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穿越重生)——纯爱无解

分类:2026

作者:纯爱无解
更新:2026-10-15 02:50:54

  他道:“让太医尽心便是。”
  殿下之人皆心知肚明。
  时辰渐晚,殿内也只剩下二人。
  宫人取来温水,昭南指尖那点沾染上去的花汁也被傅觉止洗干净。
  那本夹着花瓣的史书也被妥帖收好。
  已是该入睡的时间了。
  ……
  冬夜万籁俱寂,本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屏风外的烛火昏黄,映照出守夜侍女一人的单薄身影。
  四下安静得幽瘆。
  岑志明叹息一声,侧身蜷缩在床榻最里,却总是能恍然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
  他近来睡眠总是不好,许是因为忧思过重导致。
  夜里睡不安稳。
  今夜也是如此。
  辗转许久,岑志明终于沉沉阖眼。
  他蹙紧花白的长眉,是又做了一个梦。


第268章 梦
  还是那间熟悉的太极殿。
  他穿着官袍,站在殿中。
  殿外有钟声隐隐敲了三下,是早朝的时辰。
  龙椅上的人看不清脸,脚下匍匐着文武百官。
  冬日寒风肆虐,内里明明暖和,岑志明却觉得浑身发冷。
  有一道声音汇聚在耳边,字字含恨,句句泣血。
  “岑志明!”
  “北境苦寒,饥民易子而食,朝堂百官事不关己,你身为御史大夫,那时你在何处?!”
  “江南漕粮,贪墨百万,你身处高位,为何一句‘水至清则无鱼’便轻轻放过?!”
  “崔源祸国时,你将邵良云推出,自己明哲保身,如今镇北王廓清朝野,你反倒跳出来维护那摇摇欲坠的李氏正统?!”
  “你标榜的清流,究竟是忠君,还是忠你自己不肯放下的执念?!”
  “岑志明!”
  “你扪心自问,这些年的不作为,对得起‘御史’二字吗?!”
  如同他当年上朝弹劾奸佞的模样,这道声音虽然熟悉,却也是在参他的本。
  一声声诘问在梦中化作钝刀,从四面八方往这边涌来。
  岑志明张口欲辩,想往后退,却动弹不得。
  他发不出半分声音,动不了半步左右,疲惫无尽。
  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中衣,窗外仍是沉沉的墨蓝。
  烛火还亮着,是守夜的侍女怕他起夜,特意留的。
  岑志明抬手抹了一把脸,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沾湿了鬓边的白发。
  雪光透过窗纸,映得房内一片青白。
  他喘了口气,慢慢坐起身,老仆听见动静,连忙进来伺候:“大人,您醒了?要不要传热水?”
  “不必。”
  岑志明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伺候我更衣吧,今日要去太庙,迟不得。”
  老仆应了声“是”,转身拿来朝服。
  岑志明坐在床沿边,望着眼前备好的二品文官衣袍,眼神发怔。
  入目绯色,锦鸡补子绣着金,在暗色中熠熠。
  他伸出手,不住抚着衣料。
  随后沉默梳洗,履带环佩,一丝不苟。
  镜中老人须发皆白,神色疲倦,早没有年轻时的意气。
  岑志明叹了口气:“走吧。”
  他出府登上马车,一路走到了朱雀街。
  马车轱辘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外面的声音热闹。
  岑志明掀起车帘一角,看见了百官的马车沿着街道两侧排列,雪落在车顶上,积了厚厚一层。
  入目是各色朝服,他们互相拱手寒暄,道冬至吉祥。
  天色阴沉,铅灰墨云压在天顶,鹅毛大雪飘落,覆盖了朱墙碧瓦。
  分明喧嚣,岑志明却只觉得心中宁静。
  他好似有了预感,满腔难言,最后也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就这样吧。”
  岑志明自语,似是认命。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退无可退,只能再往前走。
  ……
  因是腊祭,昭南今日起得很早。
  他先前与傅觉止来过一次太庙。
  今日仪仗煊赫,旌旗蔽天。百官按品阶肃立在漫天风雪中,玄衣纁裳,玉佩玎珰。
  雪光中的色块庄重又压抑。


第269章 俱备
  太庙肃穆,禁军甲胄鲜明,沿神道两侧林立。
  娄洲随行,这会儿在百官中与孔志明打了个照面。
  他与孔郎中在王府中是旧友,缓步踱过去,笑着作揖,见没有外人,又成了相熟的调侃:“孔大人,来日可要升官了。”
  孔志明摇头苦笑:“又拿我说趣。”
  他今日一身浅绯,衬得去年江东一行,被晒过的脸庞更黑。
  这是还没能白回来。
  娄洲笑笑,只道:“苦尽甘来。”
  他伸手指了指天:“这雪,下不了多久了。”
  随即目光随意扫过远处按刀而立的人。
  是执掌京畿卫戍事务,今日负责太庙宫禁警戒的统领弓正青。
  娄洲的声音压得更低,与他说:“孔大人素来不居功,可手里做的事,皆有大用。”
  他道:“自燕平身死,弓正青接任卫戍之职,如今做差事,办得倒是太过尽心。”
  孔志明眼神微暗。
  弓正青是岑志明一手提拔,立场不言而喻。
  今日太庙祭祀,宫禁防卫力量微妙调整,弓正青麾下兵马得以靠近核心区域,这本就耐人寻味。
  他说:“弓大人按章程办事,协理宫防,亦是分内之责。”
  “只是京畿卫戍与宫中禁军,权责虽有交叠,却向来界限分明。如今非常时期,任何兵马调动,都需有枢密院或镇北王明发钧令,备案在册,方合规矩。”
  孔志明问:“娄大人在王爷身边行走,可知他此次协防,手续可有齐全?其余防备可否妥当?”
  娄洲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笑了笑:“自是已经全部置备下了。”
  二人心照不宣,听得四周礼乐声起。
  昭南也直了直脊背。
  他今日穿得肃穆威仪,走在傅觉止身侧,看百官伏地叩首,山呼千岁。
  祈求风调雨顺,期盼万象更新。
  天光洒下,大片雪花落着,停留在各色朝服的肩头,直至满目洁白。
  瑞雪兆丰年。
  今岁快过,来年的日子,想必会更好。
  ……
  腊祭的流程繁多琐碎,昭南一日下来,累得不行,这会儿被傅觉止抱进休憩的殿宇,哼哼唧唧地说难受。
  傅觉止听他撒娇,抬手挥退左右,给人解下繁重冠服,换上一身常装。
  入目是一片莹白细腻的肌肤,傅觉止垂首亲他的眼尾,指腹在昭南后颈捏揉,疼道:“夫君知道,是我们团团受累了。”
  昭南懒懒赖在他身上,又舒服得闭上眼,是想睡觉了,却又被傅觉止不允似的,含住唇吻得气短。
  他眼尾泛起湿,那点睡意因亲昵没了大半,攀着傅觉止的肩,腰被揉得颤。
  外面充盈着夜色,腊祭已毕,百官恭贺离去。
  接下来会有一段时日休沐。
  昭南心里高兴。
  因为傅觉止也要放假,就不必每日起那么早,那么累。
  他这么一想,抿着唇小声笑,灿烂烛光藏进两颊酒窝,漾着甜。
  傅觉止轻轻嘬昭南的酒窝。
  随后抱着人,在满城簇拥下回宫。
  ……
  今夜是有事要发生的。
  可昭南经历一天,很是倦累。
  马车上傅觉止也一直吃他的舌尖,酥麻触感勾得人细喘,快感漫过一波又一波,昭南承受着,觉得舒服喜爱,实在是睡不下。
  等回了宫,也吃了清淡易消化的夜宵点心。
  也就不能立刻安睡。
  傅觉止望着昭南朦胧的眉眼,和熬猫儿似的,低声哄:“团团今日玩累了,又经了大典,方才吃过夜宵,立马睡怕是会积食梦魇。”
  “陪夫君再看会儿书,缓缓神,团团说好不好?”
  昭南很乖,也听话。
  他困得神思混沌,眉眼耷拉,红唇张合,还是在叽里咕噜地与傅觉止说话。
  “今夜岑志明是不是有大事呀……可是我好困……”
  吻落在眉心:“团团安心睡就好了。”
  昭南又说:“那我明天要睡到下午才起床……”
  傅觉止低笑着回:“夫君不许,团团要按时用膳的。”
  “好吧……”
  昭南真的困得不行,到了最后,声音闷在喉咙里,唇瓣嘤咛,睡意浓厚,又撒娇呢喃:“夫君夫君……我困……”
  长乐宫的殿内烛火缓慢摇曳。
  傅觉止神色温和纵容,应了:“好,那夫君帮团团沐足解了乏,就歇下。”
  水流声轻微,昭南踝上的水珠被轻轻拭去,四肢都温暖。
  他蜷进了松软被褥,黛眉放松舒缓,今夜的最后一声,是在嘟哝着与傅觉止道晚安。
  亥时五刻,已是昭南入睡的半个时辰后。
  宫禁落钥不久,风雪愈发猛烈。
  傅觉止隐在榻边的阴影里,明暗光线打在他的侧脸,衬出一道泾渭分明的暗线。
  烛光没能映亮他的漆目。
  眼底的温和缱绻便尽数藏在了眸底。
  傅觉止站在床沿,修长指尖挑起床帏,安静望着昭南熟睡的恬静面孔。
  他一步未动,长眉垂敛,不打扰,只是看也能餍足。
  帘栊后没有脚步声,是刻意放低。
  福海的声音沉闷响起:“王爷,幼主咳血不止,恐怕……”
  眼前的金绒掀起一角。
  里间温馨透露出些许,随后又被立即遮掩藏匿。
  傅觉止身影修长,从里步出。
  他没说话,往外走,福海便也跟了上去。
  殿门在身后被宫人关合。
  傅觉止:“长乐宫外的布防拉紧。”
  福海连忙道:“回王爷,万无一失。”
  他抬眼看向镇北王的神色,知晓这是时辰到了,站在原地屏息凝神。
  白雪纷飞落下,宫墙朱红,萼梅翠绿,皆掩在了黑沉的夜色里。
  傅觉止道:“守好王妃,他睡沉了。”
  “别让声音扰了眠,若惊醒,福海。”
  一声嘱咐:“要多哄哄他。”
  ……
  暮色彻底笼罩宫城。
  雪夜风寒,弓正青率领卫戍守候在宫门口,望着为首策马而来的岑志明。
  他确实是老了。
  再不回当年,提携燕平与弓正青时的挥斥方遒。
  弓正青觉得喉酸,觉得眼热。
  他一如当年,满眼崇敬,望着岑志明,望着他孤注一掷,一头白发,一把白须,染上迎面肆虐的飞雪,浑身融入一片白茫中,从宫道上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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