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使又想血溅当场(GL百合)——壶酒悠哉
分类:2026
作者:壶酒悠哉
更新:2026-10-15 02:56:18
汉使又想血溅当场 作者:壶酒悠哉 文案 卫婞捧上朝廷委任状,得了份一眼望到头的差事:作为汉使出使匈奴。 草原女单于格日乐图貌美狠戾,初见她便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做吾的阏
卫婞将手轻轻抽出,“多谢单于体恤。”
“你们汉人的手都那么细吗?”格日乐图又没头没尾地回了一句。
明明卫婞已是成年女子,可格日乐图抓她手的感觉却像擒住了一个草原上奔跑的孩童,力气不大,却很较真。皮肉更是细得像羊羔的蹄子,嗯,颜色也像。
卫婞望向自己那双并不光滑细腻的手──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来的薄茧。因着是武家女子,虎口和关节处也有不少痕迹。
她勾了勾唇,声音很轻却也很坚定:“是啊,汉人同匈奴人比起来,手是那么纤弱。没有绝对的力量去征服丛林的野兽,但我们却用这一双手,开垦了我们脚下的土地、制作工具,也让我们的子民安居乐业。”
格日乐图嘴角抽了抽:“吾可没想问你这个。”
卫婞又是一笑:“没有什么不同的。”她转头望向沉坠的斜阳,橘红的光印在她脸上,未束紧的发丝随风飞舞。
格日乐图第一次觉得,卫婞的笑也是有温度的。
“无论是中原还是匈奴、无论是胡还是汉,大家都是靠着天、靠着圆日、靠着自己的双手活下去,我们是一样的。”
草原上一时只余下了长风掠过的声音。
“我们是一样的。”格日乐图反复回味着这句话。
我们是一样的……吗?
她记忆中不是这样的,老单于时期不是这样的!
和平盟约只是双方的缓军之计,旧时单于庭里的汉人只有汉廷派来的汉使一行,汉人不被允许在周边生活,甚至是靠近。
和汉人走得近的匈奴人会被认为是通敌,光明正大婚嫁更是不可能。混血生下来的孩子会被族人排斥、厌恶,一律被冠上“哈刺赤”之名,一家人如同流鼠般在胡与汉之间徘徊。
就连汉人之间也是,远匈的鄙夷近匈的,近匈的嘲笑远匈的。原来的汉使,即使看到了……那个人的处境也没有念在任何情分上伸出援手,甚至说一两句好话。
那个人,正是一切的源头!
一想起那个人,格日乐图的心肠变得冷硬,就是被甩了一巴掌一般清醒过来。
格日乐图冷哼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不一样,胡就是胡、汉就是汉。还有,谁允许你随意与吾谈话的。”
卫婞的笑僵了一瞬,片刻后又平静了下来。
“这样啊,臣还以为,单于是想同臣说说话才关心臣的,看来是臣想多了。”
卫婞还是同往日一样轻声细语的,可格日乐图就是听出了一丝丝的……委屈?
格日乐图心脏猛地一跳,觉得耳根有些发烫,声音不自觉高了几分:“谁让你想这么多?汉人就是多事,白狼呢?”
此刻格日乐图才将目光放回卫婞身后──那两个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匈奴武士身上。
她扬首,又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单于,问道:“可见过白狼?”(匈奴语)
两个匈奴武士皆是摇头。
格日乐图一双眸子彻底冷了下来,带着寒光望向卫婞:“所以,你没有让吾见到白狼。吾最讨厌别人骗吾。”
“按照赌约,”格日乐图的手紧了紧腰间的刀,“汉使该死了!”又是寒光一闪,弯刀再次架上了卫婞的脖颈。
格日乐图承认她是挺喜欢卫婞的,明明是个汉人的弱女子,偏偏有不输草原的魄力。
如果可以,格日乐图还真想留下她当阏氏。
卫婞很是无奈,草原果然鲁莽,皆是这般武断之人。
她轻声开口:“臣有证据证明臣见过白狼,也可以将这证据呈给单于看。”
格日乐图没轻易信她,向那个匈奴武士使了个眼色,他们即刻会意──翻找着卫婞的行李。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简牍撞在一起的声音,卫婞心中一阵抽痛──那些可都是她千里迢迢从大汉带来的书简,还有不少孤本和抄本。
“证据不在行囊里,”卫婞适时开口拯救了她珍爱的简牍,“在臣身上。”
格日乐图的神情倒是不那么阴冷了,盯着卫婞的前襟,又滑到她左右两边的袖口。
“汉使最好真的有证据,”格日乐图留下这句话便利落地收刀、转身,“不然可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召集各族首领来单于庭议事!”(匈奴语)
这是卫婞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匈奴贵族,看来连一些小部落的首领也来了。
各部首领位列两旁,透过敞开的帐帘,卫婞见到了上首的格日乐图,她脸色还是不太好,显然得愤怒于她的“欺骗”。
格日乐图撑着单于坐帐起身,原本切切私语的部首领们即刻安静下来,等着尊敬的单于发话。
“诸位,今日是白狼赌约兑现之日。汉朝的使者说她带来了证据──证明自己见过白狼,今日邀大家共观!”格日乐图视线扫过波澜不惊的卫婞,“但若拿不出证据,便由草原最骁勇的武士将其斩杀。”(匈奴语)
众人这才看清单于坐帐下那个略显矮小的身影──格日乐图的心腹,同其主一般的刽子手──乌雅尔。
霎时数十道目光齐齐望向卫婞,她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仿佛她是来此接受表彰而不是审判,哪怕赌约的另一端是她自己的命。
在众人如鹰般的视线下,卫婞从怀中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鸦青帕子。打开,几根银白的毛发在鸦青的衬托下十分显眼。
捧着帕子,卫婞解释道:“白狼是草原的圣物,臣没有胆子也并无能耐将其带回,只能收集些狼毛,用以证明臣见过白狼。”
格日乐图眉峰一挑,让人将狼毛带上来仔细检查。
几根狼毛用细丝捆着,静静躺在那方帕子上。格日乐图将其拈起,对着残阳一照,几乎立刻便确定了这是否是白狼毛。
仅剩的一丝被欺骗的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欣喜,止不住地欣喜。
卫婞这个女人真是有趣极了,不愧是她的库兰!
格日乐图不动声乐地将那撮毛放回去,对下首众族长道:“诸位也看看吧,说说是什么动物的毛。”(匈奴语)
最先看到的是右屠耆王伊勒岱,他略一思索,只匆匆瞥了一眼道:“白狼毛。”(匈奴语)随后传给下一位族长。
在草原人这,最好分辨的就是两种毛:羊毛和狼毛。
轮完一圈,也竟真有不一样的说法。有说是狗毛,有说是牛毛,还有说是羊毛。
格日乐图将那些唱反调的人记下,随后公布了结果:“这就是白狼毛。”(匈奴语)
格日乐图走下单于坐帐,只一个眼神,坐帐下那“最骁勇的武士”便将手从刀上移开,已亮了寸许的刀归鞘,人也隐去了身形。
到卫婞跟前,她将那帕子叠好,放入了卫婞手心:“汉使是值得信任的,天不早了,早些回帐休息吧。”
“雅尔!”(匈奴语)
乌雅尔的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又见到了那个身影──那女孩正笑嘻嘻地朝自己走来。
“您要是不好好休养,单于和族长会降罪于我的。”(匈奴语)乌雅尔冷冷道。其实乌雅尔不太明白她为何总跑来找自己,又为何那样称呼自己。
那女孩面色本就苍白,生得清瘦利落,眉眼并不显温婉,反倒带着几分疏朗英气。
右眉一处断眉格外惹眼,身上松松披着外袍,鬓边垂一根细长鹰羽,胸前狼牙挂坠随呼吸轻轻晃动。
她名为萨芙达,是呼衍氏旁支族长的养女。
萨芙达侧过脸撇了撇嘴,道:“你少来!阿大他们也是,天天闷在帐子里有什么意思,我能跑能跳的,他们管不住。”(匈奴语)
随后她凑到乌雅尔跟前,碰了碰乌雅尔的盔甲,笑着同其说道:“我出来的时候偷了一坛马奶酒,你喝不喝?”(匈奴语)
这个距离,忽略那张白皙的冷脸。萨芙达看得最清的便是那双古井般无波的眼睛,如流水一般清明,那弧度弯进了她心里。
多清秀漂亮的少年郎啊!不愧是自己看上的人!
想到这,她顿时气血上涌,可身体十分不争气地咳了起来,一下一下,让她喘不上气。
乌雅尔僵着手,生疏又笨拙地替萨芙达拍背,她咳了好一阵,平息下来时,脸色更苍白了。
“您的身体需要休养,回去吧。”(匈奴语)
萨芙达咽下口中的腥甜,白着脸冲其一笑,声音还透着虚软:“将死之人了,剩下的日子都不让我好好玩一玩。”(匈奴语)
她这话是说得不假,她虽勉强保住了一条命,可萨满都说她活不过二十五岁,而她今年二十二了,没几年活头了。
萨芙达看乌雅尔拧着眉纠结了好一阵,本以为会答应,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乌雅尔看。
“不行。”(匈奴语)
“死脑筋!跟你在一起只会找气受!”(匈奴语)萨芙达大骂了一句,甩开乌雅尔的手,还猛地踹了一脚,拎上带来的马奶酒,气冲冲地走了。
第6章 臣要走了
赌命玩了一遭,双方方才又开始商讨和平盟约事宜。大部分条款延续自老单于时期,便是如此也花上了一月有余。
再一次从单于帐中出来时,又是夕日欲颓。卫婞捶捶自己酸痛的肩,腿坐久了也有些发麻,她轻轻叹出口气。
“卫使君!”
单于帐的帐帘再度被掀开,格日乐图随意活动活动筋骨,便见那先自己出来的人还在帐前,正同一个少女说着话。
那少女是本地牧民,拉着卫婞的手,笑得十分开心。卫婞也是,好似这些日子的疲惫一扫而空,眉眼间俱是轻松。
那放松的笑,格日乐图也是许久不曾见了,这一月来她都没这么对自己笑过,今日却对着一个生人笑。
格日乐图觉得酸酸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前二十多年没有过的感觉。
应该是气吧?气卫婞不对她笑,气卫婞对生人少女笑,气卫婞不关注她。依格日乐图的脾气她忍不了了,大步上前,一把捉住卫婞的手腕。
“你冲她笑什么?!”
那少女吓了一跳,见是单于,行了礼飞一般地跑了。卫婞也是一惊,疑惑地望向格日乐图。
格日乐图又重复了一遍:“你冲她笑什么?喜欢她?!”
卫婞像是没有听清话中的火气,冲格日乐图灿然一笑道:“没有的事,前几日她母亲重病,我给了她些草药,今日大抵是来道谢的。”
至于为什么说“大抵”,那个草原少女除了“卫使君”三个字会用别扭的汉语之外,其他说的都是匈奴语,卫婞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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