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穿越重生)——纯爱无解

分类:2026

作者:纯爱无解
更新:2026-10-15 02:50:54

  似是一条咬了饵,被隐线拖拽到此的鱼。
  远处的更声响起,宫门该落钥了。
  弓正青守在远处,也无惧色。
  擅调兵马逼近内宫,是滔天大罪。
  可这一身的官,这一生的命,也是岑志明知遇之恩所赐。
  弓正青缓缓推开沉重宫门:“岑公。”


第270章 诘问
  岑志明勒住马缰。
  雪花落满他花白的须发,声音在风雪里显得虚无缥缈。
  远远吹来,也是一声叹息。
  “正青。”
  他目光苍老又沉静,安然望着漫天的雪:“幼主身体孱弱,性命危在旦夕,宫内却情形不明。”
  “我本受先帝厚恩,此刻若因循守旧,坐视不理,致使社稷倾覆,才是真正的万死难赎其罪。今日之事,一切后果,你我都已明晰……”
  “此行,是为探明幼主安危,是为护卫宫禁安全,是为这大昌江山,求一个明白。”
  声音砸进了雪地里。
  弓正青点头:“末将愿随岑公,澄清玉宇。”
  岑志明一夹马腹,往温暖宫灯下疾驰。
  ……
  炭火的暖意里融着药味。
  傅觉止步入殿内,一身长衫在昏暗下显得愈发沉凝。
  他站定在几步之外,眉目平静,掠过榻上的孩童。
  李怀瑞身躯幼小,被明黄的锦被吞没。
  他躺在宽敞的龙床上,终究是命薄,面色青灰,呼吸微弱,几不可闻。
  唇角随着胸膛的起伏涌出血沫,寝衣领口一瞬间斑驳刺目。
  榻边的太医忙用绸帕仔细擦拭。
  傅觉止动身。
  他走到近前,在李怀瑞身边坐下,问起这个侄儿:“怀瑞情形如何?”
  韩首收回手:“回王爷,幼主痰厥深重,心脉枯竭,药石罔效,应是……就在顷刻了。”
  李怀瑞年纪太小,什么也没能懂,觉得难受了,也张开嘴想要啼哭。
  没能发出声音,只露出稚嫩的牙床,双手痛苦抓握,轻轻蹬着腿,却又像在抽搐。
  傅觉止的指尖落在床沿边轻叩。
  姿态闲适。
  殿外风雪加剧,却忽地传来一阵甲胄碰击的闷响。
  再是由远及近,略显匆促的脚步声。
  “宫禁已落钥,岑老何故出现在这里,王爷有令,幼主需静养,您……”
  内侍应是见了外面的阵仗,又惊又惧,厉声劝阻,随后却被打断。
  “静养?”
  岑志明:“幼主身体关乎国本,老臣受先帝所托,位列顾命,到此危急之时,岂能因一句静养就置身事外?让开。”
  一声铿锵之音,是殿外有人亮了刀。
  傅觉止略微掀起眼皮,神色不变,也仍未起身。
  外面的声音愈发高昂。
  “王爷。老臣听闻幼主病情骤然加重,心中忧惧,寝食难安。幼主乃万金之躯,系天下安危于一身,如今病榻之前,只有太医与王爷近侍,我等老臣却被阻于殿外,不得窥探天颜,于情于理,恐怕都不妥当。”
  岑志明还在问。
  他今日虽行逼宫之事,也是为了幼主,为了李氏江山而来。
  身后同行的御史台官员跪伏,部院老臣神色忧切,声泪俱下,以探视幼主病情为由,结伴施压。
  非要为李氏争出个一线生机不可。
  夜里风雪太冷,岑志明闷声咳嗽,眼中咳出泪花,转瞬又随风凝结。
  他道:“陛下冲龄践祚,体魄未坚,如今一病至此,病程缘由,用药明细,都需要昭示众臣,以安天下人之心。”
  “王爷总揽朝政,代行国事,更当秉持公心,使内外清明,杜绝悠悠众口!”
  岑志明声音拔高,喘息沉重:“老臣敢问王爷,幼主所患究竟何症!太医院会诊脉案,用药章程,能否容我等一观?!”
  他觉得不妥,觉得蹊跷,心中怒火中烧,痛上加痛,嘶声喊:“幼主年幼,素无沉疴,何以短短旬月,便病入膏肓,药石无灵?!”
  “韩院首!”
  岑志明老泪染面,求道:“你告诉我,幼主所患何症?!所用何药?!病程如何?!”
  “尔等太医院众人,是尽了全力,还是受了指使,要行弑君篡位之逆行?!”
  左都御史宝刀未老,重重诘问论得惹人惊心。
  岑志明胸膛剧烈起伏,眼眸沧桑,里面藏着决绝。
  唯求一个真相,一个对得起李氏先祖,对得起自己一生秉持的忠君信念的结局。
  他声音悲怆,如同杜鹃啼血,老猿哀鸣:“傅觉止!”
  “今日你该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
  一声落下,雪夜一片死寂。
  傅觉止稳坐在殿内,闻言也是笑了笑。
  “岑公。”
  他声色惋惜,自然情愿说明:“您为国事操劳,忧心幼主病体,此心天地可鉴,本王亦深为感佩。”
  “可此言,着实令本王心寒。”
  满座噤声。
  傅觉止俯身,指尖拿起榻边案几上的脉案药方,神色不见愠怒,也亲身走出殿外,忠良姿态做足,一步一步到了岑志明近前。
  雪地花白。
  他垂首望着岑志明,眸色沉寒,似是还在顾及老臣体面,将手中纸张放进他手里:“自幼主染恙以来,太医院上下,韩院首主持,翻阅古籍,斟酌药方,日夜不休。凡用药,皆经韩院首与几位院判共同审定,所用皆为典籍所载,对症温良之方,所有脉案,药方,用度明细,皆记录在册,随时可供三司及阁部诸位查验。”
  岑志明伸出干瘦的手,接过病案。
  先天心脉孱弱,今岁深春染风,邪气入里,伤及肺金肾水,形成痰厥之症。
  确非寻常药石可速愈。
  太医院院判邓仪也告知:“幼主病体沉疴,臣等竭尽全力,也将幼主置于净地,得安宁,免滋扰。”
  傅觉止薄唇轻启:“岑公,本王摄政以来,自问于国事,兢兢业业,不敢有负先帝所托。于怀瑞,更是视若子侄,盼其康健,延请名医,广寻良药,只求上苍垂怜。”
  月光昏朦,此间只剩下一片黯淡的灰。
  岑志明也终于明白了。
  长久以来的预感终成现实。
  他成了篓中鱼。
  好似置身一片冬寒江面,身下再无依托,如坠冰窖。
  镇北王此番应对,意在众人身前先礼后兵,与他论公理。
  傅觉止敛眸,告知群臣。
  “本王之心,可昭日月。”


第271章 宫变
  檐下宫灯随风微微摇曳。
  在雪地里投出的阴翳点点,拉长消减。
  夜间死寂无声。
  忽地又被殿内的一声啼哭惊起。
  岑志明捧着病册的手猛然攥紧,纸页发皱。
  他瞪大一双眼睛,死死望着殿门的方向,张了张嘴,喉咙里似是被风吹得堵满了雪沫,发不出来半点声音。
  随即听见里面一片慌乱的动静。
  啼哭宛若幼猫哀鸣,虚弱,却是濒死前的痛苦尖利。
  刺破夜空,回响在大殿间,带着幽幽的嗬嗬喘息。
  身后随行官员面色灰败,霎时双膝一软,跪在雪地里,汗如雨下。
  四下无人敢言。
  傅觉止缓缓转过身,面向内殿,静立不语。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呼。
  殿宇穹顶繁复,李怀瑞身处之下,乌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瞳孔已然散大,鼻腔也缓缓涌出血水。
  韩首在殿内,探手再试脉息,片刻后,“噗通”一下跪倒在龙床前,悲声道:“幼主晏驾了!”
  宫苑内外齐刷刷伏地,哭声震天。
  韩首跪在地上,为首,一路从龙床边膝行,“哗啦”一声打开殿门。
  恍若追随主心骨,唤了一声:“王爷!”
  傅觉止垂眸望着他,眼里情绪不明。
  他并未应声,烛光在后,将他本就高挑的身影拉得更长。
  压迫,威势,四处弥散。
  “岑公。”
  傅觉止声色沉冷,缓慢转过身,目光也再次落回朝殿门跪着的岑志明身上。
  他道:“幼主年幼,病体沉疴,最忌惊扰神思。邓院判方才也言,需置于净地,得安宁,免滋扰。”
  岑志明面色惨白,身形僵立,重重闭上眼,老泪纵横。
  镇北王的声音继续响起,宛若念诵,似在提醒他的罪孽,审判他的罪行:“本王一再严令,宫禁落钥后,任何人不得惊扰圣驾静养。本王以为,此乃人臣本分,无需多言。”
  “岑公一生忠直,念着先帝托付,想着匡扶社稷,要探明幼主安危,护卫宫禁,此心,本王明白,天下人也明白。”
  傅觉止神色严厉,漆目冷然:“可带着部院大臣,引甲士持兵刃,夜闯宫禁,于殿外高声喧议,言辞激烈,虽有忠君之心,行的却是惊驾之举!”
  斥责声如浪,卷得岑志明心如死灰。
  他怔怔抬着眼,只望着太极殿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遭响起了甲胄碰撞的闷响,跪住的地面颤动,殿宇四周的阴影里来了禁军。
  傅觉止神若惋惜哀叹。
  他好似怜悯,修长指尖抬起,接过一侧娄洲递来的长剑,剑尖支在黄金阶上:“弓正青,宫禁重地,擅动刀兵者,依律当如何,你应该比本王清楚。”
  随从者就地正法,主谋者押入大牢,秋后问斩。
  傅觉止也不等回应。
  他单手持剑,眼底情绪淡漠,道:“请诸位随本王。”
  “拿人。”
  宫灯拉出扭曲肆虐的人影。
  地面随着禁军入苑溅起飞雪,刀光泛起冷色的亮,周遭血肉被利器割剥,身躯发出“噗嗤”的闷响。
  弓正青握紧腰间佩刀,无声看向岑志明。
  他嘴唇翕动,身侧有死到临头,奋起反抗的士卒,也有临阵脱逃,趁乱溜走的黑影。
  溅在脸上的血分明是热的,弓正青却觉得全身发冷。
  弓正青看见岑志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仿佛一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
  确实败了。
  弓正青怔愣地跪在地上,指腹依着往日带兵习惯,下意识摩挲着刀柄,心想。
  他们没能澄清玉宇,反在镇北王的言论下,背上了惊扰圣驾的嫌疑,如今更是坐实了擅闯宫禁,挟兵逼宫之罪。
  弓正青是个武夫,如今却文绉绉地,替岑志明觉出了痛苦与难过。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岑公一辈子追求忠君清誉,为此不惜与权倾朝野的镇北王抗衡,可到头来,却要落得个心存不轨,惊扰圣驾的污名。
  古人总说,越是在意什么,最终往往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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