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使又想血溅当场(GL百合)——壶酒悠哉

分类:2026

作者:壶酒悠哉
更新:2026-10-15 02:56:18

  “臣想试试用来种小麦。”
  从大汉带来的物质里有不少小麦种子,马上开春,卫婞想要试试将这些种子播种。
  “你会种地?”格日乐图眉头一挑,又来了兴致。
  “略懂,”卫婞轻咳两声,复又笑着应声,“刚来单于庭时臣便说过了,臣略通农事。”
  格日乐图坐下摆摆手,“罢了罢了,给你。不过……库兰要说清楚,是要做小阏氏还是要做大阏氏?”
  卫婞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直白说而是同她打了个谜,“鱼亦不取,熊掌亦舍。”
  卫婞没想过留在草原做什么大小阏氏,她或许是要一辈子留在草原的,但绝对不是留下来做阏氏的。
  她是汉使,本职便是从中调和、维系两境和平。
  如若是自己的身份是和亲公主,或许就坦然接受了格日乐图的爱意,但她不是。
  卫婞的话是化用了《孟子》,格日乐图听得云里雾里,也不知到底理解了没。
  但卫婞感觉她并没有理解。
  因为格日乐图又俯身上来,挑起卫婞的下巴,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双如鹰的眼眸盛满温情,草原人习惯披发,那一缕卷曲的墨发若有若无地垂在卫婞脸上。
  挠得卫婞痒痒的,脸是,想必心也是。
  “库兰还真是贪心,不过吾喜欢,”格日乐图顿了顿,又开口,“单于的女人,就要贪心,要装得下整个草原才好。”
  格日乐图轻笑一声,收回了手。
  “嘶……!”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原因无他,格日乐图方才离得太近,两人的发饰缠到了一起,扯到了头发。
  见状,格日乐图又调笑道:“库兰这么舍不得吾啊,这样挽留。”
  卫婞的发髻被扯散一缕,开口语气有些无奈,“单于不如先全了这两个钗子。”
作者有话说:
我的眼镜坏了,这两天我本就不高的码字效率真的是酷酷降低


第14章 身世
  格日乐图如约把那块耕地给了卫婞,只是冬日天上还飘着薄雪,再好的地和种子也无法耕种。
  正午时分,天气总算放晴。
  乌雅尔理了理衣装方才进入单于大帐,毡帐内格日乐图坐在上首,听见声音响头也没抬,道:“萨芙达在待客帐等你。”
  不出乌雅尔所料,果然又是因为这个。
  “她知道我是女人了。”(匈奴语)乌雅尔淡淡道。
  格日乐图这才抬头,“你不也没想过瞒她,谁知道她自己认错了。”(匈奴语)
  乌雅尔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这是自萨芙达知道乌雅尔是女人后,第二次来找她。
  现在想想萨芙达刚知道自己是女人时来找自己的那一次,乌雅尔还是不敢相信。
  世上竟然真的有人对她、对乌雅尔这个人有这么直白的爱意。
  乌雅尔也分不清是将死之人的任性还是痴恋者的真心。
  那日天也是难得的放晴,否则呼衍族长不会放萨芙达出来。
  萨芙达的脸色更白了,衬得那一双眼眸更加清澈。
  乌雅尔刚见到她便下意识耸了耸鼻子,她身上的药味更重了,人也更安静了。
  也是,这人刚大病初愈,在床上躺了小半月,想必身子也不如从前。
  乌雅尔沉默地走到萨芙达对面坐下。
  “雅尔……不,”萨芙达笑了笑,眼神难得地飘忽,“我是该叫你‘乌雅尔’吧,抱歉,叫错了这么久。”(匈奴语)
  乌雅尔没说话,还是剩萨芙达一个人絮絮叨叨。
  “那个……雅……乌雅尔,我想明白了!”萨芙达的目光忽然坚定起来,直直地望向乌雅尔,“我还是喜欢你!”(匈奴语)
  乌雅尔一怔,便见萨芙达抬手给自己灌了一碗马奶酒,似是用来壮胆。
  “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我喜欢的就是你,乌雅尔。”(匈奴语)
  当时萨芙达吐血昏迷了一日,醒来后便不停地在问、在纠结乌雅尔为什么是个女人?纠结了七日。
  整整七日,萨芙达都在“我喜欢雅尔”和“可她是女人”中反复挣扎拉扯。
  直到第八日,萨芙达为了把乱飞进毡帐的达达娜赶出去,不慎从床榻上面摔下来,撞到了头,一阵天旋地转随后猛然清醒。
  自己为什么喜欢“雅尔”?是因为他是个男人吗?
  当然不是!
  萨芙达最初看上的可是“雅尔”身上那冷冽、生人勿近的气息。再然后,是那白皙的面庞和清秀的眉眼。
  最后,是她那只认死理的性子。
  萨芙达心悦的从来不是世俗的男女模样,从头到尾,只是乌雅尔这个人而已。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反正自己就那几年活头了,总不能临了了还有个相思病。
  “乌雅尔,你能接受女人吧,我不希望听到‘不能’二字”(匈奴语)萨芙达重重将手中的酒碗砸下,发出突兀的一阵声响。
  萨芙达对这个问题算是胸有成竹。毕竟如果乌雅尔真的不能接受女人,就不会允许自己一次次靠近。
  果不其然,乌雅尔淡淡开口,“都行。”(匈奴语)
  乌雅尔话一出口,萨芙达彻底忍不住笑出来,一头扑到乌雅尔怀里,撞得乌雅尔身形一歪。
  “这样就好了!”(匈奴语)
  待乌雅尔从那日的情景中回神,人也已经走到了待客帐前。
  她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弯刀刀柄,松开又攥紧,如此反复几轮才掀开了帐帘。
  帐内比外面暖和许多,还散发着淡淡的马奶酒香气。
  萨芙达也早已在里面等着,手边是一摞空酒碗。
  乌雅尔皱了皱眉,想告诉萨芙达病人少喝酒。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坐到了对面。
  “你说,开春之后单于是不是会举办一场狩猎?”(匈奴语)萨芙达抬眸望向乌雅尔,那双透彻的眸子带着几分烦躁,衬得眉眼也更加凌厉英气。
  乌雅尔拿开萨芙达手边的酒碗,点了点头,“是,呼衍氏也会参加。”(匈奴语)
  “切,”萨芙达不服,“凭什么阿大不让我去?我的骑射明明不差,比他帐下那些花言巧语只会哄我的草包好多了!”(匈奴语)
  “身体。”乌雅尔只用匈奴语吐了两个字。
  萨芙达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马奶酒,“哪有那么差,一场小小的狩猎都不让我参加,我都多久没骑过马、拉过弓了。”(匈奴语)
  乌雅尔想拿过那碗马奶酒,但犹豫间,萨芙达便一饮而尽。
  萨芙达脑子一转,冒出了个主意。她笑嘻嘻地凑近乌雅尔,道:“乌雅尔也会去的吧,可否帮我拿下魁首?”(匈奴语)
  萨芙达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乌雅尔作为单于近卫肯定会参加。
  她虽然没有见过乌雅尔挽弓逐射的场景,但她见过马背上那个手持弯刀的飒爽身影。
  被誉为草原最骁勇的武士的乌雅尔,骑射定然也是顶顶好的。
  闻言,乌雅尔目光在自己的左臂上扫了一眼,也仅一眼便收回视线。
  “我只负责护卫单于的安全,其余的,我一概不管。”(匈奴语)
  萨芙达皱了眉头,撇撇嘴用匈奴语抱怨道:“你们总是这样管着我。”
  她眼神透出一丝怀念与向往。
  “我也想在草原上跑马、射箭、狩猎。如果可以,我也想和阿大一起上战场护卫部族,哪怕战死沙场也没有关系。”(匈奴语)
  萨芙达终是忍不住,又呛咳起来,一声声的咳声无力又破碎。
  身后的侍女着急地上前为萨芙达拍背、喂药,末了,还拢了拢外袍。
  萨芙达咽下口中的药,喉头翻涌了几下,抬手拿过手边的马奶酒便灌了下去,以冲淡口中的怪味。
  全程,乌雅尔除了那双死水般的眸子有了几分波澜和将马奶酒递到萨芙达手边外,没有任何举动。
  甚至连坐着的姿势都不曾变过。
  不过仅仅那两个小到被人忽略的动作,萨芙达也满足了。
  萨芙达从来都知道乌雅尔对自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她不管乌雅尔对自己的关心是出于阿大的面子或是单于的命令,只要人在身边就好了。
  反正她萨芙达除了健康的身体什么东西都有了,她也不贪心,只要最后的几年让自己快乐就好了。
  反正几年后自己也会死,乌雅尔对她无情也好些,至少死的时候,乌雅尔不会伤心难过就是了。
  既然从没有得到乌雅尔的心,那也不必再去伤害。
  两人又聊了许久,大多数时候都是萨芙达喋喋不休,乌雅尔惜字如金地吐出几个字。
  直到呼衍族长派人来找,萨芙达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乌雅尔独自站在待客帐前,任由寒风刮过自己的脸,望着单于帐沉思良久。
  单于帐的帐帘被猛地掀开,乌雅尔不等格日乐图发话,便沉声问道:“单于,我是怎么来的?”
  这是乌雅尔少数时候用汉语跟格日乐图交流,两人皆会汉语,乌雅尔更胜一筹。
  平日二人交流都是用匈奴语,但今日,乌雅尔不想让他人听到。
  格日乐图皱着眉抬头,本就烦躁的脸上满是疑惑,“啊?你怎么会跟三岁孩童一样,问出这种问题?”
  乌雅尔攥紧了拳,面无表情继续道:“我想知道我是谁、从何而来、为何如此?”
  格日乐图叹了口气,从单于坐帐上起身走到乌雅尔身旁,拍了拍她的肩,开声劝慰,“有些事忘了便忘了,何必再苦苦追寻。”
  十几年前,绾君公主在河边浆洗的时候,在对岸的乱石上看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孩童。
  已是母亲的绾君公主见了同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孩子心软得不行,将那孩子带了回来。
  那孩子就是乌雅尔。
  当时时局动荡,边境战乱不休,乌雅尔也浑身是伤:左臂被一只羽箭贯穿、满头是血,人还起着高热。
  乌雅尔一连昏迷了两个月,昏迷期间,口中总是嘟嘟囔囔说着一些胡话。
  令绾君公主和格日乐图意外的是:乌雅尔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自己是谁、多大了,也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
  她失忆了。
  绾君公主去求了当时的单于,让乌雅尔做了格日乐图贴身近侍,一直到现在。
  乌雅尔沉默了良久,才挤出来一句:“万一我忘了很重要的东西呢?”
  格日乐图撇她一眼,“能忘掉说明还不够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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