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穿越重生)——纯爱无解

分类:2026

作者:纯爱无解
更新:2026-10-15 02:50:54

  史徐面色赤红,恨得以拳捶地:“你可知扬州百姓为凑齐那所谓的捐银,卖儿鬻女者已然超过三百户!”
  “血口喷人!”
  陶奇正冷喝一声,掀了袍子朝皇帝跪下:“臣受陛下恩旨当值门下省侍中,崔相推行福寿捐已过审议,进出的所有账目也都清清楚楚记在司簿上!于大人觉得哪笔钱存疑,尽管拿出来,我与你算!”
  “你们官官相护,这般勾结!”史徐气极反笑,“崔源以万寿贺礼为名,令各省加征捐税!民间苦不堪言,哀鸿遍野,这万寿宫是用银两所筑,更是抽了百姓的骨血在堆!”
  李修然闭了闭眼,指节捏得发白。
  他视线扫过台下群臣,不知是厌恶还是累倦,眼前阵阵发黑,偏过头重咳起来。
  “陛下!”
  崔兰若抬起头,接过太后递过来的眼神,招来宫女搀扶起身子,一步步走到御前。
  她身怀六甲,脚下沉重,却在李修然身侧停住,弯下腰亲自斟了一杯温茶。
  “陛下且缓着些。”
  崔兰若将茶盏递到李修然手边,声色温柔,满是担忧:“崔相错就是错,陛下按国法降罪,可莫要气坏了身子。”
  这话说得有点意思。
  朝臣今日接连弹劾,人证物证早已算计周全,分明就是织了天罗地网,崔源不死,也得将他活生生扒下一层皮。
  可崔源作为两朝股肱,历经沉浮,门生故吏遍布九省,更遑论当年还在帝位相争时力保李修然。
  就算无法功过相抵,但那送进宫里的崔氏嫡女,此刻正怀着龙子,呈续着李氏香火。
  情分是最难一笔勾销的东西,如今新旧人情一起算,只需咬死贪墨银钱不过中饱私囊,是一时糊涂,纵使贬谪,也能留住命,保下崔氏一半根基。
  若说今日太后庆典是群臣布给崔源的死局,但怀有龙嗣的崔兰若,便是他孤注一掷,押在死局上的活棋。
  崔源坐在席位里,面无表情。
  他身形佝偻,在火光里别过头,视线沉而缓地落在傅觉止身上。
  镇北王十五岁入京,算上今岁,应该是满九个年头了。
  他被困在阙京的伊始,年纪还尚小,手里握着重权,周遭便围满了会吃人的狼。
  压抑与死亡让他长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
  等待,权衡,克制,是他照着正常人,画给自己临摹伪装的一张皮。
  崔源活了七十多年,能看懂他,却很难看透他。
  就像现在。
  能看懂他的手段,但看不透他是否还有手段。
  崔源今日的狼狈是拜傅觉止所赐。
  二人同处一殿,分立而坐,对视。
  殿内的烛火明灭摇晃,在面容上投下难以捉摸的暗光。
  竟是起了风。
  廊外禁军轰然撞开门,踉跄着跑进,面色青白,一路跪行至李修然身前。
  声色俱厉。
  “陛下!翰林院太学生三百人跪叩承天门,要呈崔相通敌铁证!”
  ……
  漏鼓三更。
  张伋多年前受职翰林院知制诰,手中笔耕不辍挥了四十余年,如今年老退休,为求余生安稳,便在阙京做了个讲授经史的夫子。
  起风了。
  他在夜中轰然下跪,身后百余太学生拂袖跪落。
  文人青衿陷在秋夜的雾气里,风起掀过袍角,像在泣血呜咽。
  膝上是联名叩阙的血书,于侃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放着一本泛黄的账册。
  夜风过隙翻乱纸张,换卖去南疆的精铁足有三十万重,每一笔都记在页尾上。账册轻薄,如今却像生出了实物,沉甸甸地压在于侃手上,只随着风发出“哗啦啦”的响。
  太学诸生指节发白,身后的夜灯剧烈摇晃,火光投在地上,拉成了狰狞动荡的黑影。
  “昌隆二十六年秋,前臣翰林院知制诰张伋欲言三问。一问崔相,何故不容朝堂忠良?二问崔相,何为敛财罔顾纲常?三问崔相,怎敢私售精铁,通敌南疆?!”
  张伋重重叩首,白发垂落在青石板路,将账册死死按在血书之上,声色苍老浑浊:“臣等沐皇恩四十载,今呈宰相通敌铁证,跪叩承天门下!”
  他立起身,额角变得血肉模糊,皱纹沟壑被带着灰尘的血掩盖。
  外戚当道,数罪累累,国将无国。
  张伋怒火中烧,什么为求安稳,什么独善其身,通通化作脸上流逝的热血,烫得面皮发红,发颤。
  他全然不顾后事,以命相搏,厉声高喝:“当年佞贼临朝,有忠臣以头撞柱,血溅丹墀;宁辽之乱时,群臣死谏,嚼齿穿龈。今日我等虽不及先贤壮烈,却也有青史留名的决心!”
  张伋说:“今夜,臣愿以颈血溅长阶,换陛下一睹崔贼真容!”
  三百余太学生齐刷刷叩首,额头撞在石路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这一叩,叩的不是宫门,是为国尽忠的贤人。
  心跳声回荡,张伋看着廊下灯笼里跳动的火光,听见了宫门内甲胄磕撞的重响。
  门被打开,他理理衣襟,挺直脊背,最后一次叩首,任凭白发垂落,沾染额前的血色。
  张伋递出怀中账册,文人风骨撑着他一身苍老的皮肉,声音混着夜风不清,却掷地有声。
  “臣等,恭候圣裁。”


第33章 尾声
  崔兰若手里握着的杯盏骤然落地。
  她眸里噙了水光,惊惧一般,转头看着跪在御前的禁军,说不出话。
  “陛下!”
  “陛下!”
  殿内的朝臣瞬间跪伏在地。
  这一跪犹如骨牌倾倒,独留崔源坐在席位,仰起头,合上眼。
  形容枯槁,油尽灯枯。
  李修然霍然起身,一双黑眸终于看向崔源。
  压在肩上的太后,外戚,崔党,自今夜起就要悉作崩沙。
  他身体轻松许多,只觉得痛快。
  “过去先帝常言,崔相少年时骁勇,如今老了怎这般糊涂。”
  李修然勃然大怒,脸色阴沉,站在御座前抚掌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转而又拍案斥骂:“贪墨舞弊,结党私营诸般劣迹,朕尚念及老臣体面,只道是一时迷了心智!如今太学诸生伏阙叩首,却是呈万言血书,状告你通敌南疆!”
  他双眼赤红:“你怎敢!崔源,你怎么敢?!”
  殿外狂风将至,跪伏满地的朝臣噤若寒蝉。
  崔源缓缓起身,浑浊的视线一一扫过这宫内的四处辉煌。
  太后站在御座之下,贵妃静候皇帝身旁,满堂崔党跪地,一言不发。
  皆是面如死灰。
  他一甩袖,笑得森然,笑得越来越大声。
  “棋差一招,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夜风吹得琉璃檐下的纸灯坠落。
  “传朕旨意。”
  李修然看着他,也笑了。
  “崔相及其党羽即刻革职下狱,交由三法司会同刑部,都察院严审。”
  他别过眼,视线向下,扫过跪了一地的朝臣,喘息着裁决。
  今夜哗变,已然在此刻封笔。
  “翟宁,追封翰林侍读,谥号文肃。”
  ……
  天是越来越冷了。
  夜里突然下起大雨,陈萍心焦,站在王府门口迎人。
  车马依王爷的命令一向不入府,等车轮骨碌碌地停下,陈萍便派人去搬了矮凳。
  他撑起伞,往府门前泼天的雨幕里走。
  天际的雷电蓝紫相接,一道闷雷炸得地面的水洼也在震颤。
  陈萍正要往前再走几步,却见驾车的侍卫摇头,低声道:“陈大人,请回吧。”
  马车一路径直驶入王府,别说有人从里面下来,就连车帘也未曾掀开一条缝。
  陈萍心下了然,让府里的太监去备热水。
  远处传来嘶鸣,夜色里又冲出几匹黑马,娄洲戴着斗笠,身上的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沿着湿透的袍角哗哗往下掉。
  “今夜如何?”
  “拿下了。”
  几人是傅觉止的心腹,话语简短,勒下马后一个翻身跃去地面,让侍从将马带回马厩。
  陈萍闻言神色一凛:“崔源党羽盘根错节,今夜扳倒,定是有三法司,六部衙署,言官和舆情同时发力。”
  “不错。”
  他看着几人溅了血的衣襟,轻嘶一声,又道:“收网费时费力,半道上遇着腌臜了?”
  “有人拦路。”
  娄洲大步往府门里走,甩了甩袖子:“好在都料理干净了。”
  陈萍也点头:“年末京察将近,崔党早在几月前通同各官,备下数道弹劾王爷的折子。”
  他合上府门:“那些人证物证虽多是捕风捉影,但架不住这群狗犬跑到皇帝面前吠。”
  娄洲灌下一口冷茶,喉间滚过低笑:“如今被王爷先手发难,怕是等不及京察便要狗急跳墙。他们若翻出王爷这些年的桩桩件件,将白的说成黑的,黑的泼成墨的……”
  “看来年前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众人知晓,也从未有过松懈。
  不过陈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低声问:“不过,马车里怎么了?”
  娄洲挑起眉,笑了笑:“还能怎么。”
  “自是王妃睡着了。”
  ……
  马车虚虚停在檐下,不论是如何走,也淋不着雨。
  昭南一路睡得手脚发软,起雷时皱了下眉,睁开眼,眸前蒙了白雾,被傅觉止连人带被一起搂下车的时候,眼睛又沉沉阖上。
  旁边候着的太监们抬头一看,更是不敢上前。
  寝殿的门被打开又关上。
  侍从进进出出,送了热水,又要往里送热粥。
  王爷自方才起就不让留人,门外便候了几位太监,也不敢听里面的动静。
  下人不得进房伺候,还是王府里的头一遭。
  若没别的事,今夜王爷与王妃,怕是要准备圆房。
  德延如此想着,却也不多加猜测,只恭敬地站在原地,守着门。
  “热水。”
  房里又唤一声。
  德延低头送了进去,放下帘栊退出来。不过半刻,门又被人从里打开了。
  傅觉止手里端了只玉碗,里面盛着的粥没了大半。
  他眉眼俊美,半垂着眼皮,身上穿着的绛紫朝服也是端方雅正。
  哪里有预想中的半分不妥。
  侍从见状忙掌起灯,德延也低眉顺眼,等候着王爷发落。
  傅觉止嗓音微哑,指腹点了点碗沿,道:“团团不肯再喝。”
  德延明白,接过碗,让下人端下去处理了。
  “人还在殿里沐浴,没有吩咐,你们不要贸然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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