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使又想血溅当场(GL百合)——壶酒悠哉

分类:2026

作者:壶酒悠哉
更新:2026-10-15 02:56:18

  “我不知道我是谁,是匈奴人还是汉人,为什么能听懂汉语,也不知道有没有家人,他们是谁,他们是否活着?这些我统统不知道。”
  乌雅尔难得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她望着格日乐图,想得到一个答案,“就连我的名字‘乌雅尔’,意思也是迷路的人。”
  格日乐图打量着乌雅尔此时的神情,想不明白这个人都已经浑浑噩噩过了十几年,为何今日却突然想要问个明白。
  “萨芙达和你说了什么?突然想明白了。”格日乐图揶揄道。
  乌雅尔眼神闪躲了一下,又道:“她没说什么,是我自己想的。”
  乌雅尔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像我这种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人,要如何面对别人?”
  还有一句乌雅尔没说──“又要如何面对别人的爱”。
  见乌雅尔这幅不寻常的模样,格日乐图稍加思索便看穿了一切,凑到乌雅尔耳边调笑道:“所以,你是觉得你配不上萨芙达?”
  乌雅尔手指蜷缩了一下,垂下头,一言不发。
  格日乐图感觉自己猜中了,继续乘胜追击,“也是,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呼衍氏族长的养女,虽说嫁给单于还不够格,但做个王妃还是够的。”
  “我……”乌雅尔犹豫了半天,方才吐出一个字便被打断。
  “你可小心点,你脑子笨,萨芙达是没什么心眼,可呼衍族长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心眼多了去了。”格日乐图陡然变得正经。
  乌雅尔是单于身边的近卫,陪着格日乐图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王女一步步走到单于之位。
  格日乐图继位初初,想封乌雅尔为右骨都侯,但这个官职历代只能由呼衍、须卜、兰、丘林四大姻亲大族出任。
  格日乐图也不好抵抗四大家族,只好作罢,仅封乌雅尔为左大且渠。
  四大家族没有哪一个不想把这个没有家族背景的单于心腹收入囊中。
  格日乐图怕这也是一种手段。
  乌雅尔沉默半晌,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出了单于大帐。
作者有话说:
已经连着撒了两章的糖了(对,我又忘记我想说什么了


第15章 鱼和熊掌
  “今日天气不错,难得停了雪。”
  卫婞视线投向盖着薄雪的田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西侧河谷的耕地虽然小,但十分肥沃,这也是卫婞非要这块地的缘故之一。
  绥儿跟在卫婞身后点了点头,四下看了看,河谷间很多地方还积着薄雪,河上也漂着薄薄的浮冰。
  绥儿不明白卫婞为何要来这种地方,又没到能耕种的季节。
  她这么想自然也这么打着手势问了,卫婞偏头想了想,忽然冲绥儿露出一丝狡黠的笑,道:“你站在这里等我就好了。”说罢,揉了揉绥儿的头,向河边走去。
  卫婞拎起汉服宽大的下摆,三两下踩着河床上露出的石头过了河。
  不是卫婞自吹,她好歹也是武将之女,不说武功卓绝,至少行动敏捷。
  卫婞放下衣摆,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方抬脚往前走一步,身后便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动静,卫婞回头,本能地伸手拉了一把踩着石头打滑的绥儿,将她拉回了岸上。
  “不是说了不用跟过来吗?石头打滑很危险的。”卫婞搂住受惊的绥儿,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绥儿还是怕,闭着眼紧紧抓着卫婞的袖子,却摇了摇头。
  卫婞叹了口气,还是绥儿跟着了。
  卫婞七拐八绕一路到了河谷的背阴处,背阴处有一株白桦,白桦树后有一个人。
  “右屠耆王的人还真是准时啊。”卫婞笑盈盈地开口,丝毫不惊讶为何有人。
  那人扯了扯嘴角,扫了一眼卫婞身后的绥儿,“汉使有何事?”
  此人正是伊勒岱留在单于庭的人,前几日与卫婞搭上了线,昨日又莫名地被约到了这个地方。
  “阁下的汉语说得不错,”卫婞从袖中掏出一卷简牍,交与那人,“劳烦阁下将这这卷简牍送到离这最近的传舍去。”
  “啊?”那人没有接过简牍,“汉使糊涂了?在下是替汉使联络右屠耆王的,不是联络汉朝的。”
  卫婞依旧在笑,手也保持着递出的姿势,“本质是一样的。”
  那人的脸色霎时变得阴沉,“在下只有一位主子……”
  “阁下就不好奇这里面……到底写了什么吗?”卫婞抬眸直视着那人,片刻又懊恼道:“抱歉,打断了阁下的话。”
  那人一怔,目光落在卫婞手中那卷简牍上。
  “右屠耆王想与大汉合作,要你们怎么做前几日我已经告诉阁下了,今日不过是劝诫陛下的话罢了。”
  “当真?”那人半信半疑,警惕地盯着卫婞。
  然而卫婞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很难让人怀疑有假,同样也很难让人相信这个人,正带着笑、斯斯文文的谈论决定国家生死的大事。
  “自然当真,我不介意阁下打开看看,”卫婞顿了顿,“反正我不说,阁下也会打开检查一次的吧。”
  那人收下了简牍,身形往白桦树后一隐,“待在下回去禀明右屠耆王。”
  卫婞笑着朝那人离去的方向做了一揖。
  “绥儿,我们走吧。”
  返程的途中,天上又飘起了薄雪。待卫婞二人回到毡帐,肩头已被打湿一片。
  卫婞脱下外袍,抖了抖上面的残雪,望着外面又阴暗下来的天,嘟囔道:“方才还说天好呢,说早了。”绥儿接过卫婞手中的外袍,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卫婞盯着窗外的飘雪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坐到桌案前去看她的简牍了。
  雪天果然还是适合宅在在屋子里,安安静静地做自己乐意的事情。
  “库兰!”
  卫婞:“……”
  得,不得清静了。
  卫婞放下还没捂热的简牍,抬眸望向来人。格日乐图宽大的肩头也覆了一层薄雪,她毫不在意地掸开,大步朝卫婞走来。
  卫婞起身揖了一礼,侧身让出位置。
  “库兰还没用饭吧,一起。”格日乐图毫不客气地在卫婞身边坐下,顺带拉了卫婞一把,让卫婞险些跌进她怀里。
  “多谢单于厚爱,只是单于是君,臣是臣,君臣不该同席而坐、同案而食。”卫婞方才站稳便退后一步,与格日乐图保持距离。
  “哪来的这么多讲究?”格日乐图一把将卫婞拉进怀里,不等那人反应便搂住她的肩,轻挑起她的下巴,“还有,你我哪是君臣,库兰分明是吾的阏氏。”
  进来布菜的侍从都只当没看见也没听见,径直地略过两人,眼神都不会往那边多瞟一眼。
  不是不感兴趣,不是习惯了,是单纯的不敢。
  此时的单于可能对着怀中的美人笑得温柔,但他们一刻不敢忘,这位单于平日是怎样的冷血残暴。
  他们生怕多看一眼、多说一句便被单于挖了眼、割了舌。
  两人肢体相贴,卫婞从格日乐图身上嗅到了一丝血腥气,很淡,几乎被风雪的寒气盖住。
  卫婞悄悄抬眸打量,果不其然在格日乐图的肩头看到了一滴血渍,隐在玄黑的外袍上。
  那滴血渍没闻到牛羊的腥味──格日乐图又杀人了。
  当时的格日乐图可以眼都不眨地杀了胡乱翻译的译官,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今日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看。”格日乐图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副邀功的意味。
  卫婞轻笑一声,借机从格日乐图宽大的怀抱中抽身,坐到格日乐图身旁,“臣多谢单于。”
  桌上的菜五花八门,卫婞一眼扫过去,目光落在最中央的那个铜盘上。
  格日乐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勾了勾唇,伸手为卫婞夹了一块,“尝尝吧,新鲜的鱼。”
  卫婞望着那块雪白的鱼肉,这是在草原上,冬天还没过去,她的餐桌上便有了珍惜的鱼肉。
  格日乐图这个君主还真是奢……
  “专门为库兰准备的。”
  “什么?”卫婞一怔,没反应过来。
  格日乐图又为她多加了几块,理所当然道:“你上次不是说鱼什么熊掌什么的吗?库兰想吃当然有了。”
  格日乐图回去想了很久卫婞什么意思,鱼和熊掌,库兰想吃了吗?
  虽说有点难得,但只要库兰想要,没什么是不可以的。
  “臣……”卫婞看着碗中的鱼肉,沉默良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卫婞第一次觉得自己脑中陷入了一种混沌状态,捋不清线索、看不透目的、想不到对策。只有三个大字:为什么?
  格日乐图听不懂《孟子》,不懂鱼和熊掌的比喻,所以拿来了草原上珍贵的物资博自己一笑。
  “熊掌有些难得,不过我已经让人去寻了,”格日乐图见卫婞半天不动筷子,还以为她因没有熊掌不开心了,“不过鱼是很新鲜的。”
  “这就够了,”卫婞冲格日乐图一笑,“单于不必再费力寻什么熊掌了,臣有鱼便够了。”
  话罢,夹起碗中已堆成小丘的鱼肉,掩袖吃了下去,“很好吃,臣很喜欢。”
  格日乐图眼睛一亮,又为卫婞夹了些其他肉。
  在碗中又堆起了一个小丘后,卫婞停下木箸,轻声问道:“若两境交战,单于如何应对?”
  格日乐图眸中的笑意一凝,语气也冷了下来,“打。”又望向卫婞,“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卫婞自嘲般地勾了勾唇,“没什么,单于不必理会臣的胡言乱语。”
  明明不该随意外露情绪,可卫婞还是问出了这个直白到愚蠢的问题。
  卫婞在心中暗骂、唾弃自己,如此直白的表露无异于自掘坟墓。
  这些日子卫婞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性子忽然变直,情绪也藏不住。过去的经历告诉她,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她到底是在草原放下了戒备。
  卫婞在心底轻叹了口气,抚了抚脸保证自己还是保持着那副温和笑意。
  帐外碎雪簌簌扑打,将帐内的暖意隔出一层清冷的屏障。
  格日乐图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方才温和缱绻的笑意尽数褪去,她没有放过卫婞眼底转瞬即逝的怅然,再度追问:“明显不是胡言,库兰在担心战事?”
  卫婞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臣只是偶念故土。大汉边境百姓年年饱受风雪兵扰,冬日苦寒,生计艰难,一时触景生情罢了。”
  说辞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