤,“不要这样。”
  “就一下。”他低声,像在恳求,“我只是想感受。”
  他从小就不习惯肢体接触,旁人靠近都会本能躲闪,唯独对舒予,渴望这份触碰。几秒之后,他主动收回手,垂在身侧,耳尖红得透彻,后退半步,回到原来的位置,却一直盯着舒予的手看。
  舒予合上笔盖,把表格放到一旁,稳住心神:“我们继续做评估。”
  江以安乖乖点头,只是接下来的时间,视线总是反复落在舒予的手上。
  傍晚舒予准备离开,起身收拾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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