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使又想血溅当场(GL百合)——壶酒悠哉

分类:2026

作者:壶酒悠哉
更新:2026-10-15 02:56:18

  “不必了!”伊勒岱扬声道:“本王今日不为讨酒为讨人。那哈赤……不,单于本王要带走。”
  卫婞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让右屠耆王失望了,单于如今是我大汉的座上宾,请不必回了,倒是您,请回吧。”过了一会儿又勾唇补了一句:“先单于不死也不碍着您当单于。”
  “这么说,得强抢了?”伊勒岱弯刀出鞘,扯紧缰绳,身下战马一声嘶鸣,蓄势待发。
  下一刻,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擦着伊勒岱的战马没入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抬头望去,城楼上的卫婞手执弓箭,下一发已在弦上。身旁的卫兵想却又不敢上前夺回自己的武器。
  冰冷的箭矢瞄着伊勒岱的首级,卫婞开口道,“再往前一步便是汉界,右屠耆王可要想好了。”
  “汉使是箭在弦上,本王亦是。”
  战场上的干戈声愈操愈大,卫婞松开紧扣弓弦的手,利箭划过夜空,冲着敌方首领的首级而去,被伊勒岱一刀斩断,“汉使好箭法!”
  卫婞正欲再射,取箭的手却被按住,回首望去,正是卫庸,“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去告知城中百姓尽快回到内城,今夜不要出门。”
  卫婞语气难得冷硬,“此事自有县尉、里正去做。”
  “杀敌之事也自有将士来做,去!”说罢,一把收缴了她手中的弓。
  卫婞不甘地应了声,听命下了城楼。
  庆功宴场一片狼藉,原本的百姓也都散了,此时只有卫婞一人孤零零地游荡其中。
  卫婞拾起滚落到脚边的酒坛,晃了晃,里面还有不少佳酿,她将酒坛就近放上一张案几。
  一偏头,汗毛倒立。
  本该被重新押入监牢的格日乐图此时正站在中军营帐中。一手是把汉制环首刀,另一手提着人头。
  微弱的月光下,格日乐图就那么站着,直直地盯着前方。
作者有话说:
都忘记8月有31号了,我说怎么感觉这么久没写文


第26章 去杀了他
  格日乐图身上溅到了不少的血,却没有一滴是她自己的。
  她抛下那军官死不瞑目的头颅,将夺来的环首刀归鞘,一步一步走向卫婞。
  卫婞不知道她是如何突破这塞外石垒的监牢,又说到做到地取了军官首级,不过此刻,这些问题显得没那么重要。
  “卫婞。”格日乐图重重咬字,声线却听不出怒意。
  如初见时一般,格日乐图高大的身影笼罩了卫婞,挡住了夜里的冷风,传来一丝血腥气。
  卫婞仰头平视着她。看着格日乐图的手温柔地替她挽好碎发,似是碎碎念一般:“卫婞啊卫婞,你到底有没有心?有也是石头做的吧,砸不开、摔不烂、捂不化。”
  “吾从未见过你这样的顽固,你的气息很干净,像是山巅的雪,可又是如同样的冷。明明笑对着每一人,可有一人,哪怕只有一人真的走进过你的心?”
  卫婞垂眸,盯着格日乐图一垂落的卷发,勾了勾唇,道:“人皆有七情六欲,婞非草木,孰能无情。”
  “是吗?”格日乐图挑起卫婞的一丝墨发,珍之重之地细细抚摸,又从怀中摸出一支簪子。她的面上、手上、衣襟上都有血渍,那只支簪子却干干净净。
  卫婞认出来了,她们……那晚,格日乐图拔下了她绾发的簪子。那夜后簪子便不见了,原是被格日乐图收了起来。
  格日乐图将那簪子仔仔细细地插入卫婞的发髻,“你说过,什么子发乎情,止乎礼。在你眼里,吾算什么?情还是礼?”
  这话卫婞确实说过,不过格日乐图记混了,原句该是:君子发乎情,止乎礼。这话也不该这么用。
  卫婞喉头哽了哽,风吹得眼眶泛酸,肺中也升起一股寒意,“单于想要臣,得到了;臣要两境和平,也得到了。”
  “只一夜算不上‘得到’,伊勒岱突袭更算称不上和平。”格日乐图收回手,满目的柔情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匈奴单于、草原的王。
  “伊勒岱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你也知道晓了,吾不知道你们相互许诺了什么,但就路程而言,这是鸡鹿塞。小小一个鸡鹿塞挡不住伊勒岱的铁骑,不过……你还有一条路。”
  “什么。”
  “放吾出去,”格日乐图轻笑着挑了挑眉,“吾还是单于一日,伊勒岱便是反贼一日。”
  鸡鹿塞不是边防要地,没有足以应战的兵力,转头去调支援大军来怕是城防早已失守。这一点卫婞清楚,所以她知道格日乐图说得对。
  “单于是让臣放虎归山,可臣更怕这虎反咬一口,酿成大患。”
  卫婞抬手解下格日乐图为她别上的簪子,抚了抚又看了看,收回了衣袖中,“配饰、衣裳皆有考究,以昨日之簪配今日之裳,未有怀旧之感,反倒是不合时宜。”
  “吾只是提了一条出路,一条相对平坦的路。至于肯不肯采纳地看卫使君你。”格日乐图摊了摊手,也调笑地唤卫婞一声“卫使君”。
  她抬起双手,举到卫婞面前,“卫使君随时可以再将吾看押,同样,也可以随时放吾出来。”
  空气中的血腥气被夜风吹散不少,还送来城墙之外隐隐地喊杀声。
  举到面前的手沾满了干涸的血迹,格日乐图像是知道卫婞的选择般泰然,见卫婞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晌还不动,便又往前伸了伸。
  做那神情、那行动仿佛在说:“来抓我,随意抓!”
  卫婞的眉眼又恢复了那熟悉到死板的弧度,她瞥了一眼身前地上身首异处的尸体,轻声开口:“单于知道方才所杀为何人吗?他姓李名冠,官居千夫长。”
  “官居千夫长又如何?”格日乐图扬唇一笑,神色轻蔑,“便是万夫长、百万夫长吾也不惧。杀了他罪过很重吗?在这破城有何人在又有何人敢杀了吾?”
  “说到头来,杀了吾,你们没资格。”
  “的确没资格,”卫婞笑了笑,拾起不远处的枷铐架上格日乐图的手腕,“不过杀一个千夫长会让你罪加一等。”
  “吾格日乐图也无所谓地笑了笑,笑容在月光下邪魅得好似妖孽,“你会想明白的。”
  格日乐图说得不错,小小的鸡鹿塞挡不住在草原时便被格日乐图视作心腹大患的伊勒岱。
  对着那小小的石窗,格日乐图常常会在想鸡鹿是不是被攻破了。再依照伊勒岱的性子,能做活的虏走当奴隶,老弱病残便给帐下武士当活靶子练习。
  不过大汉比格日乐图想象的坚强许多,因为此时,隔着一扇牢门,卫婞又站在了她面前,
  虽然神色眼下乌青,神色略显疲惫,但好歹还是活生生的。
  格日乐图细细想了想,这是第九日了,也就是说一个鸡鹿塞竟在伊勒岱的突袭下坚持了九日,实在难得。
  卫婞在牢门前随意地坐下,没有再端坐着,像是没力气了,也像是不愿了。
  素色的裙裾染上了地面的污渍、泥泞、尘灰,卫婞也没有在乎,静静地坐着,在一片黑暗中平视着牢房内的格日乐图。
  “呦,汉使这是怎么了,先前不是说什么不守礼不是人吗?怎么,当人当腻了?”格日乐图如是嘲讽道。
  卫婞不为所动,也没有纠正她,仍是静静地、随意地坐着,“单于那日也说了‘端久了人是会累的’如今臣累了。”
  “臣坦言……罢了,还是用‘我’吧。我卫婞却曾对你格日乐图动过真心,是真的,不是为了计算什么还是什么出使的使命。”
  格日乐图安静听着,卫婞便也继续讲了下去:
  “你说得对,我的心里确实未走进一人,亦不知何时起,却有了例外。时时无情便能时时泰然,对谁都有笑脸,其实我的内心毫无涟漪。心动之初想必就是面上因你而除开笑外更真实的情感的那一刻吧。”
  哀也好怒也罢,至少卫婞觉得过了十数年自己又终于活得像个人了。一颗内心会为私人情感颤动,除了笑外还有情绪。
  一片黑暗中,格日乐图看不清卫婞的神色,只嗅到了弥漫在两人间的、浓浓的哀伤,就像卫婞说过的什么宝玉石头一起烧的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如今就吾因你被关在这里,成了你的天大功劳。说这些是得了功劳还不够,还要从吾这夺来一颗心、来玩弄?”
  格日乐图视线落到卫婞的脖颈处──她也看不清,但大致是在那块地方。她那人脆弱的脖颈上有一道疤,没有人逼迫,是她自己用簪子划的。
  当时她绝对存了死志,因此下手很重,差一点点世上便再无卫婞此人。
  格日乐图重伤醒来派人去问,不让她再有机会自杀,等来一句“已气绝”,萨满、巫医围在那张地上不敢再移动她。
  不过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卫婞活了下来。
  卫婞想起那日轻笑一声,“早已不重要了,格日乐图,我只问你一件事:想不想杀了伊勒岱,重新夺回单于之位?”
  格日乐图勾了勾唇,“当然想。”
  “很好,”卫婞起身,黑暗中一阵铁器碰撞的声音,随后,牢门开了。
  格日乐图错愕了一瞬,又转变成另一种兴奋,她挑了挑眉,“汉使的意思是……”
  卫婞将铁链与钥匙丢在地上,后撤一步,让出一条路,“让单于永远是单于。征讨伊勒岱,夺回单于之位。”
  “其实只是鸡鹿塞要守不下去了吧。”格日乐图慢悠悠地站起,却并不急着出去,环手倚着牢门。
  卫婞并不正面答她,算是默认。本就是心知肚明的事,何必再问。
  “你就不怕吾重新当上单于之后又返回头来攻打汉吗?有你这么一个可恨的人在,吾可是恨不得踏破汉朝的王庭、也擒了你们的皇帝。”
  “这正是臣接下来要说的。”
  狭小的石窗透出来的清辉实在不够照亮整个监牢,卫婞除开胸腹那一段,其余皆隐匿在阴影之中。
  “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既然大汉的铁骑能踏上匈奴的草原一次,那就能踏上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直到匈奴俯首称臣。”
  “汉使是在威胁吾吗?”
  “是在劝诫单于。”
  格日乐图轻哼一声,迈步走出牢门,身形逐渐没入黑暗,“也不知刚立了战功的汉使私放敌首会有什么后果,卫使君你说呢?”
  格日乐图的语气颇为戏谑,卫婞似是长叹了一声,“臣该被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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