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使又想血溅当场(GL百合)——壶酒悠哉

分类:2026

作者:壶酒悠哉
更新:2026-10-15 02:56:18

  “阿……婞,成人便……是这般……模样……吗?”
  卫婞不记得阿母生前还留下过这句话,诧异地抬头,直直撞入阿母含笑却带泪的眼眸。
  卫婞的眸子八分像阿母,她几乎一瞬便确定了──阿母在看自己!
  阿母为何会看得到自己?!
  不等卫婞追问,樊氏盯着那个点──卫婞所在的地方,轻轻喃喃了两句:“好……好……”后便咽了气。
  “阿母!”卫婞哭喊一声,骤然从梦中惊醒。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卫婞听得见自己胸膛中剧烈跳动的声音。
  她缓了缓,抬手拭去额头上的冷汗,待眼睛能适应黑暗后,又向四周望去。
  还是那雪白的毡帐、熟悉的牛羊声夹杂着听不懂的匈奴语。
  卫婞一瞬有些恍惚,她还在草原,还是汉使,方才的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那一日,她永远不会忘。
  因为自己不够谨言慎行、不懂得收敛情绪才害得阿母惨死。她在草原放松下来,这个梦又在时刻提醒着她。
  卫婞捂了捂脸,长出一口气后,望了眼外面的天色,又翻了个身躺下了。
  睡吧,夜还长着呢。
作者有话说:
甜了两章,该虐了


第17章 绥儿
  积雪逐渐消融,草木抽出新芽,羊羔初生发出第一声“咩”。
  毡帐内,卫婞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文书、简牍,格日乐图正拿着一册卫婞给她的竹册看。
  竹册在手,格日乐图支着头,百无聊赖地看,心思就不知在何处。
  卫婞察觉视线,瞥了一眼,手上不停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在格日乐图忍不住将要出声时,乌雅尔忽然从帐外闯进,没给卫婞一个眼神,急急冲到格日乐图耳旁低语了几句。
  越说格日乐图的脸色越凝重,眸中隐隐有怒火燃起,她同乌雅尔说了几句卫婞听不懂的匈奴语,便扔下那卷竹册,大步朝外走去。
  临到帐口,格日乐图步子一顿,回眸飞快道了句:“吾有事,你好生呆着。”复又大步流星出了毡帐。
  卫婞望着那仍在晃动的帐帘,放下手中的文书,向那空无一人的地方作了一揖。
  绥儿抱着几卷简牍小鹿般无措地望着卫婞。
  她听得懂汉语也听得懂匈奴语,方人二人特意压低声音,但她还是听到了。
  卫婞揉了揉绥儿的头,轻声道:“我知道。”转身又忙起了手中的事。
  绥儿也没追问什么,冲卫婞嘿嘿一笑,上前接过了卫婞手中理好的文书。
  卫婞知道今日这出是为何,西边部族──确切来说,是右屠耆王叛乱了。
  草原内乱,便是卫婞与伊勒岱计划的第一步。
  伊勒岱的目的是让自己当上单于,而大汉的目的是要匈奴称臣!
  卫婞收拾好案上最后一卷简牍,从包裹最底层翻出一包种子,装了一小袋,起身对绥儿道:“我出去一趟,你留下来看……着。”
  这么久了,卫婞还是没能习惯说出“看家”那两个字,她觉得自己也不必习惯,这里本就不是她的家。
  自己是汉使,大汉才是家,匈奴、草原只是一片落脚处罢了。
  卫婞这么想着,攥紧了手中的包裹,转身出了毡帐。
  不过才走出了几步远,卫婞便发现自己身后还跟了个人,她回首柔声劝道:“绥儿,待在毡帐里,外头还有些冷。”
  绥儿见被发现了,当即快走几步跟上卫婞,扯往她袖子的一角,摇了摇头。
  明明什么也没发生,但绥儿心中有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一阵阵心悸,直觉告诉她:有大事要发生!
  所以,她一定要紧紧跟着卫使君才行。
  卫婞说了许多劝她回去的话,但绥儿一个不听,扯着卫婞袖子非要跟着不可。
  卫婞蹲下身,捂住绥儿冰凉的小手,平视她又哄她,“你若不在帐里,万一有饿极的狼闯了进去,把原本你吃的稞饼、肉干都吃完了可如何是好?”
  闻言绥儿眸中有了一丝动摇,回头不舍地望了一眼毡帐,双手却还是死死抓着卫婞的衣袖一角。
  这下卫婞没了办法,只好又带着绥儿去了西边的耕地。
  水面上的全都浮冰融化后,水位上涨了一些,原本河床上十分突兀的石头,这会儿只乖乖地露着个头。
  卫婞将那一小袋种子递给绥儿,并反复叮嘱她这次不准跟过来。
  如今的石头更容易打滑,刚开春的水还是冰冷的,绥儿这样小的孩子,若是落水了可受不住。
  卫婞知道绥儿这孩子闲不下来,是不会乖乖坐着等她的,便借口让绥儿找几处土地湿润适宜种植的地方。
  绥儿攥紧手中的种子,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
  过了河卫婞又一路绕到白桦树后,果不其然接头那人也在。
  卫婞微微颔首,面上还是那副柔和得体的笑,“代我向右屠耆王问好。”
  接头人撇了一眼卫婞身后,摆了摆手,“汉使不必多礼,至于你昨日来信说的可都是真的?”
  “自然,”卫婞弯了弯唇,“你们部族西北边是高山峻岭,你们只需死守住正面,单于的征兵自然会想办法从东南攻入,东南方的事便归大汉了。”
  接头人点了点头记下,眸中又带了几分戏谑望向卫婞,问道:“主子可是听闻那个哈刺赤待你不薄,你……”
  接头人上下扫她两眼,眸中混着嘲讽,“汉使怎么转头便把她卖了?没念着她对你的好,不想……当阏氏?”
  卫婞听出了他的意思,知道这人是明里暗里在骂她忘恩负义,也笑格日乐图想留她做阏氏。
  卫婞表情不变,朝他略微颔首,“闲话不多聊,先告辞了。”说罢,转身抬步就走。
  “汉使身边那个奴隶……是叫‘绥儿’是吧。”
  卫婞脚步一顿,回首警惕地望着接头人,“你们要做什么。”
  闻言,接头人竟顶着卫婞审视的目光笑了出来,他噙着笑一手指了指天,“主子的意思,汉使也别怪我。那个奴隶知道得有点多,又日日跟在汉使身后、那哈刺赤面前,万一露出点什么,对你我两方皆不好。”
  卫婞一时气急,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咬牙一字一顿道:“绥儿是我的人,她一个字都不会告诉单于。”
  “万一呢?”接头人耸了耸肩,“她可是匈奴人啊,又是一个低贱的奴隶,出卖身为汉人的你,情有可原。”
  “你们把她怎么样了?”卫婞笼在袖中的手死死掐着,试图以尖锐的疼痛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
  冷静。
  要冷静!
  一旦自己出现慌乱,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他们这群禽兽都会更加变本加厉。
  不可随意展露情绪!
  卫婞并不言语,唇角还是应有的弧度,但配上那双眸中迸出的杀气,令人汗毛耸立。
  接头人心中发毛,面上云淡风轻道:“死人才开不了口。”
  “她是哑巴!”
  汉使身后总跟了个哑巴小仆,这是草原人尽皆知的事。
  卫婞眼眶发酸,猛地别过头去就要过河。
  这儿离单于庭很近,他们定然不敢将绥儿带离。也不好做得太明显,她这个汉使日日在单于眼前晃悠,少个人说不过去。
  而在河谷地带,要悄无声息地杀掉一个孩童,最好的方法便是将其溺毙。
  卫婞方行至河中央,便见河上游飘下来什么东西,卫婞定睛一看,当即跳入水中。
  初春的河水冰凉,冻得卫婞双腿一颤,越走越深待到河水及腰,卫婞素色的衣袍已湿了大半。
  卫婞费力向那个“东西”靠近,待看清时不住落下泪来。
  平日里本就安静的小姑娘,闭着眼静静地躺着,面色是不正常的灰白,已经断气了。
  一个十几岁的孩童,溺亡只需半刻不到的时辰,更何况是这样冷的水。
  卫婞抱紧她,一步一步踉跄蹚回岸边,河底滑石数次让她险些摔倒,水花不断打在两人身上。
  刚踏上河滩,卫婞不顾浑身湿透,迅速解开绥儿浸湿的外袍,将自己尚且带着余温的外氅匆匆裹住孩子单薄的身子。
  “醒醒,绥儿,别睡。”她声音发颤,一贯得体平稳的语调彻底破碎。
  河谷静悄悄的,只剩风声流水声,没有任何回应。
  那一小袋小麦种子,还静静落在一旁的泥土上,袋口松了些,几粒种子滚落在湿土里。
  是卫婞解下绥儿的外袍时,从胸前落出来的东西,绥儿到死都护着那一袋种子。
  远处白桦树后,方才的接头人早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为什么?你只是一个孩子,你是无辜的……”卫婞轻声喃喃。
  绥儿不会说话,但是她手脚很麻利;她虽然胆子小,但总会冲着卫婞嘿嘿傻笑;她吃得多,但干得更多。
  她从来……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
  卫婞跪坐在泥地上,将绥儿轻轻搂进怀中,让小姑娘的头靠在自己肩头,抬手细细捋平她凌乱的发丝,擦去她脸颊沾染的水渍与泥沙。
  平日里她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喜怒不形于色,此刻泪水毫无顾忌地往下淌,砸在绥儿冰冷的手背上。
  她清楚对方的算计。
  拿绥儿拿捏她,斩断她身边唯一的陪伴,拿捏她的软肋,逼她方寸大乱。
  方便日后胁迫、牵制她,彻底将她绑在右屠耆王的战车之上。
  利用完,随手溺死在河谷,一场意外落水,完美掩盖谋害,不会牵连任何人,单于就算心生疑虑,也抓不到把柄。
  何等干净利落,何等阴狠。
  用这样肮脏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十几岁的哑巴小姑娘。
  卫婞抱起绥儿,一步一步朝她们的毡帐走去,正好遇上从前线回来的格日乐图。
  格日乐图一身风尘仆仆,见到卫婞这副模样,愣了一下,也不多问。
  待卫婞将要将绥儿抱入毡帐时,格日乐图伸手拦下卫婞,低声道:“让她陪着我阿母吧,阿母会护着她。”
  卫婞疲惫地望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绥儿的墓前卫婞放了许多她生前爱吃的稞饼,念着她还小,想了想,又放了两块怡糖。
  格日乐图头一回见卫婞如此低迷,心中也是一阵阵发闷,“别怕,我阿母最心软了,舍不得这孩子受苦。”
  卫婞一向不信鬼神,望了一眼旁边低矮的石堆,又看了看前面这个小小的坟冢。
  “嗯。”


第18章 卫婞,你沦陷了
  绥儿走了大约五六日后,格日乐图召见了卫婞,是召见,不是私下以个人格日乐图的身份“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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