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使又想血溅当场(GL百合)——壶酒悠哉

分类:2026

作者:壶酒悠哉
更新:2026-10-15 02:56:18

  卫婞诧异,但还是整理好仪容赴邀。
  望着那垂落在地的腰带,卫婞下意识想喊出“绥儿”两个字,刚发出一个音节,又蓦地噤了声。
  单于大帐内除了上首的格日乐图外空荡荡的,卫婞记得原本这里还有些简单的陈设,可今日都被撤掉了。
  卫婞认认真真行了礼,格日乐图见状拍了拍自己身侧,挑眉道:“库兰坐这儿来。”
  卫婞撇了一眼单于坐帐,视线又落到光秃的地面上,自觉坐到单于下位那个本该有一张席子,如今却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规规矩矩地跪坐。
  “臣多谢单于,不过不必了。”
  格日乐图今日心情不错,起身到下首环住卫婞的肩,带着笑意开口:“库兰真是冷淡,今日吾可是专程来让库兰开心的。”说罢,笑着拍了拍手。
  下一刻,乌雅尔便押进来两个五花大绑的人,那两人满身血污,口中被一团脏布塞住,想来也是经历了一番拷打。
  卫婞正要发问,目光却突然锁定在其中一人脸上,瞳孔骤缩。
  她认出来了!
  是白桦树后的接头人,那另一人就是他的同伙了。
  也就是,害死绥儿的凶手!
  卫婞两手瞬间攥紧,竟险些维持不住面上的笑。
  格日乐图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轻笑出声:“吾查了查,当日这两人在河谷附近形迹可疑,便抓来一审,果然是。”
  审过了,刑罚也上了,眼下却有更严重的问题──接头人有没有暴露他们二人来往的事?又或者说格日乐图知不知道?
  卫婞和那接头人短暂地对视一眼,又别开目光。
  “这二人若是认罪,单于按照律法惩处便是,将此二人带到臣面前是……”卫婞有些不解。
  格日乐图勾了勾唇,抽出了腰间那把弯刀,弯刀不仅是单于身份的象征,刀本身更是锋利,寒光一闪,让人不住一颤。
  卫婞皱了皱眉,以为这人又要当庭行凶,下一刻,那柄弯刀却被塞到了自己手中。
  “单于这是……”卫婞一怔,摩挲着手下冰冷的铁器,装饰用的珠宝硌着她的手。
  格日乐图握住她的手,将那把弯刀攥得更紧,另一手不着痕迹地环上卫婞的腰,整个人贴在卫婞身后。
  “吾,要库兰亲手报仇。”格日乐图附到卫婞轻声吐出一句,明明是冷如蛇蝎的话,卫婞竟觉得如此善解人意。
  格日乐图抓着卫婞的手,将弯刀放在了接头人的脖子上,颇像是在欣赏杰作道:“从这里砍吧,割浅一点,又不至于立马死了。”
  “刺心窝也不错,”刀尖又滑到了接头人胸口处,格日乐图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这样不行,死得太痛快了。”
  “好像砍去一臂也不错!”
  格日乐图越说,那接头人脸色便越苍白,一张憔悴的脸上布满了恐惧。
  想开口求饶,又偏偏口中塞了一团脏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怪叫。
  “库兰觉得呢?”格日乐图偏头望向卫婞,今日本来就是为了给她泄愤的,自然由卫婞说了算。
  卫婞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手上渐渐松了力道,却被格日乐图霸道地箍住。
  半晌,她道:“这是单于庭,一切自有单于定夺。”
  格日乐图不快道:“本就是让库兰出气,吾让库兰动手。这,便是吾的定夺!”
  “杀了他们有什么用?”卫婞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笑,“杀了,绥儿也回不来。”
  “但你的心里绝对会好受!”格日乐图手上猛地发力,将卫婞揽进怀里,两人之间再没有一丝间隙。
  “吾已经看着你这副鬼样子五日了,五日!我宁可看着你那个不明真假的笑,也不想看到这副样子!”
  卫婞脑中空白了一瞬,原来这几日她的情绪这么明显吗?隐藏情绪这件小事怎么反而越做越差了?
  卫婞怔怔地将目光放在被五花大绑的二人身上,二人的眼神透露着无比的恐惧与慌乱。
  绥儿当时也是吧。
  口不能言,不能呼救,只能任由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
  另一个被绑住的矮壮男人大着胆子,为了活命膝行几步,口中也发出“呜呜”的求饶声,妄图到格日乐图脚边为自己求情。
  格日乐图正心烦,见人还敢乱动,当即一脚踹在他心窝,“狗杂碎,瞎嚷嚷什么?!”(匈奴语)
  那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十,矮壮男人被踹翻在地,身体痛苦地弓在一起翻来覆去。
  口中的那团脏布慢慢染上血色。
  “像只离了水的虾米”,卫婞这么想着。
  “库兰可别告诉吾你下不去手,”格日乐图一把踩上那矮壮男人的胸口,用了点力气往下碾,头上的金饰晃动发出声响,“在草原,不要可怜败者。”
  “你可怜败者,但他们是野狼转头便会反咬你一口。你若是不比他强,不将他训成狗,让他、也让外人知道你的厉害,你便是他们的猎物!”
  话毕,脚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至少是断了肋骨。
  格日乐图收脚,又让卫婞重新握紧弯刀,“再问一次,砍哪里好?”
  卫婞闭了闭眼,这两人将一个无辜的孩子拖进混乱的政局,成为献祭。
  杀人,就应该偿命。
  “那就各断他们一条手臂好了,”卫婞睁开眼,眸中的寒意刺骨,平静的表面下是汹涌的恨意。
  “他们不正是用手来作恶的吗?”
  卫婞握紧手中的弯刀,柔和的脸上笑意荡然无存。
  格日乐图十分欣慰地松了手。
  下一刻,单于大帐内接连爆发出两阵杀猪般的嚎叫。
  卫婞抛下那柄弯刀,没有理会地上两个半死不活的人和扩大的暗红。
  “恕臣失礼了。”卫婞向格日乐图一礼,转身便要走。
  “等等,”格日乐图拉住卫婞的手,上前温柔地用指腹拭去溅到卫婞脸上的血液,“如此肮脏的血不配在库兰的脸上。”
  格日乐图又顿了顿,露出一个爽朗的笑,道:“笑一笑吧,吾的库兰,你笑的样子,很好看。”
  卫婞心中涌入一股奇怪的感觉,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是盯着格日乐图那个笑发呆。
  自己那种没有情感的笑,很美吗?方才明明当着格日乐图的面露出了残暴冷血的一面。
  这样,也是美的吗?
  格日乐图目光落在卫婞发怔的脸上,那张一向游刃有余的脸上此时满是空白。
  真美呀,比冬日依然绽放的花更美。
  指腹顺着脸颊一路滑到卫婞唇边,卫婞不爱施粉黛,那薄唇却依然十分有气色。
  格日乐图顺势挑起人的下巴,闭了眼,便要吻上去。
  “单于!”卫婞猛地推开格日乐图,轻声道了句“失礼”,便匆匆而逃。
  帐外的风将卫婞混沌的思绪吹散了几分,也让她听清了胸口处剧烈跳动的声响。
  先前格日乐图也不是没说过这样的话、干过这样的事,可偏偏这次她有了这么大反应。
  如果真的没有感情的话,那该是什么都不在乎的。
  卫婞相信自己多年来的定力,那么身体重重可疑的迹象全都指向一件事──卫婞沉沦了!
  沉沦在格日乐图那例外的温柔,沉沦在那直白,却真心实意的言语中。
  她卫婞,喜欢上格日乐图了!
  或者说是爱?
  卫婞又混乱起来,“喜欢”和“爱”的界定到底是什么?什么程度算“喜欢”用什么程度算“爱”?
  卫婞分不清,她想她一定要回去好好查查,对,书中什么都会有的。
  格日乐图饶有兴趣地倚在帐门望着卫婞落荒而逃的背影,乌雅尔在她身侧,撇了眼胀内那两个已经昏死过去的人
  “那两人如何处置?”
  “拿去喂狼吧。”格日乐图没有分出一个眼神,还是满眼缱绻地望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
  卫婞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毡帐,在自己理好的书架上好一通翻找。
  既然古往今来有这么多有关情爱的佳句,那什么是“爱”想必也能查到。
  原本齐整的简牍四散,卫婞在一卷中看到了《上邪》中的一段: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卫婞看着这段自己少年时便会诵的佳句,少时不解,如今更是迷茫。
  两个生命仅有数十载的凡人,也敢立下天崩地裂、海枯石烂的誓言?
  卫婞收起那卷简牍,想让自己冷静一下,转头便在桌角发现了一封信。
  卫婞顿时心生疑虑,还隐隐有一丝警戒。她敢保证自己走时,桌上绝对没有这一封信。她拿起那封信看了看,外面什么也没有写。
  展开信纸,上面用端正的汉字写着几个大字:“八万大军已临境,静待良机”。
  下方还有一个朱红的印蜕,这封信真的是从大汉来的。
  卫婞心中没由来得一颤。
  大军压境,汉匈之间要开战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个时候的卫非常不想开战了,她本来就不想破坏平民的和平,现在却有了更复杂的情绪


第19章 肌肤之亲
  卫婞脑中一片混乱地将那封信揉成了一团,随意地抛到脚边。
  两境虚假的和平要破碎了,身为汉使的她要如何面对格日乐图?
  不,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卫婞拾起地上的纸团,点燃一支蜡烛,看着火舌吞噬那朱红的印蜕。
  卫婞闭眼揉了揉眼穴,大汉的八万大军已经埋伏好,如今她要做的便是准确地掌握单于征军的动向,得到完整的情报。
  卫婞转头,身后的书架、桌案一片狼藉,到处是散开的简牍与各种文书。
  那一地看得卫婞头疼,她暗叹了口气,老实地上前收拾。
  次日一早,雄浑的号角在单于庭回荡。
  卫婞掀开帐帘,远远地便见骑在马上的格日乐图。
  她立在整个队伍的最前端,一身利落的劲装包裹她强壮的身躯,狭长的美目如鹰般远瞻。
  卫婞混迹在人群,观望着这支即刻出征的队伍。她想打听点消息,可她听不懂匈奴语。
  绥儿走后格日乐图也提过给卫婞配两个懂汉语的侍女的事,不过卫婞拒绝了。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卫婞不习惯。
  格日乐图觉得卫婞的话有道理,有人在的话是不方便,也就没再提。
  骑在马上的格日乐图好似感应到了卫婞的目光,直直朝这个方向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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