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使又想血溅当场(GL百合)——壶酒悠哉

分类:2026

作者:壶酒悠哉
更新:2026-10-15 02:56:18

  卫婞身上若仔细罗列起来,可不止私放敌酋这一条罪过。矫制亦是罪过。天子的诏令未下,卫婞却私自行事,这一条若是怪罪下来,怎么死都是够的。
  哪怕是因为一处关塞将要失守、军士弹粮皆尽、百姓将被屠城。
  闻言格日乐图眉头下意识蹙起,片刻后又道:“是吗,不能亲自取了你的首级还真是不爽。”说罢转身大步向外。
  “格日乐图!”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格日乐图回首望去。
  由这个角度看,那束促狭的月光终于打到了卫婞脸上。
  那是格日乐图从未在卫婞脸上见过的表情,也从没想过那样的表情会出现在卫婞脸上。
作者有话说:
收到了邀请申榜的信息,但我手上真的一篇存稿也没了,不敢赌~~
只有零存稿才能激发我每天的创作热情(其实是不得不写……


第27章 你走吧
  那个表情狰狞扭曲,若非亲眼见到,格日乐图还真想象不出卫婞这张温和的脸到底要怎样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是心中压抑的感情,还是一时爆发的怒火。
  卫婞眼底薄红,泪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为这罗刹般的面部增添了一丝凄凉。
  “你若做出对大汉不利的事,无论是天涯海角,我也要追过去,哪怕是死,也要生生世世纠缠着你!”
  “格日乐图,我说到做到!”
  卫婞的泪大颗大颗滚落,在月光下,在格日乐图眼里变得遥远而陌生。
  那一字一句在空旷的监牢中回荡,也在格日乐图脑中萦绕,“卫婞,吾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哪怕是死也要同吾生生世世?或者说,你认为只有死了才能同吾生生世世。”
  卫婞一怔,随后红着眼瞪她,“后段你要如何理解我都没意见,但前段,你给我记好了!”
  格日乐图低低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像是十分疲惫,手上的镣铐碰撞发出声响。
  “卫婞,你在哭,你在对着你的敌人流泪。”她伸出手,几乎就要触到卫婞的脸颊,又在还差寸许的地方停住。
  “若是心中只有大汉,又何至于流泪,恨吾不就够了。初到匈奴时,你可是面对杀人都能笑着。”
  “你想听真话吗,”卫婞唇角扬起了一抹戏谑的笑,“格日乐图,因为我喜欢你,只是因为喜欢你才会笑不出来!无法泰然处之,只能流泪怒喝,像个疯子!”
  格日乐图眉头又皱了起来,片刻后松开。“果然,我就说你的笑是假的,哪有人一直只会笑。”
  格日乐图走了,卫婞留在原地。
  直到被支开的狱守发现不对劲,匆匆赶到时,监牢中只余下敞开的牢门和独自淌泪的卫婞。
  卫婞被千夫所指,曾经投向她的视线里满是敬佩,如今剩下的只有冰冷的鄙夷或是滔天的怒火。
  从跪伏在都尉与父亲前认罪到被强行剥去大汉官服,一切都如同梦境一般。
  卫婞整个人似是没有了生气,无论外人怎样,都是面无表情、一副提线木偶的模样。
  唯一使她展颜的,便是听闻了伊勒岱退兵,鸡鹿塞暂时守下了。
  卫婞跌落长阶,从功臣变成了罪臣,押送回了长安。
  这回轮到卫婞待在那一方幽暗的监牢之中,四处透着阴暗潮湿的霉味,带着一丝淡淡的腐烂气息。
  卫婞理好衣衫,端坐在一堆堆起充作草席的干草上,被关了几日便坐了几日。
  对侧的一个白发杂乱的老者隔着牢门劝过她,卫婞点头谢过,仍旧是端坐着,如同在天子筵席。
  见她不听劝,老者说了几次便也不再多提,只自己闲得发慌时同卫婞搭两句话,卫婞时不时应上个一两句。
  有时卫婞不理他,他就自顾自地说。老者当年是个斥候,在巡边时发现了个妇人,抱着孩子一步一哭,好生可怜。
  老者心软为妇人指了村庄让她快些离开营区,妇人连连道谢,老者认为自己做了一桩好事,回了营才知道自己放走的是个间谍。
  她怀中抱着的包袱也不是什么孩子,是从营中偷来的各样机密文书,而老者放走了她。
  就这样,老者入了狱,在这度过了十余年。
  老者的话尽了,又问起卫婞。卫婞顿了顿,答:“同您一样,放了不该放的人。”
  老者上下扫了她一眼,摇摇头,“你这么个小女娃能放什么人?你怕不是宫里的。”
  卫婞苦笑了一声,“我的罪过可大了,便是明日斩首也不为过。”
  “呵,斩什么首,你就……”
  “我放了匈奴单于。”
  老者蓦地噤了声,半眯的眼睛霎时瞪大,不可置信地又从头到脚看了卫婞好几遍,咂咂嘴,却什么都没说。
  过了半晌,又问卫婞是哪家人。听闻卫婞姓“卫”,他又一副了然的模样,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道:“你的脑袋保下了。”
  “为何?”
  “你是真不知事还是假不知事,当今皇后是卫家人啊!皇后为人宽厚谁人不知?”
  “我同皇后并非本家。再者,情分是情分,我的罪过是我的罪过,两者不可等同。”
  老者叹了口气,起身到了牢房深处。
  卫婞静坐着,等着悬在头顶的大刀落下。
  椒房殿。
  “陛下为何事烦忧?”一身段窈窕的华衣女子越过帘幕,落座于闭目苦思的帝王之侧。一手自然搭上他的肩,施力捏了捏。
  帝王睁开眼,回握住了肩上那只素手,神色疲惫。
  “不是什么要紧事,皇后莫要多心。”
  皇后卫乙微微一笑,“陛下无事,可妾有事。陛下是在为汉使私放匈奴单于一事忧心,对不对?”
  “听闻汉使是个女子,还同妾是一家。这样的一个奇女子,还真想见见呢。”
  帝王看了一眼身侧巧笑倩兮的皇后,“皇后想说什么?”
  卫乙正了正身,若有其事地道:“妾希求陛下不要杀了汉使。汉使纵然有过,可功亦不小,功过相抵,罪则难逃但死罪可免。”
  “死罪不可免,”帝王放下手中请求处死私放敌首的卫氏贼女的简牍,“卫氏女身为汉人汉臣却放走了匈奴的单于,这不是通敌叛国是什么?按我大汉律法,通敌叛国者死罪!”
  卫乙瞥见了简牍上的内容,将那册简牍一折,拦住了帝王的视线,“若是平时定然是死罪,可妾敢开口便自然有妾的道理。不瞒陛下说,妾已知晓首尾。”
  “皇后说来听听,看看能否动摇朕要杀汉使之心。”帝王来了兴趣,索性拨开面前一干简牍,转向卫乙。
  卫乙清了清嗓,朱唇轻启:“当时匈奴部王围困鸡鹿塞一连九日,粮草、军马将断。那匈奴部王的名声妾也有所耳闻。再如此下去,不过城门被攻破不过早晚。”
  “汉使放归匈奴单于使两虎相争,而鸡鹿塞一众官兵百姓,乃至城池都保下了。岂不是功大于过?”
  “皇后这么看有理,可朕也有理要同皇后辩一辩。”
  卫乙颔首:“陛下请讲。”
  “汉使身为大汉谒者,传递情报、保下边池不假。可万一私放了单于,可那单于却同部王一道攻城,中了他们计策又如何?再者,她不过一小小谒者,一无上令二无朕令,却先斩后奏又该怎么算?”
  帝王起身负手,嗓音平稳未有怒气,反倒隐隐期望卫乙的辩驳。
  那感觉好似回到了仍是太子的时候,卫乙仗着父皇一道“严加管教”的皇令什么都敢同他辩上一辩,实是个霸道的小无赖。
  “陛下也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从鸡鹿塞到长安十五日的路程,一来一回,怕是鸡鹿塞早就成了匈奴人的城池了。”
  “陛下不直接下令处死汉使,反而肯听妾一句,想必陛下也是动摇的。若是犹豫了,这件事便尚有余地。”卫乙黛眉一弯,唇角一扬便显露了两点小小酒窝。
  她起身附到帝王耳旁,轻声道:“陛下不想知道妾今日为何来找陛下吗。”
  帝王语气有些无奈,“为这个女汉使求情。”
  “是,也不是,”卫乙掩唇笑了笑,“今日陛下可不宜下令杀生。”
  “为何?皇后倒是说说。”
  “折损子孙福报。”
  “哈,朕又未有……”年轻的帝王忽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回眸看着他的皇后、妻子那张笑靥如花的脸,随后一寸寸移到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被卫乙两只素手虚掩着,还未看得出弧度。帝王上前宽大的手掌轻轻地盖住了那里,“真的?真的有了?”
  “是,今日方诊出来。陛下说是不是不该杀生?”卫乙轻轻拍了拍帝王宽大的手掌。
  年轻的帝王一时高兴得有些糊涂了,转头平复了下心情,却也止不住脸上的笑,道:“是不该,是不该。不过卫氏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改为五日一鞭刑,不许在议。”
  卫乙张了张口,也只得再把话咽下去。虽说刑罚重了些,但好歹人是活着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几个月了?你可难受?”
  卫乙有心逗人,“陛下你猜。”
  几日后,天子的诏令下传到了监牢。卫婞平静地听完、接旨。她本以为是要死的,可却没有死成。
  宣旨公公走后,对侧的白发老者凑近牢门,一脸“我早说如此”的模样唤了卫婞一声,“我说什么来着,你的脑袋掉不了。”
  卫婞微微一笑,“那许是借您吉言了。”
  不到晌午,便有两个人高马大的狱卒打开了卫婞这间牢房的牢门,卫婞被“请”去了一处新牢房。
  新牢房中央立着一根十字木桩,木桩有些陈旧,裂纹、抓痕、血迹什么都有。
  一些地方已经被血迹浸染得颜色发沉,看起来倒像是块顶好的木料,只可惜是罪人的血染的。现在又要加上卫婞的。
  他们将卫婞绑上木桩,卫婞也任由他们摆弄,顺从地咬住了那块称不上干净的布条。
  ──他们怕卫婞一个弱女子受不住鞭刑趁机咬舌自尽。若是卫婞死在牢中,吃苦的可就是他们了。
  其中一个稍壮些的,一手执鞭抡圆了膀子。
  一声声破空声响起,鞭子猛地落到卫婞身上,所到之处皮开肉绽,扯起细小的皮肉,溅起新鲜的血液。
  卫婞面上血色尽失,只能徒劳地咬紧口中的布巾,直到再也受不住,昏了过去。


第28章 来嫁你
  卫婞身上新伤叠旧伤,几乎每次受刑都会晕过去。她一日日地记,有时昏过去几日就会托老者帮她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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