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使又想血溅当场(GL百合)——壶酒悠哉

分类:2026

作者:壶酒悠哉
更新:2026-10-15 02:56:18

  “因为护着,所以胆小。”
  见问题又绕回了原点,卫婞不欲再纠缠下去,主动转移了话题:“正值寒冬,草原到处都少粮,怎么西边的部族偏偏这个时候叛乱?”
  “就是因为粮食的问题叛乱,”格日乐图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才放下,就被绥儿斟满,“他们不肯多出劳力壮丁,冬日却要多分粮食,还私自捕猎。”
  冬日粮食要紧,小部族做的过分,出兵也是一笔大量的消耗。
  格日乐图也有所顾虑,西边大部分不是全心全意臣服她的人,逼紧了又怕爆发暴乱。
  “确实有些过分,按理应该是周边的大部族前去征讨,大部族也有异议?”卫婞注意着格日乐图的脸色。
  同时心中也谋划着。说起西边,卫婞首先想到了右屠耆王。
  右屠耆王是不服格日乐图的,想必也是不愿前去,又或许小部族叛乱本就是右屠耆王计划的。
  目的呢?
  单单为了挑衅格日乐图吗?
  “冬日物资不丰,他们提议先‘拜山神’完成祭祀,再来讨论战事。”格日乐图拧着眉,手指烦躁的一下一下敲着酒杯。
  绥儿以为她在催促着要酒,刚要上前,便又被格日乐图瞪了回去。
  “你去一边呆着!”格日乐图直接将酒杯倒扣在桌面,不给绥儿机会。
  “祭祀?臣也要出席?”卫婞笑着问道。她无论如何也还是汉使,国事活动没有不请她出面的道理。
  “嗯。”格日乐图正烦心,一手撑在案上,支着脑袋,随口应了她。
  卫婞缓缓从案前起身,理了理久坐褶皱的衣裳,走向毡帐角落的几个大箱子。
  “你在做什么?”格日乐图回过神来时,人已经不在跟前。
  可是角落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寻声望去便见卫婞埋在几个打开的宝物箱子里。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翻出好几件宝物,连绥儿手上都抱了三四匹丝绸。
  “嗯?”卫婞从一堆宝物中起身,手上还抓着一组有绥儿高的玉佩。
  “为何突然翻起了这些东西?”格日乐图十分疑惑。
  卫婞轻轻放下那组玉佩,笑道:“臣在给各位匈奴王族筹备礼物。”
  格日乐图嘴角抽了抽,“为什么要准备那种东西?”
  “祭祀便要见面,见面便算拜访,既是拜访那便不能空手,更何况臣代表了大汉。”卫婞言之凿凿。
  格日乐图:“……”
  这不禁让格日乐图想起了使团刚到访时,也是拉了十几车的礼物,金的玉的什么都有。
  那时卫婞也是笑盈盈的站在一旁。
  “那库兰准备了什么礼物给他们?”格日乐图无奈扶额。
  “这些丝绸怎么样?”卫婞说着,绥儿便十分配合地展开了手上的轻丝。
  格日乐图叹了口气,“那库兰便自己选吧,吾回去了。”说着便转身向外走去。
  格日乐图一出去,烛火猛地一跳,卫婞面上的笑容没有变,依旧借着微弱的烛火挑着礼物。
  她在箱底翻到一套女子头饰,刚准备放回去,便瞥见了绥儿光秃秃的发髻。
  卫婞从一堆宝物中起身,“绥儿,你随我来。”
  绥儿乖乖放好丝绸,跟上卫婞步子到了卫婞的妆奁前。
  铜镜映着绥儿安静的脸庞,卫婞从妆奁中取出一支蝴蝶纹样的玉簪,插到她头上。
  “好了,很好看。”
  绥儿缓缓伸手,用手细细的抚摸那支玉簪上的纹路,不过随后又拔下来还给了卫婞。
  卫婞看着自己手头被还回来的玉簪一头雾水,“不喜欢吗?”
  绥儿摇摇头,打着手势和卫婞解释。
  “那便收下吧。”卫婞把玉簪塞到绥儿乱摆的手上,“戴上很好看。”
  卫婞笑得很温柔,绥儿怔在了原地,手中紧紧的握住那只玉簪,扬首冲卫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傻傻的,也暖暖的。
  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
作者有话说:
说实话,写完之后觉得她们仨个有点像一家三口,严“父”慈母和那个败儿(因为慈母多败儿


第12章 是人,还是羔羊?
  格日乐图最终还是同意了先举行拜山神祭祀,再论战事。
  苍茫的天地间,白雪连通天地,一身彩衣的萨满在祭台中央起舞。
  格日乐图身着单于正装,玄黑厚旃裘大氅配上鹰顶黄金冠,散发着一股属于域外的、厚重而古老的君主威严。
  仪式在萨满听不懂的吟唱中开始,又在萨满听不懂的吟唱中结束。
  匈奴内政的许多仪式卫婞不用参加,但也代表大汉献了国礼──是一尊一尺高的琉璃狼。
  琉璃狼的成色极好,在细雪中也不失通透,反而更显神圣高洁。
  各大匈奴王族都在祭祀结束后回了自己临时的毡帐,卫婞作为汉使则挨个拜访献礼。
  有些族长会邀请卫婞去帐内歇息,卫婞也不拒绝,在面对右屠耆王时亦是。
  帐帘隔绝了外界的风雪,右屠耆王伊勒岱笑得十分热情,将卫婞迎进了帐内。
  “欢迎汉使大驾,如若不嫌弃小王还请多喝几杯马奶酒再走。”
  卫婞笑盈盈地接过伊勒岱递来的马奶酒,却不急着喝,回道:“今日唐突拜访,只备了一些薄礼,还望右屠耆王不要嫌弃。”
  绥儿捧着几匹鲜艳的丝绸上前,伊勒岱一个眼神,便有人接过这些礼品。
  “哪里哪里,小王甚是喜爱这些中原织物。”伊勒岱面上挂着客气的笑,请卫婞坐在了自己对面的羊羔垫上。
  卫婞刚坐下没一会儿,身边的人便自动地撤了出去,自己的身后便只剩下一个绥儿。
  “这位……”伊勒岱上下打量着绥儿。
  “这是臣的小仆,留她在无妨。”卫婞礼貌回复。
  伊勒岱眯了眯眼,“可是上次都是你我独处,她若是……”
  “右屠耆王不必担心,”卫婞笑了笑,“她是个哑巴,说不出去的。”
  伊勒岱点点头,勾唇一笑道:“那汉使隔了这么长时间,想好了吗?”
  “臣只是一个使者,做不了主,不过臣让使团传信回了大汉,想来很快会有回复。”
  卫婞端起马奶酒抿了一口,感觉了一下,并无异样。
  在装病传递消息时,卫婞便将右屠耆王的事在信中说明,由阿陵他们带回长安。
  不过这个答复怎么也得等到开春以后了。
  闻言伊勒岱这才露出一丝真实的笑意,他缓缓道:“本王也不愿破坏两境和平,只是除了那个哈刺赤两境方可长安。”
  卫婞笑笑,不说话。
  若是匈奴的单于真的不愿两境和平,大汉自然有的是办法让匈奴换一个单于。
  格日乐图是,伊勒岱亦是。
  卫婞放下那碗马奶酒,含笑问道:“听闻西边有小部族叛乱,是右屠耆王干的?”
  “不错,”伊勒岱十分坦率地认下了,“多招他们的壮丁,到了冬日再少发或真接不发他们的粮食,让他们乱一乱就这么简单。”
  卫婞指尖一顿,“所以逼得他们老弱妇孺私自捕猎,又犯一条忌讳?”
  “是啊,这样不也能见没有通敌嫌疑的汉使一面了吗?”伊勒岱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认为自己的计划如此完美。
  “可他们冬日没有那些粮食,会饿死。”卫婞的声音很轻,比起说给伊勒岱,更像说给自己听。
  伊勒岱大口饮下一碗马奶酒,满不在乎:“几条贱命而已,和奴隶没有区别,比不上咱们的大义。”
  “怎么会没有区别?!”卫婞指尖攥紧了手心,音调也不自觉地拔高,“他们是人,是平民百姓,不是随意打骂的奴隶。”
  伊勒岱面色一凝,扔了手中的酒碗,纯白的酒液洇湿了羊皮地毯,留下一块难看的痕迹。
  “若是真打起来,他们也会沦为奴隶。”
  卫婞带笑的脸庞有了一丝裂痕,“可他们现在还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待宰的羔羊,他们本可以……”
  “你错了。”伊勒岱打断了卫婞的话,“羔羊可以吃、可以剥皮保暖,但他们不行。他们──不如羔羊。”
  伊勒岱的目光毒辣,却也残忍而血腥,是一个合格的权谋者,不择手段只为实现自己的野心。
  卫婞忽然觉得自己蠢透了。
  轻易相信了什么叛乱,什么小部族贪得无厌。
  什么不愿出劳力壮丁?是他们部族早已没有壮丁可用;多要粮食,是因为剩下的人都等着过冬粮食救命;私自捕猎更是被逼无奈。
  他们只想活,想活下去有什么错?
  他们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场血雨祭祀的祭品。
  伊勒岱见卫婞失神的模样,冷笑一声,接过了侍从另外递过来的酒,“汉使不过是个小姑娘家,还是涉世未深。”
  “那日后消息自长安而来,臣又该如何告知右屠耆王呢?等您再围困一个部族吗?”
  卫婞在心里斥责自己,明明平时遇到什么事都可以冷静应对,怎么一提到……就如此莽撞。
  卫婞短叹一声,又恢复了那淡淡的笑。
  “这事汉使不必担忧,”伊勒岱抿了一口酒,“本王会在单于庭留下一个使臣,你有事便告诉他,他会转告本王。”
  卫婞强行拉回自己的思绪,保证自己还是那个面面俱到的汉使:
  “右屠耆王不知臣被安排了单于庭边的毡帐吗?在单于眼皮子底下?”
  格日乐图几乎每隔几天都要去卫婞毡帐一趟,本质上卫婞还是在被监管着。
  伊勒岱故作高深,“介时汉使便知道了。”
  出帐门时,卫婞做出一副方才与人相谈甚欢的表情,笑着拜别了众人。
  走出伊勒岱的毡帐,风雪呼啸。
  漫天飞雪,卫婞与绥儿两人行走在毡帐之间。
  卫婞脑中还是回荡着伊勒岱方才的话中──“他们不如羔羊。”
  在他眼中,羔羊可以剥皮果腹,带来利益,而人只能“浪费”粮食,带来损失。
  卫婞没注意到,绥儿默默跟在她后方,低垂着头,不像往常一般贴近。
  细微的疏离,一开始卫婞只以为是寒风冻得人迟钝。
  等到卫婞察觉异样,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吓着了?”卫婞声音轻柔,比绥儿身上的外袍更加温暖。
  绥儿摇了摇头,却还是低垂着脑袋。
  卫婞弯下腰,拢了拢绥儿的衣裳外袍,又为她将凌乱的鬓发理到耳后,“那今日晚饭吃肉干配稞饼,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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