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使又想血溅当场(GL百合)——壶酒悠哉

分类:2026

作者:壶酒悠哉
更新:2026-10-15 02:56:18

  无力动弹时,卫婞便会坐着撑着墙听狱卒们闲聊。听他们说谁家大人的女儿同谁私奔、皇后诞下嫡子给他们发了赏钱、边境与匈奴又起了摩擦……
  至于为什么是坐着。卫婞也想趴或躺,但身前背后全都是交错的伤痕,只要卫婞一挨到地面,就疼得她发颤。无奈只能坐着,用手撑着墙不让自己倒下。
  这样的日子已过了三百八十一日。三百八十一日,七十六次鞭刑。
  外面的人间依旧热闹,大千世界照常往前走,唯有卫婞被困在了这一方天地。无论是大汉还是匈奴,多卫婞一个不多,少卫婞一个不少。
  耳边的声响逐渐远去,卫婞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变得模糊,头一歪,抵着冰冷的墙壁又晕了过去。
  卫婞好似做了一个冗长的梦,老天爷仿佛要叫她看看不同的人生,所以在梦中一并过了。
  梦中的卫婞还是那个卫婞,不过是个“本该如此”的卫婞。
  从小长在繁华长安的深深闺阁之中,习得歌舞女红、琴棋书画。待到及笄之年,听从父母之命嫁与门当户对的翩翩公子,夫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过两年又添上个一儿半女。待到两鬓斑白,夫妻合葬。
  如此圆满的日子,可这不是卫婞想要的。
  梦中场景变换,“卫婞”硬挠挠的发髻披散,显示着她仍是未出阁之人。
  “卫婞”孤身一人四处游走,相伴之物不过是背后一筐简单的行囊。周游山水,时不时以笔记下各地风土人情。
  近到长安城外的昆明池、荆楚之地的云梦泽;远到匈奴草原的姑衍山、西域西界的葱岭。都是卫婞心之所向。
  “卫婞”一生四处游历山水,将所见所闻所感皆册成书。死后柳树下立一衣冠冢足矣。
  这才是卫婞想要的人生,不过可惜,她是会在这一方监牢里困死终生的,连个小土坡都见不到,何谈山川湖海。
  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二者不可相通。
  “喂!起来!皇后娘娘在此你胆敢……”
  “无妨,让她睡着吧。”
  外界的嘈杂让卫婞皱了皱眉,长睫挣了几挣,眼睛勉强展开一条缝。
  面前立着个绰约的身影,发髻盘起已是妇人。那妇人面容姣好、锦衣华服,此刻满眼心疼地望着她。
  但卫婞并不认识她。
  卫婞一手撑墙支起身子,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上似乎换上了更好的伤药,伤口处发着麻,但好歹没有原先那种撕心裂肺的疼了。
  再仔细一看,身上的衣裳也换了。
  卫婞方才听见那个狱卒喊什么“皇后娘娘在此”,又看了一眼眼前面露不忍之人,努力挺直腰背,深深鞠了一礼,“罪臣见过皇后殿下。”
  卫乙面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过瞥了一眼身后的狱卒,也就明了了。
  “你是卫庸卫千夫长的女儿吧,你我先前可曾见过?”
  卫婞仍是低伏着头,干涸的嗓音听起来发沉,“罪臣长年随父在边疆,未曾见过殿下。”
  卫乙的视线落在卫婞颈侧那道疤痕上,秀眉蹙了蹙,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起来吧。你名唤‘卫婞’,对吧。”
  “是。”卫婞直起脊背。
  “虽然我知道这话不该问,但……我还是想知道。”
  “殿下但说无妨。”
  卫乙朱唇几番张开又闭上,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磨蹭了一会才道:“匈奴的景色是不是同大汉大不一样?”
  卫乙冲卫婞眨眨眼睛,似乎十分渴望得到答案。
  “是……”卫婞一怔,如实答了。
  “具体有何不同?你可在草原上骑过马?”
  卫婞点头,“骑过。草原上总有大风,总是混着阳光和牛羊的气息。那边的落日很长,一个时辰后天色才暗下来。”
  “你记得很清楚呢,”卫乙掩唇一笑,“那样的日子怕是很难忘吧,如此自由、无拘无束的。”
  卫婞一惊,“罪臣不敢!”又深深伏下首去。
  “好了好了,又不是来拿你问罪的。不逗你了,说正事。”卫乙笑得灿烂,两颊的酒窝更是明显。
  “卫使君可愿再度为我大汉效力?”
  卫婞猛地抬头,对上皇后笑意盈盈的眼眸。那眸子是那样清澈干净,只有纯粹的欣赏,没有半分迟疑。
  “罪臣……”
  卫乙同她说起了事情原委,“匈奴内乱频发,匈奴单于向我大汉提出盟约继续,不过只加上了一条,”葱白的手指从袖中伸出指着卫婞,“匈奴点名要你和亲。”
  “我……”卫婞一时惊得忘记了自称。
  匈奴的内乱已经演变成这个样子了吗?要让骄傲的格日乐图重新回头和大汉做盟友。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卫乙收回素手,目光落在卫婞身上的鞭痕上,“你已是为国劳累了。”
  卫婞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将身体坐得更直了些,“大汉还需要我……”仿佛被冲天的喜讯砸中,卫婞的手微微发起颤来,口中一直喃喃着。
  “论私心,我是不想你去的。”
  “殿下!”卫婞急急往前,卫乙却给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的眼神。
  “罪臣多谢殿下,罪臣愿为大汉效犬马之劳。”
  卫婞再一次深深俯首,直到那尊贵之人远去。
  匈奴。
  她卫婞又要回到匈奴了。
  不是作为使臣,是作为和亲公主嫁过去的。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和格日乐图……
  余下的这一段日子都像在梦里一般不真实,近乎是卫婞眼睛一闭一睁便到了出使之日。
  不过,如今该换个说法了,是出塞。
  此次担任汉使的是张副使,他见到盛装打扮的卫婞脸色有些怪异,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得虚虚一拜,转头忙去了。
  “卫使……”一声呼唤戛然而止,卫婞抬眸,怀中猛然撞入一个高大的身影,压得她一个趄趔。
  “卫女君,女君……”阿陵伏在卫婞怀里,口中止不住的低声哭号,“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后见不到女君了呢。”
  卫婞垂下被各种沉重钗环压满的头,轻声笑骂道:“阿陵该是又长了一岁,怎么还如此爱哭?”
  复又垂眸,抬手抚了抚怀中比自己还高出一头的女子,“没事的。”
  阿陵拭干了脸颊上的泪,抽抽噎噎地从卫婞怀中抬起头来,那颗红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摇摆。
  辰时三刻,启程。
  队伍不急不慢地赶路,从长木落空走到漫天飞雪,这队车马才晃悠悠地停在了匈奴地界。
  卫婞如同大汉每一位普通的新娘子,盛装打扮地坐在充作轿子的毡车内。
  她自己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会穿着这身纁缘华服嫁给一位女子,尤其是这位女子还是匈奴的单于。
  外面传来了匈奴语混着汉语的交谈声,想必是快到单于庭了。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长嘶一声,几乎停在了卫婞跟前。马上的人意气风发,几乎是颐指气使地用匈奴语下了一句令。
  隔着一卷车帘,卫婞认出来了,外面的人、马上的人是格日乐图!
  卫婞的呼吸、心跳都剧烈起来,大口大口吸进的寒气裹挟了脆弱的肺部,让她忍不住口呛咳。
  但是这些不重要!
  格日乐图!在外面的是格日乐图。
  卫婞双眼有些朦胧,鬼使神差的,她伸出了手。卫婞想掀开那道帘子、想看到格日乐图、想告诉她自己是来嫁她的!
  车外的格日乐图用着卫婞陌生的匈奴语,似乎冷笑了一声。
  卫婞伸出手,发颤的指尖将要摸到车帘时,一柄冰冷的弯刀猛地斩下了面前近在咫尺的车帘,堪堪擦过卫婞的指尖。
  “嘶……”
  卫婞下意识收回手,隔着被斩断的半卷车帘,她终于见到了久萦于怀的格日乐图。
  外面飘着大雪,四野茫茫皆是一片银白,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好像都混着冰晶,割人咽喉。
  格日乐图似乎更瘦了,或者说是肌肉更精壮了,原本小麦色的皮肤又深了一个度。现在的她身上有着一股更为狠戾野性的气息,像一匹让人望而止步的孤狼。
  更令卫婞心惊的是格日乐图的左眼,半幅黑革掩去了一侧眼窝,这是……失明了?
  格日乐图仅剩一只的目光也落在卫婞身上,她嘴角噙着一抹笑,将弯刀收回腰间的鞘中,吩咐了几句十分雄壮的匈奴语便扬鞭远去。
  卫婞不知道格日乐图说了什么,但一时两方人谁也未有动作。
  一直到晚间,卫婞方在自己的毡帐里等来了格日乐图。
  卫婞知道格日乐图是故意的,故意耗到晚上、故意不同她说汉语。格日乐图心中还是有气的。
  毡帐中摆了两个炭盆,暖烘烘的。格日乐图带着一身风雪进来,十分自然地张开双臂挑眉望着卫婞。
  不过片刻卫婞便知道她这是做什么,沉默着上前,为她脱去了沾着雪粒的兽皮毛氅。
  厚重的大氅还未放下,卫婞便被格日乐图一把扛起丢到了榻上。
  伤痕累累的脊背骤然砸向床面让卫婞下意识吃痛蜷起,她咬住了唇,不让自己发出呻吟。
  格日乐图戏谑地说了一句匈奴语,随后径直压了下来,粗暴地扯开卫婞的衣衫。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章有种神奇的魔力,明明剧情早就想好了,还是能让我写一千删八百,(一个滑跪——对不起!!!


第29章 做好一个伴侣
  “干什么,唔……”卫婞挣扎着,身上的伤口被牵动,倒吸了一口冷气。
  格日乐图随手丢开方才解下来的汉服外袍,直起身子,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望着卫婞。
  开口说了今日的第一句汉语。
  “干什么?卫婞,你如今是和亲公主,吾是你的‘夫君’,自然是要做一些夫妻之间该做的事。”她挑了挑眉,语气轻佻,“今夜,可是新婚夜。”
  随后又俯下身,有力的双手粗暴地拉扯住卫婞的衣裳,将她往后一抵,又垂首衔住了她的唇。
  卫婞不知道格日乐图又是从哪学来的这些词,此刻她伤痕累累的脊背再次撞上榻沿,原本的血痂崩裂开来,鲜血再度汩汩流出,疼得钻心。
  匈奴人于血腥气是很敏感的,格日乐图鼻尖动了动,狐疑地盯着卫婞,“什么气味?”
  卫婞紧咬着下唇,双手护住胸前的衣襟兀自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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