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使又想血溅当场(GL百合)——壶酒悠哉

分类:2026

作者:壶酒悠哉
更新:2026-10-15 02:56:18

  乌雅尔一把扯过羊角辫小娃娃,高大的身躯俯视着她,冷漠的语气有些凶狠,“你听好,她不是你阿母,不要再缠着我们。”
  小娃娃眨巴眨巴眼睛,挤掉了眼中的泪水,茫然地看着眼前两个高大的身影。她咬了咬唇,随后一把扑向乌雅尔大腿,又嚎啕大哭起来,“阿母凶凶……不带红坠子……呜呜阿母……”
  乌雅尔:“……”
  阿陵自己摆脱了危机,又看起了乌雅尔的笑话,啧啧两声,又冷嘲热讽道:“哎呀呀,真是看不出来武士大人竟有一个这般大的孩子,真是好狠的心竟然不要自己的亲女儿~”
  日光逐渐在天边消逝,乌雅尔看那羊角辫小娃娃抱着自己大腿涕泪横流的模样,对阿陵道:“将她弄走。”
  “阿母……”
  乌雅尔沉默了一瞬,又改口,“有什么法子能让她安静下来。”
  阿陵望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尚在抽噎的小娃娃,小娃娃肉嘟嘟的脸颊和鼻头此刻泛着红,身上的小衣裳也只是沾了些尘土,样式还是很新的。一看便知是被家人好好疼爱着长大。
  “她也哭累了,许是小孩子闹睡,哄她睡着得了。”阿陵伸手摸了摸小娃娃的头。
  “你哄。”
  “我可不会哄小孩子。”
  两人间一阵沉默,羊角辫小娃娃左瞧瞧右看看,见两人都不说话,张嘴便又要哭。
  “等等等等!”阿陵一把捂住她的嘴,“唱歌,姊姊唱歌哄你睡觉好不好?唱完歌你就乖乖睡觉。”
  小娃娃乖巧点了点头,“好。”
  这回轮到阿陵拽着乌雅尔到一片还称得上干净的土坡后坐着。
  阿陵想了想,自己也不会唱什么歌,从小也没唱过,就记得一首童谣。她清了清嗓,才唱了不到五句,小娃娃便眨巴着大眼睛打断了她,“好难听,阿母唱歌没这么难听。”
  阿陵:“……”
  这个小娃娃怎么此刻又口齿清晰起来了,言语还如此刻薄。
  “我唱歌就这样,不爱听别听!找那个凶巴巴的姊姊给你唱去。”
  小娃娃又转头看着乌雅尔,乌雅尔不为所动,直到见她又要扯着嗓子号起来,这才有了反应,“唱,你别哭。”
  羊角辫小娃娃立马闭了嘴,一双圆溜溜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乌雅尔。
  阿陵怀疑她是故意的。
  乌雅尔不会唱,下意识地哼着一曲莫名熟悉的调子。
  一开始哼得断断续续阿陵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可听到一处变调后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乌雅尔还在哼着,阿陵的神色却越来越复杂。
  “这首曲子,是谁教你的?”阿陵喉中泛着苦涩,没曾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再听到这首熟悉的曲子。
  乌雅尔望了阿陵一眼,不知是懒得说还是不在乎,未曾言语。
  “说啊!”阿陵激动起来,陡然变高的声调吓得小娃娃一个机灵,黑暗中隐约看到了那个唱歌很难听的姊姊眼中的晶莹。
  “这首曲子是谁教你的?这是我阿母编的曲子,为了哄阿姊和我随口编的,后半段、后半段又是阿姊编来逗我的!你为什么会知晓?!”
  乌雅尔如实答道:“我不知,但我也觉得莫名地熟悉,也许我曾经认识你阿姊。”
  “在单于庭时你说过你不认识匈汉混血之人!”阿陵说完后,却猛然想起另一种可能,“你……真的是匈奴人吗?”
  “与你无关。”乌雅尔将视线落在自己的右臂上,刻意回避着这个话题。
  阿陵见乌雅尔这副模样,心中的猜想进一步证实,她抹了一把湿润的眼眶,“初见时你问过我的耳坠,是不是对它很熟悉?在此之前,你肯定见过另一只对不对?”
  乌雅尔摇了摇头,眼神是罕见的迷茫,“我不知道,不知道我有没有见过不知道……我是不是匈奴人。”
  “你……”阿陵张了张口,“你失忆过?”
  “嗯。”
  阿陵心中突然浮现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想:“你有没有可能……是我的……阿姊?”


第24章 生擒单于
  阿陵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很荒谬,但她此刻只能这么想,不然这些事情便无法解释。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乌雅尔的眼神罕见地有了波澜,“我自小长在……”
  乌雅尔话到一半,猛地顿住,她最初的记忆停留在被绾君公主救回来之时。
  那时的乌雅尔一片迷茫,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来自哪里、自己又为何有这么重的伤?
  这些本应重要的记忆对于乌雅尔来说是一片空白。
  或许在此之前,她曾真的是一位爱护幼妹的好阿姊。
  “不可能的……”
  阿陵盯着乌雅尔的眉眼一寸寸仔仔细细地看,面前之人眉眼冷硬,眸子如同一潭死水没有温度可言。
  与阿陵记忆中眉眼弯弯,笑得温柔豪爽的阿姊截然不同。
  “你的左小臂可有一块红色胎记?”阿陵捞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胎记,“就是这个。”
  乌雅尔迟疑了一瞬也掀开了自己的衣袖,不过那条精壮的小臂上并没有红色胎记,只有一大片狰狞的伤疤。
  “幼时这受了箭伤,伤好后便这样了。”乌雅尔垂眸勾了勾唇,“无论曾经有没有,现在……都没了。”
  这是阿陵第一次见到乌雅尔唇角上扬的模样,也是头一次听到她肯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那个笑无奈又苦涩,话语失意又悲凉,简直不像乌雅尔了。
  阿陵解下左耳的红珠耳坠举到乌雅尔面前,红珠摇摇晃晃,在一片灰蒙中透着幽光,“这只耳坠你肯定也丢了,但你耳朵上一定会有痕迹──你右耳上该有耳洞。”
  “如若没有,今日便当是我昏了头。”阿陵将那红珠耳坠又往前伸了伸,语气坚定,“我只再确认这一件事。”
  闻言马雅尔久久未有动作,她知道自己的右耳处确有耳洞。曾经她自己也奇怪为何只有一个耳洞,如今倒是明了了。
  “我……是你的……阿姊?”乌雅尔自己也不敢相信,嘴唇几经扇动,反反复复只有这一句话。
  她抬眸望向阿陵,原本那人已经将耳坠戴上,平日张扬的面容柔和下来,好似快要哭了。
  那样的眉眼配上耳边摇晃的红珠耳坠乌雅尔总觉得十分熟悉,就像是刻在了记忆深处。
  过了好一会儿,乌雅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磕磕绊绊道出一句:“我……叫什么?是……哪里人、为何会……这样。”
  “阿阡,”阿陵落下泪来,又抬手拭去,带着哭腔道:“陈阿阡。阿姊是阡,我是陵。”
  在阿陵模糊的转述中,乌雅尔窥见了一个曾经幸福美满的家庭。
  这个家的阿母是汉人,阿父是匈奴人。他们生活在汉匈边境,恩爱非常,共同诞育了两个女儿。
  大女儿名阿阡,世间万千道路总有她一条。阿阡更像匈奴阿父,性子豪爽、善骑射。
  二女儿名阿陵,不求顶天立地但求有处安身。阿陵更像汉人阿母,没什么特长,总喜欢追在阿姊屁股后跑。
  家中并不富裕,但也不缺吃穿。一家四口原本平静的生活,直到战火绵延,父被强行征去了战场,母带着两个女儿逃难。
  边境不太平,阿陵当时年岁尚小,不知道阿母为何要丢下她们姊妹二人。
  只依稀记得阿母含泪将她和阿姊塞到干草后,把她们姊妹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道了一句:“阿阡要护好妹妹,阿母很快回来”便撒泪急走。
  阿陵没有等来阿母,只等到阿姊满头是血地将她推开,只身往混乱的方向跑去。
  烽烟过后,任凭阿陵怎么哭喊,都没有人再应她一句。苍茫天地间,好似只剩下她一人。
  乌雅尔听完后沉默了良久,说实话这些事情对她来说陌生又遥远。可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为何如此:精通双语、单边耳洞、尤擅骑射。
  “陈阿阡……”乌雅尔又将这个名字复述了一遍。
  阿阡,“阡”字好啊,比乌雅尔好多了,她终于由迷路的人走上了自己的大道。
  这一来一回,羊角辫小娃娃早已睡熟,阿陵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语气也放轻了些,试探着唤了一句:“阿姊……?”
  乌雅尔抬眸,空洞的眼神好似终于有了焦点,“你说是,那便……是吧。”
  “阿姊……阿姊、阿姊!”阿陵一连唤了好几声,渐渐染上哭腔,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太好了,她又有阿姊了。
  乌雅尔动了动自己僵硬的右臂,已经止住血了,此时晚风吹着伤口处凉飕飕的,连带着心里也空落落的。
  按理说,寻回了妹妹、明了了身世本是让人欢喜的,可乌雅尔就是心中一阵怅然。
  那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就如同草原之上被乌云遮蔽的明月,如此的清辉都被阴霾包裹。
  她,乌雅尔、陈阿阡好像什么都有了,又好像什么都没了。
  姐妹相认并没有想象中的抱头痛哭、互诉衷肠。两人挑明后,便一直这么枯坐着,气氛比方才还要低迷些。
  好在那羊角辫小娃娃的阿母寻来了,抱着熟睡的孩子,对着那粉嫩白皙的脸颊亲了又亲,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阿陵眸中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羡慕,上前为小娃娃紧了紧衣襟,“这样小的孩子可要看好了,可千万别让她再跑丢了。”
  小娃娃的阿母对着两人千恩万谢后方才轻手轻脚地抱着孩子走了。
  帐帘再度被打开时,卫婞下意识眯了眯眼,许久不见这般光亮了,一时间眼睛还适应不了。
  卫婞放下简牍,向帐门看去。帐外立着三两高大的人影,他们欢呼着,“找到卫使君了!找到了!在这儿!”
  是汉人,是来自大汉的官兵!
  大汉胜了。
  随着方才那些人的一嗓子,不断有人往毡帐边靠。卫婞察觉到那些视线带着怜悯与感慨,大多都停留在自己颈间那道浅疤上。
  卫婞将衣襟扯了扯,遮住伤痕,顺带重新理了遍衣衫,笑盈盈地向帐门众人一揖,“多谢诸位相救,诸位安好。”
  众人连声推脱着不敢当,张副使拨开面前人墙,向卫婞深深一礼,“多亏卫使君愿以身饲虎,大汉才能有今日之胜局,生擒了那匈奴单于。老夫在此谢过卫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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