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穿越重生)——纯爱无解

分类:2026

作者:纯爱无解
更新:2026-10-15 02:50:54

  福海从方才起就一刻也不敢懈怠。
  他冷着一双吊梢眼,紧紧盯着邵良云。
  现在不知在他身后看见了什么人,竟微微低头,退了好几步。
  邵良云若有所感,回头看清人后立马作揖,恭敬道:“崔老。”
  来人正是宰相崔源。
  他应是才到场,脚步蹒跚,被一个侍从搀扶着身子,徐徐往宴厅里走着。
  动作间,廊下栖息的鸟雀陡然惊飞。
  老人已有七十三岁,身子看着不太硬朗,眉宇却好似有着悲悯天下的慈爱。
  “是良云啊。”
  崔源拂开侍从搀着自己的手,笑道:“岑大人是你的师父,也快与我一个年纪了。”
  “年末朝中要京察,他为此事忙得很。你也去劝劝他,可不能将身子累垮,让京察的担子落在年轻人头上。”
  邵良云笑笑,低头应下,二人之间氛围融洽,倒真一副师慈徒尊的模样。
  昭南探着头,微微蹙眉,看着崔源慈眉善目的脸。
  这张面容上的皱纹纵横,须发花白,眼睛虽然混浊,但是有着饱经风霜的肃正与冷静。
  他是崔氏一党的首脑。
  据昭南所知,此人可干了不少坏事。
  但只观察面相,又看不出这位老人竟是权倾朝野的外戚领袖。
  昭南唇瓣紧抿,只觉得人心难测,低下头。
  一道视线便虚虚落在身上。
  崔源垂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又抚上胡须笑起来,略微躬身,向昭南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往里走。
  声色浑浊慈祥。
  “王妃,请吧。”
  ……
  殿里已经传膳。
  昭南被人领着去往席位,老远就能看见在其间坐着的傅觉止。
  陈萍站在他身侧,正与对立之人说着话,然后低下头,似在请示傅觉止的意思。
  昭南看着男人点头应允,站起身,长腿一迈,往这边走了过来。
  高大的身形在眼前站定,清冷松香拂面,昭南的手也被轻轻牵住了。
  他一路走着,在傅觉止位置旁边坐下。
  陈萍早将方才那人打发走,又喊了太监过来,布好桌上的膳食。
  先是朝昭南行礼,再与傅觉止说道:“王爷,谈好了。”
  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身上,昭南觉得好奇,问道:“谈好什么了?”
  陈萍闻言笑起来,解释:“方才市舶司与王爷谈及海外关税,聊着聊着,倒提起昨日海关新得了个稀罕物。”
  “是块福禄寿喜财五色翡翠。”
  “少见得很,说是自前朝记载,也从未见过这般种水通透,五色交融的。”
  市舶司顾忌天家威仪,自不会将话说得太满,所以这块福禄寿喜财的成色,只会在这番基础上拔得更高。
  陈萍顿了顿,朝昭南笑道:“王妃会喜欢的。”
  意思是已经买下来了。
  谈好,便是这件事谈好了。
  昭南身上用的,穿的,戴的物什都是些稀少,贵重,漂亮的东西。
  手腕上的金链,耳垂上的玉铛,跑跳时当当啷啷,清清泠泠地响。
  旁人一听一看,便能知道王妃在府里是被捧着伺候的。
  偏生昭南本人不知道。
  他托着脸,神游天际,早已被桌上摆着的糖丝勾走了魂。
  傅觉止垂下眸看他,忽然伸手,将昭南那双只看着糖丝的眼盖住。
  长睫扫着掌心,他明知故问。
  像一只凶兽,在猎物看不见的地方露出野心昭昭的獠牙。
  “团团方才见了谁。”


第31章 该拿人了
  “霍承川,邵良云,崔源,其余就不认得了。”
  耳边响起空灵的笛声琴音,时缓时急,是舞者身体旋转的节奏。
  昭南一五一十地按着顺序全部说出来。
  傅觉止的手掌宽厚,盖住眼睛竟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他抬起手,揪住傅觉止的一根指尖往下拽,想了想又补充:“最后是你。”
  “放开放开。”
  毛绒的碎发拂在颈侧,傅觉止微微松手,烛光便从指缝里溜进来。
  方才登殿献舞的美人一曲舞罢,昭南也在指缝后重新适应了光线。
  覆在脸上的手已经放下。
  乐声停后开宴,他的目光透过舞者手中的纱幔,看见了端坐在龙椅上的李修然。
  往下应是太后与贵妃,其余人分坐两侧,都坐在席位上把酒言欢。
  天色已沉,大殿里的光亮明暗交织,光影泾渭分明。
  万寿宫富丽堂皇,这里的每个人,脸上的笑不是笑,所有人聚在这里,像被困进了浑浊死水里的鱼。
  安静地等待窒息。
  昭南猛地收回视线,却被傅觉止抵住了往后跌的身子。
  太监将备好的膳食摆在他眼前,又跪到黑暗里去。
  傅觉止视线微垂,探出指腹,轻轻摁了摁昭南的眉尾。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他深喑其中道理,却也半将半就地应下,耐心笑了笑:“好。”
  “是我才好。”
  ……
  天际黑得彻底。
  朝臣饮酒作诗,邵良云作为新科榜眼,被一群人劝着站了出来。
  他笑了笑,站起身整理衣袍,目光沉静如水,可眸底里又好似翻着巨浪。
  “蝎鼓急,胄甲冷,鬓星星。南楼新月,偏照白发戍边兵。休说红旗捷报,且看青苗税册,字字带血腥……”
  李修然拢着衣服,鹰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邵良云,忽然闷咳一声,打断:“这是翟宁作的词,朕亲自批过。”
  他笑了笑,道:“邵卿,你有话要说。”
  邵良云猛地跪在御前,重重磕了响头。
  “臣要奏新科状元翟宁坠马并非意外,参宰相崔源为朋党争斗买凶杀人实罪!”
  殿庭里的丝竹声骤停。
  礼部尚书陈连“砰”地砸下酒杯,双眼瞪圆:“哪里来的陈谷烂麻之事,邵大人休要胡言!”
  “不算胡言。”
  大理寺卿袁怀倏地站起身,声色冷厉:“内城,外城,乃至京郊,所有案件皆有专人记录在寺。昌隆二十六年七月,翟宁冒雨去往顺天府稽核赈银账目,途中遭遇流民冲撞马匹,竟致在场数人全部死亡。且不说马匹受惊是否存疑,单是这群流民的身份便让下官瞠目结舌!”
  “哑奴,残奴,甚至留有案底杀过人的凶奴,都是你陈连在六月中旬暗地买来的新奴!这些人被送去了哪里,受了什么训练,被告知接下来要杀什么人,崔相若连这些事都不记得了,臣便清清楚楚地写进案宗里请您过目!”
  袁怀甩袖:“今有皇上明辨,崔氏一党谋害朝臣之罪现已板上钉钉,你们若不认,大可随我去寺里坐坐!”
  陈连惊得满头冷汗,跌在地上。
  “寺卿这是什么意思?”
  崔源意识到什么,眯起一双浑浊老眼,冷笑一声:“真是好大的威风!我崔源活了七十余年,素来敢作敢当,何故要你来逼迫着我认罪?!”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可将天理公义放在眼里,可将股肱老臣放在眼里,可将你跟前坐着的陛下放在眼里?!”
  袁怀闻言,利落朝着李修然跪下:“崔相既然不认,臣还有本上奏!”
  “孟少卿几月前整理历年积案,翻出了陇西侯府旧档残留的半幅田契。昌隆二十四年,匪寇为钱为财,纵火焚庄灭其满门,这是结案卷宗上的说法!可两年后陇西侯旧仆张昆连夜赶至衙前鸣冤翻案,状供崔相府长史多次求购侯府祖田,交出物证火油残罐,竟也是兵部名下工坊丙字库的编号!那三千亩田契如今落给了谁?是落在你崔源的手里!崔氏结党营私,残害士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容尔等佞臣藐视皇权!”
  满座哗然。
  昭南忽地抬起眼。
  局势从方才的和乐掀起惊涛骇浪,邵良云与崔源甚至在开宴前以礼相待,如今一个跪在御前,一个坐在高位,对立冷视,不死不休。
  朝堂之上风云莫测,对旧友,对晚辈的惺惺相惜也仅仅浮于表面。
  谁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们一个人,一个字也不会透露。
  以翟宁之死为引,旧案紧随其后,再往下还有更为可怖的风浪。
  一桩桩一件件,各方党羽是要当着皇帝的面,借着百官的手,将崔源快准狠地拉下马!
  以傅觉止为首的亲王党,以岑志明为首的寒门党,以崔源为首的外戚党,三足鼎立多年,今日就要彻底折断一个。
  昭南心跳得极快,突然明白邵良云话里的意思。
  他是托着傅党与岑党往上走的垫脚石,是最先抨击崔党冒死进言的出头鸟。
  昭南听见袁怀列出由傅觉止一手操纵的陇西侯案,心下彻底明白。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偏过头,朝宰相的席位努努嘴:“今夜是不是……”
  “团团。”
  傅觉止垂眸,望进昭南清凌凌的眼睛,笑了一声。
  像是配合他似的,也轻声道:“该拿人了。”
  ……
  “好啊,好啊!”
  崔源仰头大笑,不怒自威:“我入朝为官五十年,先是追随先帝,再是辅佐皇上,大昌繁盛,我崔家不看功劳只算苦劳,也绝不比在座的各位少!这么多年崔家遭御史台监察清算多少回,我清清白白,值得你袁怀这样诬陷我!”
  他双眼通红,浑浊眸中似有水光:“陇西侯举家被匪寇灭门,又哪里来的旧仆张昆……”
  袁怀被他反咬一口,恨道:“那被派去京郊了结张昆性命的府卫又是谁?他们还在大理寺好好坐着,崔源你不认,你还敢不认!”
  崔源猛地抬起头。


第32章 恭候圣裁
  “好的很。”
  真是好的很,这摆明了是专门为他做的局。
  崔源不欲多言,冷笑,拱手往太后的方向拜了拜:“今日乃太后的万寿庆典,岂容你们在这里不顾朝纪,行事放肆,胡乱攀咬!”
  “庆典?你提得正好!臣今日就要参为建万寿宫所提出的‘福寿捐’!”
  太后冷下眼,凤眉紧蹙,闻言不再啜饮,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上:“够了!今日哀家也乏……”
  户部尚书史徐恍若未闻,一介老臣不顾体面当即跪倒在地。
  “去岁江南疫灾,朝廷拨银三十万两,臣遣度支司郎中亲自去往扬州,与知府对账后发现落实到位的竟只剩十二万!其余六成赈银去了哪里,崔相你敢说不知情?!同年陛下以孝道为先修万寿宫,你借此推行福寿捐,将抽出的赈银冲作楼宇建款,你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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