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使又想血溅当场(GL百合)——壶酒悠哉
分类:2026
作者:壶酒悠哉
更新:2026-10-15 02:56:18
汉使又想血溅当场 作者:壶酒悠哉 文案 卫婞捧上朝廷委任状,得了份一眼望到头的差事:作为汉使出使匈奴。 草原女单于格日乐图貌美狠戾,初见她便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做吾的阏
乌雅尔倒也没想到卫婞真的敢划下去,眸色微动,不过一息后,她便不再理会卫婞,转身便走。
背叛者该死,卫婞若不是有格日乐图保着,前日便该死了。
乌雅尔走出卫婞毡帐没两步,便有个急急从单于大庭那个方位赶来的武士。
“何事。”(匈奴语)
“单于醒了,让您将汉使帐中的尖锐物品查收,不许那人自裁。”(匈奴语)
乌雅尔想起方才那人划破脖颈的果决,一时有些头大,扶了扶额,吩咐那人:“去叫巫医来。”(匈奴语)转身又回了毡帐。
帐内的血腥气比去时更加浓厚,乌雅尔鼻头一动,抬手扇了扇,吹散那股她并不喜欢的味道。
乌雅尔看清帐内的场景气得想骂脏话,但又不会,只得憋着一肚子气咽了下去。
待卫婞悠悠转醒,已是第三日,她被囚禁的第六日。
比意识更清晰的是从脖颈处传来的刺痛,卫婞只要轻轻一动,伤口处便传来撕扯的剧痛。
卫婞茫然地盯着帐顶,昏昏沉沉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为何帐内会有烛火?
“醒了?”
卫婞偏不了头,只好费力地睁大眸子往声源处瞥。
摇曳的昏黄烛火之下,不是乌雅尔。
格日乐图就坐在离榻不远的案边,随意地拨弄那些排列整齐,她却看不懂的简牍。
昏黄的烛光也无法遮掩格日乐图脸色的苍白,她抬眸,深深地望了卫婞一眼。狭长的眸子里,是卫婞看不懂的情绪。
有失望、有愤怒、有温柔……多种情感夹杂在一起,十分复杂。
格日乐图此刻也浑身是伤,还是强撑着坐在这。
“大汉在你心里到底有多重要?舍了命,也只是为了一份尊严。”格日乐图摩挲着那些简牍,仔仔细细地看着上面陌生的文字。
卫婞想了想,忍着剧痛哑声道:“大汉……是臣的故土,若非要比较,该是……如生我之母一般。”
“生我之母……”格日乐图轻笑一声,“吾对大汉可没有那样的感情,汉使可别忘了,吾既不是匈奴人,也不是汉人,只是一个低贱的哈刺赤!”
格日乐图的话让卫婞想起了那低矮的石墓,以及那一片残存的竹简,因脖子上的伤口,卫婞的声音很小,“公主也曾经怀念故乡吧。不然,也不会写下那些诗。”
闻言格日乐图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只是笑着笑着,眼角便沾了泪,“你们汉人果真都一样,你是,阿恰也是。”
昔年,绾君公主也曾抱着年幼的格日乐图,同她讲大汉与草原不一样的风光。
从乡野田间讲到凤阁龙楼,那些在绾君公主记忆深处的、无处可说的都一股脑讲给了格日乐图听。
绾君公主见过,但格日乐图没见过,因此,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阿恰口中的那个世界。
“阿恰定然也是到死都想着大汉的,她也曾在老单于贬低大汉时出声。她的匈奴语好差。平时谁都能踩一脚的人此时却格外硬气,结果当然也是一顿毒打。挨了打,还要抱着吾,说大汉不是这样的。”
格日乐图掸去眼角淌下的泪,烛火噼啪一响,跳动的光影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摇晃。
“可那是她的根。”卫婞气息微弱,一字一字说得艰难,“身在异域,根是斩不断的。”
“所以说你们都是一样的。”腿上猛地传来一阵抽痛,格日乐图咬牙忍过,额角沁出了冷汗。
“卫婞,那日夜里,吾是真的动过念头。抛开单于的身份,抛开匈奴与大汉,就只做格日乐图。可信任背后却是同等的背叛。”
格日乐图拿起案边的木杖,慢慢撑着,艰难地站起身。右腿不敢全然落地,身子歪斜,靠着木杖分担重量。
“吾今日过来,不是来听你讲家国大义。”她垂眸俯视榻上虚弱的卫婞,“吾只是想来亲眼看一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可以让你舍弃我们之间所有。”
“我没有舍弃。”卫婞艰难开口,眼眶微微发热,胸口也是一阵酸涩,“只是私情为公义所隔。二者,不能兼得。”
格日乐图听罢,又笑起来,牵扯了身上的伤口,也不觉痛,“所以吾恨,吾想要的便没有得不到的,单于之位也是如此,如今更是……”
格日乐图蓦地噤了声,没有说出那后半句:恨吾还爱着你!
格日乐图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拄着木杖,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卫婞的毡帐。
掀起帐帘,格日乐图脚步一顿,勾唇笑道:“汉使想必很快便有自由了,猜猜是大汉攻破了单于庭,奉汉使为功臣;还是吾接汉使出来,强娶来做阏氏。”
卫婞张了张口,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此后,每日送来给卫婞的饭菜边上总会有一包药。
无论那饭菜有多么不堪入口,那包药都会整整齐齐地堆在边上,好似药才是主体,那些发馊的饭菜只是陪衬。
卫婞一日一日地记着,到了第十九日,脖颈处的伤都已结了痂,微微发着痒。
这日送晚饭的迟了好些时候,卫婞拿起那包药,起身时忽然动作一顿──她听到了号角声。
按理说,正值战时,有号角声并不奇怪。可这号声低沉悠长,连鸣三声。
这是报丧的号声。
是谁……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
本来写的挺多的,结果删删改改还是只剩下这点了
第22章 战死沙场
乌雅尔独自一人站在帐外,望着远处盘旋的苍鹰,那颗冰冷的心同红日一道沉坠。
是吗?她……死了啊……
明明早知会有这一日乌雅尔以为自己足以应对,可当这一日真的来了乌雅尔又陷入了一片茫然。
“查清是何人报丧了吗?”格日乐图掀开单于大帐的帐帘,也见到了那只苍鹰,眉头一皱,“是她?”
乌雅尔点了点头,“她说过,如果她死了,会放飞达达娜还它自由。”
乌雅尔的声线依旧平静,可格日乐图发现了这人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随后又握成了拳。
“这也是必然的,萨芙达身子本来就不行,也就这两年可活了,”格日乐图上前拍了拍她的肩,“难受吗?”
乌雅尔如实摇头,“说不上来。”
“这两日你的职务先交与他人,”格日乐图叹了口气,“替吾好好过问一下这个名义上的表妹。”
当年老单于的大阏氏出自呼衍氏,萨芙达又是呼衍氏的养女,也算得上是表亲。
乌雅尔紧握刀柄,用力到指尖泛白,死死盯着远方,口中低声喃喃,“萨芙达……”
乌雅尔呆呆立了许久才想起来遣人去打听萨芙达之死,手下带回来的结果倒是出乎乌雅尔意料。
萨芙达不是病死的,是作为一个武士战死沙场。
按理说尊贵如萨芙达,再如何也不需要她拖着病体上战场,只是今早的萨芙达只是巡营,却发现了有人做了逃兵……
“何人在此?”萨芙达扭着眉,对着那毡帐后大喝一声。
无人回应。
“再不出来,我杀了你!”
躲在毡帐后的人知道躲不过了,心一横,小心翼翼地站了出来,“珠吉……”
“伊卜?你为何还在营中?”军队早已出征,萨芙达本以为是小贼潜入,却没想到是自己部族的人。
这个人萨芙达认识,他总在一处草坡下放羊,胆子比他养的羊还小。
看着伊卜结结巴巴、一脸心虚的样子,萨芙达便猜到了,当即怒火中烧,一鞭子狠狠甩在了他身上,“你敢当逃兵!”
抽了一鞭尤不解气,萨芙达又一连抽了好几鞭,边打边骂:“作为一个男人你竟敢当逃兵?!你的兄弟在前线厮杀,你却趁机窝在后方,贪生怕死的东西!”
几个侍女拦萨芙达不住,只能看着原本病弱的人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分明是个四肢健全的男人却不敢上战场,为了你的父母兄弟、为了部族而战!只能窝在后方,当个需要人保护的废物!”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萨芙达脑中一阵天旋地转执鞭的手一顿,缓过一阵后,萨芙达愤愤地丢下鞭子,不看脚边还在求饶的那人,扬声道:“来人,备马、点兵!”
萨芙达点了自己随身的十七名武士便这么冲上了战场。
听人说,萨芙达在战场上笑得张扬又肆意,好似一匹终于脱缰的野马,在属于自己的草场驰骋。
平日里吵吵闹闹的大小姐斩下一个又一个敌人的首级,溅上脸庞的血液反而衬得她更有生机。
草原儿女,本就该活在马上。
仗打赢了,可代价是萨芙达耗尽心力,要死了。
周围一干人围着萨芙达哭,萨芙达只觉得他们好吵,自己会死不是早就既定的事实嘛。
萨芙达想,与其窝囊地缩在毡帐里日日靠着汤药续命,还不如放肆地去战场上闹一回,为部族、为国征战。
果然,萨芙达比起做个草原贵女,更想做个为国征战的武士。
萨芙达在榻前扫视一圈,果然没有乌雅尔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乌雅尔知道自己死了会是什么反应呢?萨芙达有些好奇,会不会庆幸从此没有人时时刻刻粘着她?
或者说……会为萨芙达流下一滴泪呢?
应该不会吧。
萨芙达实在想不出乌雅尔那张冷脸到底要如何悲伤、如何落泪。
幸好乌雅尔不喜欢萨芙达,不然她也会难过的吧。
萨芙达舍不得乌雅尔难过,哪怕那个人平常便是一副没有情绪的样子,但萨芙达相信,没人是没有情绪的,只是乌雅尔比较平静、比较迟钝罢了。
生命的最后一刻,萨芙达强撑着唤来了达达娜──她的苍鹰。
萨芙达艰难地解开了达达娜脚上的金质脚环,“达达娜你飞吧,不要让……任何人绊住……你的脚步、囚住你的翅膀,你属于……天空……属于腾格里!”
萨芙达这一生被这病弱的身躯束缚,她不希望再有什么东西束缚着自己的苍鹰,鹰生来便是要翱翔天际的。
萨芙达视物已不甚清晰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那团棕褐,冲它笑着摆了摆手,“去吧。”
待苍鹰飞离,帐中人也咽了气。不过唇角带笑,走得很安详。
乌雅尔听下属说完这些脑中没什么想法,心口却是一阵阵的闷痛,乌雅尔捂上正在跳动的那处,迟钝的情感渐渐复苏。
她明白了──自己在心痛,为一个人的逝去而心痛,而那个人正是萨芙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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