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使又想血溅当场(GL百合)——壶酒悠哉

分类:2026

作者:壶酒悠哉
更新:2026-10-15 02:56:18

  那种感觉像被一把利刃刺中,刚没入时没有感觉,但只需缓一会儿,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乌雅尔不想哭,但是眼眶却酸涩得厉害,双肩也在抖。下属在一旁欲言又止。
  如今乌雅尔脑中满是萨芙达笑着喊她“雅尔”的情景。
  “雅尔,我偷了马奶酒来,你喝不喝?”
  “雅尔,你会不会笑?笑一个我看看。”
  “雅尔!真是谁喜欢你谁受罪!”
  …………
  乌雅尔将头埋得很低,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达达娜不知何时飞到了她肩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着她。
  一人一鸟在夕阳下默默地站着,注视着号角声传来的地方。
  “达达娜,我没有……”乌雅尔顿住了,没有了什么?萨芙达对她乌雅尔来说算什么?
  乌雅尔又轻轻摇头,似是低语似是叹息,“没有了……”
  达达娜歪头看她,乌雅尔想着萨芙达的话,勉强扯了扯自己僵硬的嘴角,露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
  “落日了,你该走了。”乌雅尔拍拍达达娜,“飞吧,你是自由的。”
  达达娜罕见地没有咬乌雅尔,好似听懂了她的话,张张翅膀,随后蓄力一蹬飞向那广阔的天际。
  “替萨芙达潇洒活一回吧。”
  乌雅尔看着那团棕褐渐渐远去,慢慢缩小成一个看不见的黑点,盯着那片虚无发愣。
  好似过了几年光阴,乌雅尔这才紧了紧腰间的弯刀,利落地转身回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她还是那个生人勿近到冷漠的乌雅尔。
  单于大帐的帐帘再度被掀开,格日乐图盯着沙盘,皱眉沉思一会儿后,挪动了一颗棋子,“出去,这没叫你。”
  格日乐图用的汉语──是说给乌雅尔听的。
  “无碍。”乌雅尔冷冷吐出两字。
  格日乐图抬眸瞥了乌雅尔一眼,见她一手已爆起了青筋,正死死按着刀柄。面上却并无异常,相较之前还更加冷峻些。
  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乌雅尔什么性子格日乐图还不清楚,她这人就是这样:性子迟钝到淡漠,心中的情绪越大面上越平静,但手会死死抓住自己的刀,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自格日乐图给她配刀那一日起便这样了。
  格日乐图冷哼一声,又将视线放回沙盘上,“好哇,你既然无碍吾便派你一任务,你去联络西南的部族,告诉他们要为单于而战。”
  乌雅尔也不多问,应了声“是”便着手准备,点了一部分手下即刻出发。
  望着那人逐渐远去的身影,格日乐图短叹一声,“此刻你果然还是忙起来心里好受些。”
  乌雅尔一路策马扬鞭,身后的部下抽烂了鞭子也没能追上她的步伐,看得出她心情不佳,也不敢出声提醒,只得一个劲地抽那马的屁股,险些让那马受惊。
  “后头何事?”(匈奴语)乌雅尔勒马,回首漠视着部下。
  部下费了一番功夫稳住□□发脾气的马,同她实话实说,“且渠的速度太快,我等追不上,还请慢上一些。”(匈奴语)
  乌雅尔沉默了一瞬又驾起马,只是速度相比方才慢上许多。
  “多谢且渠。”(匈奴语)
  一行人走入一片陌生的树林,树林地势复杂不好驾马,乌雅尔下令全员下马步行。
  乌雅尔默默绞紧了手中的缰绳,一双眸子警戒着这片陌生的地域。
  突然一声哨响,随后便是上百根羽箭如雨般一齐射向众人,乌雅尔用弯刀斩下几支,瞬间眸光一闪。闪身到一棵树后,手起刀落,十分干脆地杀了其中一放箭之人。
  乌雅尔割下那人的头颅抛到几人原本遇袭的平地上,果不其然,那些人不再放箭,一个个手执弯刀一齐扑上来,说要斩了乌雅尔。
  乌雅尔心里正不痛快,巴不得多来几个人给她泄愤。她弯刀如月,寒芒所过之处,皆是一片鲜血淋漓、尸横遍野。
  几个部下反应也算迅速,立即抽了刀与那伙贼人厮杀。
  待全场只余乌雅尔一行人站着时,乌雅尔一甩刀上的血,简单用布料拭过后弯刀归鞘。
  右臂猛然传来一股钝痛。乌雅尔一惊,回眸看去,自己原本的部下此刻歪七扭八地躺倒在地,喉间尚在溢血,死不瞑目。
  而自己的右臂,也是被结结实实地划了一刀,若是刀再利些、快些,怕是整条右臂都要砍下来。
  何人有如此身手?
  乌雅尔用拭刀的布料捂住伤口,血还在流个不停,而乌雅尔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剧情我都想好了,它为什么不能自己从我的脑子里跑到我的手机里


第23章 你是我阿姊吗?
  “阁下如此高的武艺,何必躲躲藏藏。”乌雅尔用匈奴语说了一遍,怕来人听不懂又用汉语复述一遍。
  林间仍是无人回答。
  四周的树木遮蔽了视线,乌雅尔疼出一头细汗,鲜血顺着右臂滴落,在泥土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乌雅尔扯过一匹尚且存活的马,忍痛登上马鞍,一夹马腹。
  就在乌雅尔驶出一段距离后,身后又传来了马蹄声和铁器的摩擦声──有人追上来了。
  乌雅尔暗骂一声,手上又紧了紧缰绳,她如今右臂伤重,无力再应对那伙贼人。为今之计只有逃。
  乌雅尔的马跑出不到十里便开始打晃,鼻中喷着白沫,前腿一软险些将她掀下来。
  她咬牙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时右臂一阵钻心的疼,眼前发黑,扶着树干才勉强站住。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乌雅尔咬了咬牙,撕下一截衣襟,胡乱地缠在右臂上压住伤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官道上缓缓行来一支队伍──拖家带口的百姓、推着独轮车的汉子、背着包袱的妇人、还有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
  看装束和方向,是往南边逃难的流民。
  乌雅尔犹豫了一瞬。
  身后的马蹄声已经近得能听清其上的人声。她不再迟疑,压低身形,从林间斜插出去,混进了流民队伍的末尾。
  队伍里的人各顾各的,没人多看她一眼。
  乌雅尔的装束在这支队伍中显得格格不入,好似是驱赶奴隶的监工。她费力脱去外袍,又用外袍包住腰间的弯刀。
  一个推着破车的老汉瞥了她缠血的胳膊,只嘟囔了一句"又一个倒霉的",便不再理会。
  乌雅尔低着头,跟着人群一步一步往南走。
  右臂的血浸透了布条,那伙追她的人就在后面,流民队伍是她眼下唯一的遮蔽。
  “请问,这支队伍是要到哪里去?”(匈奴语)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十分客气有礼的询问,乌雅尔回首,见一身着汉服之人向她拱手。
  那人抬眸,和乌雅尔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惊。
  “你是……”
  阿陵认出了那个在单于身边负责看押的冷面武士,转身欲走,却被乌雅尔一把擒住了手腕。
  “你松手!”阿陵奋力挣扎,手腕却在乌雅尔手里纹丝不动,她愤愤踩上乌雅尔的脚,也毫无作用。
  乌雅尔上下打量阿陵,她装束还算齐整,看样子也是同自己一样脱了外袍,广袖还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你为何在这?”乌雅尔冷声问道。
  阿陵这个人乌雅尔记得,是卫婞身边的译官,卫婞不在时总爱在单于庭里乱晃。
  阿陵分明已随着使团归汉了,卫婞在匈奴也已被监禁。阿陵却偏偏在此时出现在西南边境……
  “这话当我问你,”阿陵瞪她一眼,“单于身边的得力武士又为何混在流民里?”
  “你无需知晓。”
  “那你同样也无需知晓!”
  乌雅尔没说话,用外袍的袖子缚住了阿陵的手腕,“呆好,别动。”
  “你!你凭什么绑我?松开!”
  阿陵奋力扭动胳膊,广袖被扯得哗哗作响。怕引来周遭流民的注意,阿陵不敢高声叫嚷。
  周遭逃难的百姓疲于奔波,孩童的啼哭、大人的呵斥混杂在一起,没人留意队伍末尾这两个对峙的人。
  乌雅尔右臂伤口本就伤势沉重,方才一番动作,挣裂了伤口处的血痂,温热的鲜血再度渗出来,浸透内层的衣衫。
  她疼得额角不断渗出冷汗,半边身子都隐隐发颤,却丝毫没有松开攥住布绳的手。
  “别吵。”乌雅尔低斥阿陵一声
  阿陵喘着粗气,手腕被缚在身后,被迫跟着流民的步伐往前挪,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住乌雅尔。
  “匈奴的武士,沦落到躲进流民堆里。”阿陵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是战败逃亡,还是犯下罪责被单于庭追杀?”
  乌雅尔不接她的话,只是一手虚按着右臂的伤口,攥住捆住阿陵手腕的布绳末端,迫使阿陵跟紧自己的脚步。
  阿陵心中愤愤不平,走路时故意将一些尘土、石子踢到乌雅尔脚跟,换来乌雅尔冷漠的一眼。
  “你要带我去哪?”阿陵又踢出一枚石子,看那枚石子滚动几圈,随后落在乌雅尔脚边。
  乌雅尔不咸不淡地回了四个字:“回单于庭。”右边臂膀已失去了知觉,血还在洇湿布料一点一点往下淌,乌雅尔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
  阿陵扭了扭被缚住的手腕,不情不愿地挪动自己的脚步,“卫使君应当在你们那受尽了折磨,把我抓去了也好,可以去陪陪卫使君。”
  乌雅尔没心思也没那个力气回阿陵,她将手中的布绳拽紧了些,扯得一个阿陵趔趄。
  阿陵白她一眼,自顾自地嘟囔。
  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乌雅尔拽着阿陵逐步往偏僻小道走,她要尽快离开流民队伍,找到一个地方为自己止血。再这样下去,她撑不了多久了。
  阿陵被拽着,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脚步沉重了起来,低头看去,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娃娃正眼泪汪汪地抱着自己的腿。
  “阿母~”
  阿陵晴天霹雳,她一个未出阁的大闺女,怎么突然间就当了这么大一个娃娃的阿母?
  “谁是你阿母?你这小娃娃休要胡言。”
  羊角辫小娃娃闻言一愣,随即放声大哭起来,引来几人注意,“阿母呜……母……阿母……”
  小娃娃说起话来口齿不清,阿陵七嘴八舌的解释也听不进去,只一个劲地哭,哭得乌雅尔心烦。
  “别哭了!”乌雅尔一声喝斥,“她不是你阿母。”
  哪知那羊角辫小娃娃哭得更大声了,眼泪鼻涕糊一脸,还打起了哭嗝,“阿母呜呜呜……嗝……阿母不要……嗝不要巧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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