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安(近代现代)——TaroKitty

分类:2026

作者:TaroKitty
更新:2026-10-17 02:39:58

  他弯腰捡掉落的笔记本,长发滑落到身前。江以安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舒予的发梢。风从半开的窗吹进来,一缕发丝轻轻飘起,擦过舒予的下颌。
  他下意识抬起手,指尖极轻,勾住那缕散落的黑发,轻轻把发丝拨到舒予耳后。
  动作很慢,很轻,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指尖擦过舒予耳廓的一瞬,舒予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距离很近。
  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只剩下咫尺的距离。清浅的松木气息笼罩过来,漆黑的眼眸直直望进舒予眼底,里面盛满舒予的影子。
  “头发挡到了。”江以安低声解释,呼吸轻轻拂过舒予的脸颊。
  舒予心跳轰然乱掉,往后微微退开一点,拉开距离。
  “谢谢你。”舒予避开他的目光,压下翻涌的情绪。
  站在廊下的温晚恰好透过门缝瞥见这一幕,心口一紧。
  舒予和以安,早已越过医患之间该有的界限。
  ——
  又一个雨夜,雷声滚滚。
  往日打雷,江以安只是抓住舒予的手腕。但这一晚,雷声来得凶猛,一声接着一声。
  江以安的感官被剧烈刺激,眩晕和恐慌席卷上来。他不再是简单攥住舒予的手腕,往前一步,轻轻靠了过来。
  他没有用力拥抱,只是额头轻轻抵在舒予的肩头,浅浅靠着。
  身形高大的男人,微微弯着脊背,将全部的不安,悄悄交付给舒予。
  “舒予……”他闷闷地唤舒予名字,温热的呼吸落在舒予颈侧,“很难受。”
  舒予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环住他。
  他可以安抚情绪,但拥抱,是越界的亲密。
  “跟着我呼吸。”舒予放缓声音,没有抬手拥抱,只是保持不动,任由他靠着,“吸气,呼气。”
  江以安轻轻闭着眼,肩头微微起伏。他能闻到舒予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是属于舒予独有的味道。这个拥抱很浅,没有用力,仅仅是额头靠着舒予肩膀,却足够让他纷乱的心神慢慢安定。
  他维持这个姿势很久,直到雷声远去,情绪平复。
  他慢慢直起身,舍不得立刻拉开距离,鼻尖几乎快要碰到舒予的额角,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舒予。
  “我不想只隔着很远看你。”
  他的目光落在舒予的唇上,转瞬又移开,像是在克制想要靠近的冲动。
  “等我痊愈,能不能……”
  话没有说完,他顿住了。
  舒予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心脏狂跳。他轻轻侧开脸,避开这个过于贴近的距离。
  “以安,等诊疗结束再说。”
  听见舒予唤他以安,不再是生疏的江先生,江以安的眼底瞬间亮起微光。
  他轻轻“嗯”了一声,不舍地后退半步,可指尖悄悄勾住了舒予的袖口,轻轻捏着一小截布料,不肯松开。
  “不要太快推开我。”
  ——
  两周的过渡期,走到了最后一日。
  书房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舒予低头,逐项填写结案评估量表。这是最后一次诊疗记录,写完这一页,他作为主治医生的工作,就正式画上句号。
  江以安安安静静坐在对面,没有画图,目光一瞬不瞬锁在舒予脸上。
  这段日子他努力克制情绪,感官耐受度明显提升,不再轻易被噪音、雷声击溃。他拼命变好,只为奔赴那句“诊疗结束,可以以普通人身份相见”的约定。
  评估问卷一项项完成,舒予合上文件夹,轻轻吐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他。
  “全部评估做完了,你的情绪调节能力恢复得很不错,应激反应大幅减轻,已经达到结案标准。”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几秒。
  江以安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舒予面前。他走得很慢,像是怕惊扰什么易碎的东西。两人距离极近,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舒予的脸颊。
  日光透过落地窗,落在舒予白皙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他迟疑良久,慢慢抬起右手。指尖微凉,极其轻柔地擦过舒予的脸颊,从颧骨滑到下颌,触感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上去。
  不是掠夺,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舒予浑身一颤,呼吸骤然停滞。他下意识想要往后避让,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江以安的指尖停在舒予下颌边,没有用力,声音低沉又沙哑:“很软。”
  他很少触碰别人,不知道这样的举动有多逾矩。他只是单纯想记住舒予的模样,记住舒予的温度。
  几秒之后,他主动收回手,垂落身侧,耳尖红得发烫,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声解释:“我只是……想碰一碰。”
  舒予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心跳擂鼓。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声音微微发颤:“以安,诊疗结束了。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医师,我们要保持距离。”
  “我知道。”江以安望着他,眼底执着不减,“我会等,等你愿意,不再需要保持距离的那天。”
  舒予收拾好所有诊疗资料,将厚厚的文件包抱在怀里。
  走出书房,温晚就在走廊等候。方才透过半开的门缝,她看见了方才那一幕触碰。
  温晚神色凝重,轻声开口:“阿予,刚刚我看见了。”
  舒予垂眸,指尖捏紧文件袋边缘:“温阿姨。”
  “我不是要指责你。”温晚轻叹,“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的心动,藏着这一段特殊陪伴催生的滤镜。等以安彻底脱离病患身份,回归商场,面对繁杂事务,他的性格、想法,都会慢慢显露全貌。你这些年的心意,不要仓促交付。”
  “我明白。”舒予低声,“我会给自己一点时间冷静。”
  “江家不会阻拦你们。但外界的眼光、家族的琐事,你们都要扛。你好好想一想,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告别温晚,舒予坐上车离开老宅。怀里抱着厚厚的诊疗档案,方才指尖抚过脸颊的微凉触感,依旧残留在皮肤上。
  他清楚,医患的身份枷锁已经卸下,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12章 
  第二天起,舒予不再按时到访老宅。
  清晨九点,江以安照旧坐在书桌前等待。窗外阳光按时洒进书房,窗边那把属于舒予的椅子空空荡荡。
  没有熟悉的脚步声,没有舒予翻书的轻响,再也没有人递给他桂花糕,雷雨来临时,身旁也没有那道可以稳住心神的身影。
  偌大的书房,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拉开抽屉,里面依旧整齐存放着那几样珍藏的小物件:蓝色书签、平整的纸巾、桂花糕包装盒。
  指尖抚过书签,脑海里一遍遍回放那日指尖触碰到舒予脸颊的触感。
  佣人端来早餐放在桌边,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全然拒绝,只是吃得很慢,胃口淡淡。
  温晚时常来书房看他的状态,见他安静独坐,没有爆发情绪危机,稍稍放宽心,却又心疼:“想他的话,可以试着联系,只是不要逼阿予。”
  江以安轻轻摇头。
  “他说,需要冷静,我不能打扰。”
  他愿意等。
  白天他重新拾起搁置许久的项目图纸,投入工作,用繁重的事务填满时间。只是每当疲惫抬头,目光总会下意识飘向窗边那把空椅子。
  夜里,偶尔响起雷声。
  雷声轰鸣的瞬间,熟悉的恐慌会浮上来。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失控,独自坐在书桌前,慢慢调整呼吸。只是空荡的房间,没有那句轻声的安抚,漫长难熬。
  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页面停留在舒予的号码上。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反复犹豫,最终还是放下。
  他答应过,给舒予足够的空间。
  另一边,舒予回到医院,回归日常门诊工作。
  诊室里人来人往,可闲暇间隙,他总会不由自主想起老宅书房里的时光,想起江以安微凉的指尖擦过脸颊的触感,想起他孤寂静默的眼眸。
  好友许漾看出他总是失神,午休时拉着他去楼下咖啡馆。
  “结案了?这下不用天天去江家了。”许漾搅着咖啡,“现在打算怎么办?机会摆在眼前,你准备往前走一步吗?”
  舒予握着咖啡杯,望着窗外,轻声道:“我不知道,一边是长久以来的喜欢,一边是对未来的忐忑。”
  “他现在病情稳定是好事,但豪门的日子没那么简单。”许漾诚恳提醒,“你要想清楚,你爱的是那个在书房里依赖你的病人江以安,还是完整的、背负集团重担的江氏掌权人。”
  这句话,点醒了舒予。
  他爱上的,是那座孤岛上向他敞开一点缝隙的江以安。可走出孤岛,他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
  江以安重新接管江氏的核心业务。
  曾经,繁杂的会议、无休止的人际周旋会轻易击溃他的神经。如今他依旧会感官过载,只是学会了默默忍耐,学会在眩晕袭来时,独自调整呼吸。
  晚宴滋生的流言,他没有交给江聿处理,打算亲自了结。
  那天在顶层会议室,一众董事和合作方闲聊,有人隐晦提起之前晚宴的传闻,言语间暗含揣测,暗讽那位陪在他身边的舒予别有所图。
  话音刚落,江以安握着钢笔的指尖微微收紧,抬眼,漆黑的眼眸冷得像结了薄冰。
  “舒予不是旁人茶余闲谈的谈资。”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往后,谁再随意议论他,就是和江氏终止合作。”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位看似孤僻脆弱的江家长子,一旦护起人,杀伐力度不输任何商场老手。
  流言渐渐平息,没有人再敢随意编排舒予。
  做完这一切,江以安回到老宅书房。
  窗外暮色沉沉,他看向窗边那把空置的椅子,心底翻涌着思念。他的手机静静放在桌面,通讯录里舒予的号码就在眼前,他无数次点开,又退出。
  他记得,舒予说需要冷静。
  他不能打扰,只能把想念压下去,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活,证明自己不再是需要依靠舒予安抚的病人,有能力站在舒予身边,护他周全。
  另一边,舒予的生活回归医院两点一线。
  这天温晚打来一通电话,语气柔和。
  “阿予,之前晚宴那些流言,以安亲自出面摆平了。商界那边,再也没有人敢随意议论你。”
  舒予握着手机,心头猛地一颤。
  他原以为,这些闲言碎语会由江家长辈出面平息,没想到,是江以安亲自出手。
  “他……还好吗?”舒予轻声问,克制住心底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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