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使又想血溅当场(GL百合)——壶酒悠哉

分类:2026

作者:壶酒悠哉
更新:2026-10-15 02:56:18

  “你身上有伤?”
  卫婞闭口不答。
  格日乐图无名火起,不顾卫婞的挣扎抵抗,直接上手扒下她里三层外三层的汉服。
  这一扒,便愣住了。
  原本素白光洁如同羊脂玉一般的肌肤此刻遍布交错的鞭痕,有的已淡化成疤,但大部分还是狰狞着伤口往外淌血。
  格日乐图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卫婞的亵衣,背部那块已是血红一片。
  “你……”格日乐图张了张口,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不知该说什么。
  眼前之人因为背叛了自己又背叛了国家而受到了惩处。自己的屈辱都来自于这个虚伪狡猾的异邦人,如此可恨的人落得这副下场,她应该高兴才是。
  可为何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反倒是气、是急、是心疼,想把将她弄成这样遍体鳞伤的人千刀万剐!
  格日乐图啊格日乐图,你可真是伤好了便忘了剜心之痛。
  格日乐图这般骂着自己。
  卫婞不知道格日乐图在想什么,她仅剩的那只眼里的情绪很复杂,叫卫婞读不懂。
  半晌,格日乐图丢下了手中沾血的亵衣,头也不回地、大步地走出了毡帐。
  卫婞心底一片悲凉,自己又在奢求什么?
  难道指望格日乐图看见自己满身的伤疤,从而动摇、心疼、心软,让两人往前的种种一笔勾销吗?
  她一件一件地捡起自己散落的衣衫,又一件件地捋平穿上。“处必正衣冠,虽私室无惰容”,赤身露体的,像什么样子。
  卫婞盯着那边缘处透着丝丝寒气的帐帘,轻叹口气。披衣下榻,抬手挑灭了一盏油灯,帐内霎时昏暗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卫婞一跳,手中一颤,反而将那灯挑得更亮了些。
  昏黄的火光映在格日乐图的脸上,那眸子就像在发着幽光,表情也僵硬得吓人。
  格日乐图扫了一眼床榻,冷声命令,“上去。”
  卫婞回想着她方才的话,顺从地躺到了榻上。
  作为和亲公主,维系两国友好关系是她新的使命。为了使命,她先前死都试过,还怕什么受辱。
  做好格日乐图的伴侣,便是卫婞的新使命,是同先前为汉出使同等重要的东西。
  再说,难道这一刻她不曾期盼吗?两人名正言顺、顺理成章、天经地义。
  格日乐图眉头一皱,一把抓住卫婞的手将她拉起来,“躺着你背不痛?坐好!”
  卫婞一愣,乖乖坐好。
  格日乐图挨着她坐下,动作称得上是温柔的又掀开了卫婞穿好的衣裳,露出那大片的伤痕。
  “我……”卫婞刚想开口,背上便忽然被贴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又冷又疼让卫婞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别动。”格日乐图低喝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将那些一点一点草药敷上了卫婞的背。
  没一会儿卫婞也就适应了那股冰凉的刺痛感,沉默地坐着,任由格日乐图在她背上上药。
  格日乐图一边上药一边数着,还在流血的伤口共有二十八道,交错的疤痕共有五十七道,看不清又数不清的不计其数。
  这人在这短短的一年里到底受了多少刑?
  留下这样多的伤疤,在受刑时想必比死还难受吧。
  格日乐图很矛盾,她一面清楚地知道这是卫婞的报应,如此这般也算偿了她这只左眼。一面又心疼,遏制不住的心疼。
  微弱的火光之下,一人上药、一人咬唇静坐,彼此之间可以听见在毡帐内回荡的微弱呼吸声。
  像是说给卫婞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格日乐图开口道:“知道吾这只左眼怎么瞎的吗?”
  卫婞迟疑地回眸看了格日乐图一眼,伸手,想摸一摸那只已经失去的左眼,却在半路被格日乐图擒住。
  卫婞只得摇了摇头,充作回应。
  格日乐图捏着卫婞那并不光滑细腻的手,冷笑,“是被你们大汉的士兵射的,就在你放走吾的那晚。多可笑啊,”格日乐图指着自己左眼上的那块皮革,“这只眼最后看到的,竟然是你。是你这个叛徒!”
  格日乐图想她这一辈子也忘不掉左眼最后看到的画面:卫婞愤怒到扭曲的脸,和眼角那一滴晶莹的泪。
  那样陌生的卫婞,那样心酸的眼泪,那样真情到癫狂的剖白。
  再看看眼前的卫婞,那张脸看起来还是带着浅浅的笑意。但低眉顺目,眸中带着愧疚,少了那份明明虚假却显得柔和坦荡的笑意。
  格日乐图生出一丝烦躁,手上的动作加重,疼得卫婞轻哼了一声。
  格日乐图手一顿,看着自己手中还未擦完的药膏,忽然觉得好像一切本来就没有意义。
  卫婞心中只有她的大汉,就算有那么一小块角落是属于格日乐图这个人的,那也只是一点点,是永远排在大汉之后的、第一个被抛弃的。
  她默默上完了药,一句话没留便转身又出了毡帐,只是这一次不再回来。
  卫婞不知道如今的自己还能做什么,她已经没有立场和身份再同格日乐图讲条件。
  现在的她所能做的,似乎……只有……做好一个“妻子”。
  卫婞拉好衣裳,灭了油灯,躺上床榻,一夜无眠。
  卫婞并不知道一个“好妻子”该如何做,往常她只需要学着做好“君子”,一字之差,想必也不难吧。
  听闻有些妻子会在家门口等待下职归来的夫君,那样的妻子是否就是一个好妻子呢?
  卫婞不知道,也觉得光凭这一点就评判人家不好。但她想试一试。
  草原的冬日比大汉的更猛烈些,天更寒、雪更大、风更狂,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般肆意。
  卫婞独身一人裹着厚厚的大氅,静立在单于庭外。
  霜雪落于肩上,便轻轻地拂去,腿脚站僵了,便在裙中小幅度地跺跺。
  从午时的狂风一直等到傍晚的大雪。劝说的人来了几拨,卫婞都是笑着摇摇头,答:“我在此等单于。”
  阿陵也劝了几次,可卫婞就是不听。
  “阿陵你若是觉得冷,可以先回去。没事的。”
  卫婞此话一出,阿陵也不好再劝,只好一面心疼一面陪着人等。
  直到无尽的草原将要吞噬地面最后一丝光芒时,单于大帐的毡帘终于动了,零零散散出来了几位部落首领,格日乐图在最后。
  格日乐图扫到那人目光一凛,面上露出一丝警戒,拧眉道:“你守在这做什么?是来偷听的?”
  卫婞被冻得微红的面上笑意一顿,不过一瞬又不顾脸上的刺痛,将那笑扬得更灿烂些。
  “妾在此等候单于,单于处理政务辛苦。”说罢施施一礼,腰僵得险些弯不下去。
  格日乐图并不领情,下意识觉得这人是真怪。先前自称“臣”、“婞”还不够,如今又称那个什么“妾”。
  他们汉人到底有几个称谓?
  格日乐图径直绕过卫婞,没有多看她一眼,“以后不必来了,”又补充道,“不要靠近大帐。”
  “是……”
  跟在格日乐图身后的乌雅尔追随着格日乐图,仿佛没看见这两人一般径直掠过。
  阿陵的视线下意识追随,乌雅尔似乎察觉到了,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还是没有分来一个眼神。
  “您何必呢?”阿陵愤愤地看着格日乐图毫不留情的背影,“咱们虽然不同往日,但也不必对她低声下气的。当初若不是您,这匈奴的王哪里还是她来做?哼,忘恩负义!”
  卫婞没有看她,“阿陵慎言。”
  阿陵不解气地嘟囔,“我不就在您面前这样说说……”
  卫婞苦笑,“好了,劳阿陵扶我回去,我的腿脚站僵了。”卫婞单手成拳用力地捶了捶自己的腿,那里早已没知觉了。
  “女君你真是……”
  卫婞艰难地行走在大雪中,忽然想起一事,“阿陵,你此次回来可去见你阿姊了。”
  阿陵一顿,“见了……”
  “她如今过得可好?”
  “好。”
  “你今后打算如何?我们……八成不会再回大汉了。”
  阿陵低垂着头,彻底沉寂下来。
  “走一步算一步吧。”
  卫婞也不知那个曾一提到阿姊就两眼放光的阿陵是怎么了,想必是阿陵阿姊的身份也尴尬,不能使两人姊妹团聚。
  良久,卫婞也发出一声叹息,“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30章 你是谁?
  格日乐图是在西侧河谷地找到卫婞的。
  彼时卫婞正望着那片被冰雪覆盖的田地出神,肩头已经被薄雪打湿了一片。
  “卫婞!”格日乐图的声音带了怒气,径直翻身下马径直朝卫婞走去。
  卫婞回神,还未来得及行礼便被格日乐图一把攥住了肩头,质问道:“你瞎跑什么?谁准你出的单于庭!”
  格日乐图的语气很冲,带着疲惫的脸有不少未干的血迹和划痕,身上还是穿着作战的盔甲,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
  “这块河谷单于已经赐给了妾,妾只是一时兴起过来看看,”卫婞笑着,“若是单于不愿,妾马上回去。”
  格日乐图目光在卫婞的脸上停留,看着那人没有脾气的模样,仿佛要将她看穿,“卫婞,你要知道,私逃是重罪。要是被抓到,吾可以打断你的手脚,把你锁在毡帐内一辈子。”
  格日乐图手上施力,抓得卫婞两肩发麻,却道:“单于不会的。”
  “什么?”格日乐图疑惑。
  卫婞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眸中也染上少见的真实,“你不会的。我认识的格日乐图不是这样的人,她不喜欢这样的卫婞。”
  “若是说,卫婞这个人原本便逆来顺受,像个傀儡乖乖听话,格日乐图是不会喜欢,更不会爱上她的。”
  卫婞双手捧上格日乐图冰凉的脸颊,直视着她的眼睛,“你格日乐图喜欢的,是会骑马,会射箭,会反抗的卫婞,你不喜欢一个废物。”
  “呵!”
  格日乐图被气笑了,“吾承认你说的对。不过卫婞,你这张嘴也真是不饶人。吾爱你,可爱后又有多少恨?”
  格日乐图低下头,在卫婞了无血色的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双方都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口。
  殷红的血珠顺着卫婞唇上的一道小口子汩汩流出,好似一抹朱砂。格日乐图见到那抹血色莫名的心情大好,伸手将那朱砂在卫婞唇上一抹,晕染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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