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使又想血溅当场(GL百合)——壶酒悠哉

分类:2026

作者:壶酒悠哉
更新:2026-10-15 02:56:18

  像是捉弄他们一般,普娅在他们四人之中走了一圈后,又乖乖地趴回了单于坐帐边。
  “听闻老单于过世,我大汉天子亦是悲惜,”卫婞顿了顿,再度开口,语气还有些调笑的意味,“但感念汉匈和平盟约,遣我等来向单于探个口风。”
  格日乐图不屑地“切”了一声,神色嘲弄。
  这个汉使是第一个敢在她杀了父单于后提起那个老东西的人。
  “父单于的事情吾又如何做得了主?”(匈奴语)
  匈奴译官翻译:“老单于当年的事单于不好说,你们去问问老单于不就知道了。”
  向故去的老单于问,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不要欺人太甚!”阿陵忍无可忍,张口骂道,“整个毡帐又不止你一人会匈奴语,妄自编排什么?”
  不等匈奴译官反驳,阿陵便上前几步,用匈奴语说道:“这个译官胡乱翻译单于您的话,曲解您的意思,难道您要放纵不管吗?”
  “哦?”格日乐图挑眉,用一口生疏却清晰的汉语道:“吾手下还有这样的人?那可真是头疼了。”
  众人还来不及惊叹匈奴单于竟然会汉语,便见格日乐图反手从毡帷上掣过那柄象征权力的弯刀,极快地出手,划开了那匈奴译官的脖子。
  那匈奴译官还没反应过来,看着从自己脖颈处喷涌而出的血,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倒下了。
  阿陵站得近,有一些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脸上。
  她望着地上的尸体想要尖叫,可是喉咙却怎么也发出不了声音,整个人被吓得不敢动弹。
  格日乐图收了刀:“这种人,活着浪费粮食。”
  单于坐帐下的右屠耆王咬了咬牙,却只得咽下自己所有的情绪。
  满帐的人都面露惊恐,唯有卫婞仅是皱着眉头,用袖子轻掩住了口鼻。
  这倒是让格日乐图有些意外,对这个汉使更有兴趣了。
  卫婞面上不显,心中暗忖:“这般杀伐随意,难怪声名狼藉。”
  “汉使不想说些什么吗?”格日乐图挑眉。
  卫婞收回视线平静道:“单于惩处部下,外臣没有资格置喙。”
  “你这话,吾喜欢!”格日乐图爽朗一笑,转身坐回单于坐帐,目光还是一直停留在卫婞身上。
  这个中原女人,还真是有趣。
  格日乐图盯着卫婞看了半晌,整个毡帐都没人再说话。
  “你……”格日乐图终于开了口,“留下做吾的阏氏吧!”
  闻言整个毡帐的人都齐齐望向格日乐图。
  阿陵也震惊地看向卫婞,卫使君的魅力竟如此之大,把匈奴单于、一个女人迷得当众说出留下她当王妻的话。
  卫婞唇角微扬,笑意浅淡,语气轻而坚定:“单于若真要留臣,也该先看,臣愿不愿、配不配。”
  “库兰。”格日乐图笑着吐出一个匈奴词语。
  阿陵悄悄咽了口口水,逃避着卫婞投来的视线,不敢翻译。
  这样的词,叫她怎么翻译啊!
  还不等毡帐中的人有什么大反应,格日乐图便道:“铺席。”(匈奴语)
  左右立即在帐下西侧为卫婞铺下一席毡垫,齐声道:“单于赐坐。”
  她没有立刻落座,只是微微颔首:“多谢单于赐坐。只是外臣此来,是为汉匈盟约,而非私事。”
  格日乐图单手撑着下颌,挑眉道:“盟约之事,不急。”她的汉语依旧生涩,“吾听闻,中原女子皆善歌舞唱吟,你,会什么?”
  卫婞淡淡一笑:“那是旧日微末之技。如今汉家女儿更重诗书策论、骑射剑术,岂止是歌舞而已。不过……”她话锋一转,“臣只会一些农事算术,算不得风雅。”
  “农事?”格日乐图来了兴致,“你们中原的麦子,真能一年收两季?”
  右屠耆王在一旁插话,用匈奴语道:“单于,汉使是来谈盟约的,不是来……”
  “闭嘴。”(匈奴语)格日乐图冷冷瞥了他一眼,右屠耆王立刻噤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回单于,”卫婞抬眼,直视着格日乐图,“中原地大,南方水土暖湿,确能两季丰收;北方苦寒,一季便足。”
  “若单于有意,臣可将农书献给单于,教匈奴百姓开垦荒地,种些耐寒的粟米,秋冬便不必再靠狩猎果腹。”
  帐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匈奴人逐水草而居,遇上荒年便颗粒无收,多少人冻饿而死。
  可匈奴世世代代,都是瞧不起中原这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务。
  格日乐图眸色沉了下来,还是那副笑脸,却显得更加压迫:“汉使,这是打算用几本破书,换盟约吗?”
  “不止盟约,若汉匈两族互通有无,草原的牛羊马匹换中原的丝绸粮种,两族百姓只会活得更好。”
  “说得好!”格日乐图忽然笑了,拍了拍手。
  她起身走到卫婞面前,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卫婞。
  她走近时,卫婞闻到一股清冽的松脂香气,又夹杂着阳光的暖意。就像白日里草原上的长风那样霸道、野性、清冷、又干净的气息。
  卫婞抬眼,对上那双充满审视的眸子。
  “但,吾凭什么相信你?”
  格日乐图的话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使团四人皆是心头一颤。
  卫婞迎上她的目光,毫不退缩:“单于可先留臣在王庭。臣愿亲自教牧民耕种,若来年秋收不满,再杀臣不迟。”
  “卫使君!”阿陵惊呼,这与以身犯险何异?不对,这就是在以身犯险!
  格日乐图盯着卫婞的眼睛,半晌,忽然转头对左右道:“把她的人带去客帐。”(匈奴语)又看向卫婞,“你,留下。”
  阿陵还想再说什么,被卫婞用眼神制止。
  待阿陵等人被带下去,格日乐图才指着那方毡垫:“坐。”
  卫婞依言坐下,刚坐稳,便见普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路过她时,用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卫婞的衣袖,随后头也不回地阔步走出毡帐。
  格日乐图挑眉,“普娅很少亲近外人。”抬头见卫婞正襟危坐的模样又道:“你方才说,要看你配不配做吾的阏氏?”
  卫婞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臣方才的话,是说配不配谈盟约。”
  “盟约啊,”格日乐图做出一副恍然的模样,“可是吾不信。汉使何不想想办法,让吾相信你。”
  “洗耳恭听。”
  格日乐图皱了下眉,“……洗耳朵……”
  闻言卫婞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匈奴的单于不懂汉人的成语,只好轻声解释道:“是……臣在认真听单于说话。”
  格日乐图也不觉自己闹了笑话,继续说道:“有人在长林里见到过白狼。三日,三日后你若是能让吾见到那只白狼,吾便信你。盟约的事,也依你。敢不敢?”
  白狼是匈奴的圣物,踪迹难寻,让一个中原女子去猎,分明是刁难。
  卫婞指尖微颤,却抬眸笑道:“一言为定。”
  格日乐图挑了挑眉:“汉使想清楚了?”
  “是。”
  “那汉使可知做不到是何下场?”格日乐图瞥向那匈奴译官死不瞑目的尸体,一字一顿道:“同他一样,血、溅、当、场。”
  卫婞含笑直视格日乐图的眼睛,学她一字一顿道:“臣、确、定。”
  格日乐图直起身,朗声大笑:“好!吾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使君,今日帐中那匈奴单于可有刁难您?可逼您应下了什么条件?您有没有伤到哪儿?”
  到了晚间,阿陵将憋了一日的问题一股脑地投了出来。
  卫婞目光从简牍上移开,声音低得有些心虚:“……算是没有……吧……”
  阿陵的心凉了半截,“什么叫‘算是没有……吧’?”
  卫婞的眸子垂得更低,“是我自己答应的……”
  阿陵:“……”
  帐内静了几息,阿陵强忍着想冲上去将晃醒她的冲动,咬牙切齿道:“卫使君答应了何事啊!”
  说话时,她左耳那颗小红珠随动作轻轻一晃。
  “答应了三日之后要让她……见到长林的……白狼……”卫婞的声音越说越小。
  “哦,一匹狼罢了……等等!”阿陵猛然回首,“什么狼?!”
  “白狼……”
  草原白狼万中无一,是匈奴人敬奉的“天”,伤者死,杀者死无全尸。
  “您就是自寻死路!”
  卫婞叹口气,放下手中的简牍,边起身边道:“有什么法子?单于不信任我们,虽说此次出使并非真心以盟约换和平,但这仗也不好这么早打起来。”
  闻言阿陵的火气稍稍降下了些,他们出使是有任务的。
  可是于私心而言,她并不想卫婞受到一丝一毫伤害,卫使君该是世上最像她们的人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抬了抬,指尖几乎要碰到那只红珠耳坠,又轻轻落下。
  “再者,单于只是要‘见’到白狼,又没说怎么见,我自有稳妥的法子。”卫婞拍了拍阿陵的肩,以示安慰。
  “使君……”阿陵嘟囔了一嘴。
  “好了,不同你闹了。”卫婞正经了些,“往后三日,我会住在长林,管不了那许多事,你们遇事多与张副使商议,切不可武断。”
  “还有,”卫婞的目光落在阿陵尚且稚嫩的脸上,声音不由自主地柔了下来,“这三日,你有空闲也可问一问你阿姊的事,就近寻一寻,但不可离开单于庭。”
  说到阿姊,阿陵的脾气彻底静了下来,低低地应了声。


第3章 白狼之约
  次日一早,卫婞掀开毡帘,比茫茫草原先一步撞入她视野的,是万绿原野中的一点红。
  格日乐图一身红袍,斜靠在帐旁的木桩上,一手随意地搭着腰间的弯刀,背对着她的毡帐,望向那无垠的草原。
  红,在草原称得上是最张扬、最热烈的色彩。
  风掀起的衣袍在无边无际的青苍平芜间,灼眼得像一团正跳动的、不肯熄灭的火。
  格日乐图听见声响回头,正好撞进卫婞那似乎永远含笑的眼里。
  “单于亲自守候,婞甚感荣幸。”卫婞边说着,边朝她回了个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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