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使又想血溅当场(GL百合)——壶酒悠哉

分类:2026

作者:壶酒悠哉
更新:2026-10-15 02:56:18

  绥儿缓缓点了点头,卫婞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乖。”
  耳畔是风疾驰而过的呼啸,沉默良久,绥儿抬起苍白却在两颊冻出来的红晕的脸。
  她打着手势,口中含糊不清地发出一些“咿咿啊啊”的音节,想要跟卫婞说什么。
  意外的是,卫婞看懂了。
  绥儿问:我也会死吗?
  她眼睛里没有大哭大闹的惶恐,只有长久经受苦难之后,安静、沉甸甸的不安。
  她将希望寄托于卫婞,希望这个救她与水火的人能告诉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卫婞张了张口,安慰的话语在嘴边几经回转,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想告诉绥儿不是的,大家都会活下来。
  但卫婞说不出口──她不能说谎,去骗一个单纯的孩子。
  她连自己明日能不能活着都不敢保证,又怎么能保证绥儿的生死?
  绥儿沉默了,卫婞蹲下身轻柔地摸着她的头,算作安抚。
  “……乖,我会护着你的。”
  这是卫婞可以给出的最大承诺。
  塞外的风雪一日大过一日,最冷的一次打了白毛风。
  这样的天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先前装病高热那次留下了病根。
  饶是卫婞穿得再厚,也病了一场,病好后又落下了咳疾。
  也没多难受,就是时不时咳上一两声,寒风对着脸吹时肺部有些发寒,避一避也没什么。
  一场白毛风,单于庭损失了不少牛羊,格日乐图也忙了几日没来找过卫婞。
  卫婞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盯着桌案上空白的简牍看了很久,随后叹了一口气,缓缓掀开厚重的毛毯,想要下榻。
  几乎是脚方才沾地,绥儿便凑了上来,着急地为卫婞披上外袍,皱着眉打着手势示意卫婞继续休息。
  卫婞白着脸冲她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按下了绥儿冰冷的手。
  “我没事,绥儿你去替我磨墨吧。”说罢又低低咳了两声。
  绥儿望着卫婞了无血色的脸以及眉眼间透出的淡淡疲惫,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身向桌案走去。
  卫婞自己起身走到桌案前,撑着桌面坐下,铺开那张空白的简牍,润了笔,写下一行隽秀的小字。
  身为汉使她不能忘了本职,新单于庭的布局卫婞大概摸清了,这些情报要记录、整理,随后想办法送回长安。
  卫婞写得专注,将这些时日掌握的信息一字不落地写上,丝毫没意识到身后来了人。
  “库兰在写什么呢?”
  一句突兀的话语混着温热的气息落入卫婞的耳廓。
  卫婞全身一颤,一股凉意自尾椎窜上,随后遍体生寒。
  是格日乐图!
  格日乐图看到自己写的东西了!
  卫婞僵硬地回头,便见格日乐图正弯着腰,附在卫婞耳旁,笑眯眯地盯着她。
  “库兰在写什么?这么认真?连吾来了都没发现。”


第13章 亲你怎么了!
  卫婞不过一瞬便恢复了冷静,格日乐图不识汉字,大概率是看不懂的。
  卫婞搁下笔,带着浅笑回应格日乐图,“闲来无事写写东西,不过打发时间罢了。”
  话毕,卫婞便轻咳了两声,抬起的袖子挡住格日乐图的大半视线。
  格日乐图已经看见了东西,此时再收起来,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格日乐图见人这副样子,眉头微微皱起,手光扶着人单薄的肩,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怎么又咳了?你的身子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臣无事。”卫婞摆了摆手。余光一瞥,看到了格日乐图身后几步远的乌雅尔,随即心下一紧──乌雅尔识的汉字!
  格日乐图还想说什么,突然视线落在卫婞方才写的简牍上。卫婞偷偷卷起了一些,但根本没挡住多少内容。
  “这写的是……”格日乐图越凑越近。
  “有何异样?可得单于指点一二。”卫婞唇角依旧带着笑。
  只要乌雅尔没看到,今日便平安无事。
  卫婞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好在,乌雅尔是一个十分称职的属下,直直地立在那,对其余的事漠不关心。
  “库兰的字写得不错。”格日乐图倏地松了眉头。
  “多谢单于夸奖。”卫婞嘴上说着,顺手将那卷简牍收起。
  绥儿跟了卫婞后眼力劲儿见长,麻利地倒好两盏酒,插在两人中间递了过去。
  汉朝待客用的清酒对于格日乐图来说如同水一般,格日乐图一饮而尽,想起了自己为何而来。
  “今日收到了你们汉朝的国书,封你为常驻汉使,使团一月后到达单于庭。”格日乐图说这话时,眼神紧锁在卫婞脸上,想要察觉一丝波动。
  很可惜没有,卫婞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柔和,像一池春水,总有微风拂过,却波澜不惊。
  “这么说,到开春的时候,臣便能再见到阿陵了,”卫婞笑了笑,“单于也不必担忧臣会走了。”
  格日乐图也笑了,支着头前伸去望卫婞的脸,“库兰会留下来,留下来陪吾。”
  作为阏氏一直陪着,陪着草原、陪着大单于、陪着她格日乐图。
  “臣往后会一直留在草原,直到──盟约终止的那一刻。”
  只要盟约终止,两境不再和平,卫婞作为汉使,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抽身而去。
  卫婞心中想着,以袖掩口抿了一口清酒,然而格日乐图的一番话险些让她将这口酒吐出来。
  格日乐图半伏在桌案上,望着卫婞,满心满眼都是她。
  格日乐图薄唇轻启,道:“库兰,吾要你,做吾的阏氏吧。”
  闻言,卫婞瞳孔一颤,下意识呛咳两声。不仅是被酒呛的,也是被格日乐图惊的。
  当然,占大头的是肺疾。肺里发寒,又被清酒刺激,多咳两下不奇怪。
  “又怎么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弱了?”格日乐图拧着眉,嘴上埋怨,眸中却又是带着担忧。
  卫婞冲格日乐图摆摆手,接过绥儿递来的帕子掩唇轻咳几声。
  她知道格日乐图是认真的,不是说感情,而是说目的──将自己一辈子扣押在草原。
  原本苍白的脸反而因肺疾发作有了血色,卫婞从那种肺里抽风的寒意中缓过来,挂上平常那副笑脸。
  卫婞温声道:“单于又打趣臣。”
  “吾没打你!”格日乐图急忙为自己辩解。
  卫婞:“……”
  “你说,吾何时打过你?难不成你还在记仇刚来草原时普娅要咬你?”
  卫婞:“……”
  “吾不是那种打自己女人的人!”
  卫婞:“……”
  为了防止格日乐图再说下去,卫婞淡淡开口:“单于为何说臣是‘自己的’?单于是如何划分所属的?”
  格日乐图回答得理所当然,“草原上的,那都是吾的。”
  “那日月呢?”
  格日乐图一时愣了神,不知如何回答。
  只听卫婞继续道:“草原和汉地皆有日月,日是谁的?月又是谁的?”
  帐内一时无言,帐外的风还在刮着。
  风想必也不知道自己终将出去哪里,是属胡还是属汉?
  它只知道一切都是匆匆过客,不过一瞬的事情何必纠结?
  酸也好,甜也罢,往事已不可追,前事仍未至。
  “管他月亮太阳是谁的?吾只知道一件事──吾想要你!你便是吾的!”格日乐图摔了酒盏,又凑近卫婞一步,两人近乎鼻尖相贴。
  卫婞还是那副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扫了一眼地上已成碎片的酒盏,“日后还望单于不要再摔臣的酒盏,臣很喜欢这一套。”
  “吾还没有一套酒盏重要?!”格日乐图气笑了,夺过卫婞的那一盏,毫不犹豫砸在地上。
  “是酒盏碎了的声大,还是吾的爱意大。”
  卫婞叹了口气,“单于何必……唔……”
  卫婞才吐出了几个字便被格日乐图堵上了嘴──用她自己的唇堵的。
  两人间隔着一张桌案,格日乐图嫌它拉开了她与库兰的距离太碍事,便揪住卫婞齐整的汉服,强硬地将人拉向自己,让两唇严丝合缝。
  事发突然,卫婞还没回过神,看着眼前人麦色的肌肤、打颤的长睫以及那一头叮叮咣啷乱晃的发饰。
  诡异的、莫名的──闭上眼,接受了!
  绥儿还从未见过这样一幕,看这阵仗以为两人要打架,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打法。
  乌雅尔面色不变,却缓缓移开了眼,顺手捂住了绥儿的眼睛。
  两人皆是初出茅庐,只知道亲吻是要贴着唇,却也只知道贴着唇。
  两唇相贴半晌,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最终还是格日乐图开了窍,衔住那人的唇瓣,亲出了好几个响。
  乌雅尔将手移到绥儿耳旁捂住,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让一个半大孩子看到了什么样的场面。
  绥儿:“……”
  这是绥儿第一次庆幸自己说不了话。
  最后,格日乐图像标记所有物的野兽,在那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才舍得松开。
  卫婞轻咳了一声,自觉拉开距离,理好自己衣襟的褶皱,欲盖弥彰地用袖子点了点唇,道了一句:“单于自重。”
  格日乐图拭了拭唇角,挑眉道:“如何?明白吾的心意了吗?”
  “臣倒是领略到了草原的热情风俗。”卫婞面上不显,整个脖颈连着耳根却都是红了。
  “吾不管,”格日乐图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卫婞,语气带着雀跃,“反正你是吾的人了,说吧,是要做大阏氏还是做小阏氏?”
  “汉人只能做小阏氏,不过库兰想做大阏氏也行,多陪陪……”
  “臣想要单于庭西侧河谷间的那小块耕地。”
  格日乐图一噎,剩下的话咽回了喉咙,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要什么?”
  “臣想要单于庭西侧河谷间的那小块耕地。”卫婞笑盈盈地重复了一遍。
  格日乐图挑眉,“凭什么?”
  她说卫婞位分的事说得好好的,这人转眼又管她要起了耕地。
  卫婞眨了眨眼,“单于方才亲了臣,算作是……补偿?交换?”
  格日乐图又笑了,是被气的,“只是亲了一口,又没睡,也没少了你块肉啊!”
  卫婞指尖抚了抚方才被咬格日乐图红的那块儿唇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格日乐图,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格日乐图自知说不过卫婞,也没打算真心跟她犟,只是问她:“要地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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