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使又想血溅当场(GL百合)——壶酒悠哉

分类:2026

作者:壶酒悠哉
更新:2026-10-15 02:56:18

  “生擒?”卫婞闻言一愣,“我们擒住了匈奴的单于?”
  “正是。”
  “原本不是计划让匈奴归顺吗?怎么便生擒了单于呢。”
  说起这个,张副官又是满脸喜色,还带着些许得意,“本该如此,但我大汉将军威武,此乃意外之喜,倘若陛下知道了定也是高兴的。”
  “如此激进,恐怕不妥。”卫婞话一出口,众人面面相觑,帐内安静下来。
  “哎呀,是我多嘴了。”卫婞唇角又扬起那抹恰到好处的笑,好似一抹暖阳当头,“诸位莫怪,莫怪。”
  她微微侧身,让出帐内通路:“既寻到了我,便请安排一下,我随诸位归营便是。”
  士卒重新热闹起来,方才片刻凝滞一扫而空。有人快步退出去,预备车马,有人恭敬上前,想要替她拿取案上的简牍。
  卫婞轻轻摇头,自己俯身,一片一片将木简收拢,捆扎整齐。
  “卫使君,我来帮你。”
  卫婞偏头望去,眼前之人眉眼张扬,左耳那颗红珠微微晃动,那张笑脸却有些不同了──原本没心没肺的小丫头,眉心也染了愁色。
  “那便多谢阿陵了。”卫婞微笑着冲她颔首。
  “卫使君,我找到阿姊了。”阿陵卷起一卷展开的简牍,又细细收好笔墨。
  卫婞手一顿,片刻后又仔细数着简牍文书的个数,“这是好事啊。”
  阿陵眉眼间仍是化不开的愁色,“使君,你说,匈奴与大汉是不能并立吗?非要相互为敌才好?”
  帐外的喧哗还一阵阵涌进来,士卒奔走呼喝,那是属于胜利者的欢喜。
  卫婞慢慢将绳结系牢,把那一捆沉甸甸的简牍抱在怀里。
  “我不知道。”
  哪怕是卫婞,也会生出许多迷茫。
  她没有讲朝堂上的大道理,没有说夷夏之防,没有说边境年年死去的百姓。
  “世人总爱说,汉与匈奴,天生就是仇敌。好像两边人站在同一片草地上,就非得拔刀相向。可地没有罪过,草没有罪过,生在边境的人,又有什么罪过。”
  “只是坐在长安大殿里的人,要疆土;草原上的单于,要牛羊。”她垂了垂眼,“争来争去,拿命去填沟壑。”
  “若是归顺,大家可以不打仗吗?”阿陵小声问,眼里还存着一点微弱的期盼,“你最初出使,所求不就是这个?”
  “我是这么盼过。”卫婞浅浅一笑,笑意落不到眼底,“可打仗一旦开了头,胜负一决,人心就变了。”
  阿陵咽下喉中苦涩,调笑着勾了勾唇,又将话题扯回,“我阿姊跟我长得一点也不像。”
  “你们若是长得很像,兴许你能早几年寻到她呢,”卫婞笑了笑,“我还希望能见见她呢。”
  阿陵在心中答道:“卫使君,你已经见过了。”


第25章 羞辱
  “这捆竹简放这儿,对,塞一塞。”
  阿陵退后两步,又发现了车上的一处空位,她回头想叫人再搬一份行李来,不经意往后一瞥,捕捉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不过一瞬的时间,阿陵便十分笃定那是乌雅尔,她的阿姊。
  阿陵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又叫两个人来帮忙装行李。
  她们姊妹二人总有一日会团聚,只是不是现在。
  他们归汉一路往南,奉旨暂歇鸡鹿塞。
  鸡鹿塞本就为数不多的百姓夹道相迎,卫婞几乎成了人人口中的功臣。卫婞一路笑脸相迎,不见半分架子,更是掳获了一众青年男女的芳心。
  鸡鹿塞的百姓太过热情,短短一刻钟的路程硬生生被拖到半个时辰。到驿站时卫婞身上又莫名其妙多了些各色的花。
  卫婞将那些花一朵朵摘下来,夹到一片片竹简中存好。边境干燥,说不定这些花能如此保存下来。
  她方放下夹好花的竹简,便进来两个身着军服之人,身上未有甲胄,看来级别不高。卫婞扬起笑脸,还未开口便被那两人架起、拖走。
  “两位兄台,咱们有话便说,抓我意欲做什么,”卫婞仍是笑盈盈的,唇角眉眼保持着应有的弧度,“我没什么肉,可卖不到好价钱哦。”
  那两人也不哼声,架着卫婞一路跑到驻军扎营的地方,把她按到坐席上,又收手在卫婞身后当上了木头桩子。
  “这……”
  她面前是摆好的酒肉粿饼,还有一碟绿油油的鲜蔬菜,在缺衣少食的边关如此不多见。
  卫婞抬头,对上一张张殷切的脸。他们的脸上满是风霜,肤色很黑,此时却笑得很开怀,原因很简单——他们赢了、大汉赢了。
  而今夜这场庆功宴,她就这么被“请”了来。
  军中难得破了禁酒令,那些军士馋酒许久,今日可算能放开了吃,喝酒划拳,好不自在。
  卫婞听着耳边的嘈杂,端起酒盏,抿了一口又放下。酒是好酒,只是她尝不出什么滋味。
  她盯着那轮圆月,思绪万千,不由得想到了格日乐图。她如今又在做什么呢?
  对了,格日乐图被关押在这的监牢之中,做不了什么,都不一定能抬头看一看这一月仅一次的满月。
  那她心中又在想什么?是恨得想让卫婞去死,还是恼火于卫婞的背叛。
  卫婞仰头,一口饮下一盏酒。
  “一个人喝什么闷酒?”
  卫婞回头一下子清醒,起身拱手,“见过父亲。”
  “欸,”卫庸摆了摆手,“在外要唤我什么?你如今身份不一样了。”
  “见过千夫长。”
  “诸位诸位!”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醉醺醺的吆喝,吸引了大半目光。
  那人军衔不低,手执一壶酒,又往口里猛灌了一口才道:“诸位大破匈奴,该奖,该奖!那女单于着实可恨,今夜,请诸位看一看捕自匈奴的野狗!”
  人群中一片倒彩声,随军打仗什么没见过,一只捕自匈奴的野狗有什么可稀奇的。
  那人却是气定神闲,凭由手下推来一个半人高的笼子,笼外还罩着布,仿佛一件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诸位可瞧好了──”那人摇摇晃晃地一掀帘布,笼中情景让人瞠目。那哪是什么匈奴野狗,笼中押着一个人──是本该押在监牢中的格日乐图。
  此刻的她如同待价而沽的商品囚于笼中,如鹰的眸子死死盯着一个方向。众人脊背发凉,顺着视线看去,最终落到了卫婞身上。
  那双眸子冷冰冰的没有情绪,格日乐图无视外界各异的目光,只盯着卫婞一人看。
  卫婞也是一愣,格日乐图那般傲气的人,如今却被这样羞辱。
  喧闹的宴饮声像是被猛地掐灭一般戛然而止。
  “这真的是匈奴单于?”
  “一国统帅竟然落得这幅模样。”
  “哈哈,该!”
  一声声的嘲弄没有压弯格日乐图的脊梁,卫婞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方才饮下的那盏酒像是添了一把火,一点一点往心上烧。
  “诸位知道这为何是条野狗吗?”那军官挤眉弄眼,语气还有些得意,“这女单于不是匈奴人,是个半胡半汉的杂种!哈哈哈哈……”说罢仰天大笑起来。
  格日乐图终于有了反应,她偏头,目光落到那快意喝酒的军官身上,咧嘴一笑,“吾会亲手斩下你的头颅。”
  军官不知是被格日乐图的话还是被酒猛地一呛,“你说什么?!有种给老子再说一遍!”话音未落,军官抬脚便狠狠踹向笼壁。
  “哐啷——!”
  笼子震得剧烈一晃,她身子猛地一倾,却硬是没有跌坐下去,膝盖微微一曲,又直直撑住。
  散乱的发丝滑落到颊边,遮住半张脸,唯有那双眼睛,分毫未怯。
  “我、我杀了你!”军官腰间的环首刀出鞘,又被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按了回去。
  “李兄慎言。”卫庸抢在卫婞之前死死按住军官的手,面上还是一副沉寂。
  格日乐图看着两人忽然又是一笑,隔着囚笼对着卫庸道:“你是卫婞的阿大吧,你们的眼睛一模一样。”
  “多谢单于称赞,不过在下还是觉得小女的眉眼更似夫人。”
  “你是中原的‘家父’,改日、改日吾要与你比上一比。你的骑术好像很厉害。”
  在场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格日乐图口中“家父”这个音究竟是哪两个字,卫婞却是清楚。
  那个早晨的风很大,天地辽阔,自由驰骋。
  碧草漫向天际,没有城墙,没有关隘,没有汉与胡的分界。
  格日乐图一身轻便的胡服,长鞭在半空轻轻一扬,骏马四蹄翻飞,风把她的呼喊送过来,爽朗坦荡。
  那时她们没有立场,没有家国,没有后来兵戈相向的血海深仇。
  仅仅是卫婞与格日乐图。
  卫婞唇瓣轻轻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不知道该回什么。
  辩白?道歉?或是同她再赌一次赛马?
  全都荒唐!
  她们脚下,早已不是那片可以肆意驰骋的草原。
  卫庸轻轻咳了一声,打破沉默。他朝两名持戈值守的兵卒抬了抬下巴:“时辰不早,把人犯送回监牢。多加看守,不得私来见她,更不许寻衅生事。”
  “喏!”
  两名士卒应声上前。
  落锁之前,格日乐图最后往卫婞这边望了一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最后一刻,格日乐图竟然看到了卫婞眼角处有一闪而过的晶莹。
  眼花了吧。
  卫婞这个人,除了对大汉的忠心,还有别的真情吗?
  席宴上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囚笼的远去而缓解半分,原本大口喝酒吃肉的军士不知该不该继续笑闹。
  “报──”
  一戍守的士兵神色慌张忽然来报:“城外大量匈奴军队突袭,已有死伤!”
  喧闹彻底死了。
  方才还举着酒盏、高声笑谈破敌之功的军士动作全僵住。
  原本好好的席宴彻底作罢。军士匆匆披甲应战,满桌的酒肉都被搁置。
  卫婞跟随人流上了城楼,楼下匈奴的大军逼近。卫婞眯了眯眼,在一片黑暗中看清了大军的首领。
  霎时一片滔天火起,卫婞说不清自己为何会如此恼怒,双手在颤抖,她咬牙,几乎是下意识吼出声来:“伊勒岱!”
  城墙的烽火映着伊勒岱虚伪的笑意,他闻言抬眸望向卫婞,并不意外,假模假样地鞠了一礼,“许久未见了,卫使君。”
  “右屠耆王趁夜到访,是也想讨一壶酒来热闹热闹?若是如此,何必带兵马,您便是只身一人前来,我等也必定相迎。”卫婞稍稍平复了情绪,怒火过后,她的头脑反而更加清醒。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