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穿越重生)——纯爱无解

分类:2026

作者:纯爱无解
更新:2026-10-15 02:50:54

  弓正青眼眶发红。
  岑志明落泪,也觉得自己可笑。
  反者道之动。
  他饱读诗书几十载,只在最后才明白了意思。
  “我……无话可说。”
  岑志明声音沙哑:“只是,我这一生,自问无愧于李氏,无愧于先帝……”
  “永延朝时,我初入御史台。那时意气风发,只觉笔下千言,可定是非,胸中万策,能安邦国。曾在太极殿上,与诸公争辩漕运改制,以为能疏通天下血脉,也曾伏案疾书,参劾贪墨,以为能扫清玉宇尘埃……如今想来,虽是不知天高地厚,却也是少年意气。”
  他骤然提高了声音,好似在这见证之下自忏:“后来历经宦海沉浮,见过同党伐异,见过门户私计,也见过边关烽火,民生多艰!方知这朝堂非尽是黑白对错,更多是不得已的权衡,是无可奈何的妥协。”
  “我也曾随波逐流,也曾明哲保身,以为守住心中一份底线,便是尽了臣子本分。”
  “我一生追随李氏,确实无愧先祖,可后来为明哲保身,对诸多事不闻不问,实乃有愧于初心,有负于百姓!”
  岑志明面上似有血泪,咳得撕心裂肺,身形摇坠:“忠君护国四个字,读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临了……临了,却落得个如此境地……今日之举,我背上这么一个名声,我认,我也悔!”
  他声音苍凉:“或许王爷说的对……是我这不合时宜的忠,这不知变通的直,害了幼主,日后也会害了这摇摇欲坠的江山……”
  道心破碎,莫过于信念被现实来回碾压,化作齑粉。
  这比让他死还要痛苦。
  岑志明缓缓站起身,文人风骨撑着他将自己这一身朝服整理齐整。
  他望向身旁的弓正青:“正青,借你佩刀一用。”
  老人的动作快的惊人,心有决然,义无反顾,猛地抽出弓正青腰间的佩刀。
  “岑公!”
  弓正青嘶声阻拦。
  刀光清冷,霎时溅开一片触目的红。
  岑志明脖颈染血,伏倒在雪地,投身于此下最后的李氏江山。
  他呼吸不畅,老眼昏暗,也低声轻喃。
  “这身官袍,是昌延帝所赐……”
  “这条性命……臣,亦该还给李氏。”


第272章 落定
  路已至此,无可挽回。
  纵使千秋史笔定为罪魁,纵使天下人唾骂愚不可及,这条走错的路,也该由他自己亲手了断。
  岑志明觉得心中一片空洞。
  恍惚间,他又忆起了今早惊醒时的那个梦。
  那是个常在睡梦里出现的场景。
  总有一人手持笏板,字字泣血,弹劾他近年来的种种不作为,事不关己。
  岑志明缓慢吐息,意识随着颈间流逝的鲜血消散。
  梦中的声音在此刻万般清澈,熟悉。
  原是年轻时的自己。
  他笑了笑,终于记起来了。
  “臣御史台小吏岑志明,来日定谨守臣节,为官公正,扫除奸佞,不负圣恩,不负黎民!”
  是。
  这是他初入仕途,在宫门前立下的志向,是他早已遗忘的初心。
  梦中那名执意要将他参倒的御史言官,正是当年那个热血未冷的自己。
  自己变了。
  岑志明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变了。
  宦海沉浮几十载,他学会了衡量,懂得了妥协,以为在派系倾轧中守住李氏正统便是最大的忠。却忘了当年立誓所说,为官公正,不负黎民的初心。
  他将忠君的表面形式,看得重于社稷的根本,重于天下的安定。
  岑志明大力喘息,眼前白茫模糊一片。
  他意识松散,却能想起那年,招收邵良云为徒时,自己竟还依着旧日习惯,与他说了自己年轻时奉为圭臬的话。
  “良云,入了朝堂,不论在哪里做事,都要记住,首重风骨,要做好官,清官。”
  言犹在耳,只是他这个老师的,终究没有做到。
  岑志明笑。
  笑自己迷失在权力的迷瘴和对正统的固执里,再也不去深想,“好官”二字,是对一家一姓的忠诚,更是对天下苍生的责任。
  李氏虽是正统,却早已不成气候,徒留一个空名,将这江山拖入更深的泥沼。
  天下需要的是一个能带来清明与安定的明主。
  原是他老了,也是他忘了。
  忘了最初的刀锋应对准何处,忘了为官的本心该是何物。
  血光凄厉。
  满苑人沉入死寂。
  弓正青瞪大眼睛,去捂岑志明涌血的脖颈,满是惊愕,声音颤抖:“岑公……为何,你为何……”
  岑志明缓缓合上眼。
  镇北王近年来所行之事,一件无错。
  傅觉止没错。
  “是……”岑志明气息微弱,“原是……我错了。”
  ……
  雪地里的血色蜿蜒弥漫。
  四周禁军刀戟森然,岑党官员与士卒是被围困。
  傅觉止垂眸,望着近前岑志明的尸身,一身长衫也在方才染上了暗红。
  他面上带斑驳血点,将手中的长剑递给娄洲:“岑公年迈昏聩,惊扰宫禁,致使幼主受惊晏驾。念其多年为国,且已伏诛,不予株连。将其尸身收殓,交由家人安葬。”
  寥寥数语,定下了今夜之事的基调。
  并非谋逆,而是昏聩扰驾。
  既全了最后一丝君臣体面,也彻底堵住了日后可能借此生事的悠悠众口。
  傅觉止指腹擦了擦侧脸血污,眉目隐在暗色里,俊美出尘:“其余人等,依附作乱,冲击宫禁,罪无可赦。弓正青,身为京畿卫戍统领,擅调兵马,罪加一等。全部押入诏狱,交由三司会审,从严论处。”
  最后便是幼主的身后事。
  正值国丧,又添哀事。
  李怀瑞晏驾的消息趁势传出宫外,广布,夜色便不再静谧。
  群臣没能享受一日休沐,又开始连夜赶入宫内。
  一时间宫禁解除,宫灯彻夜燃得明亮,天边昏白,一如往日早朝时分。
  众人动作很快,雪夜中暖光点点,脚下步履齐整,脚步有序。
  耿新觉走在最前,望见殿内一身血污,坐在高位的镇北王,知晓方才是有了一场平息之战。
  现已尘埃落定。
  暖灯将宫夜照得宛若白昼。
  傅觉止当着百官的面,商议安置李怀瑞的后事。
  他指节撑着额角,指腹轻揉眉心:“幼主体弱夭殇,实乃天命。身后事一应仪程,由礼部与内务府,会同太医院仔细拟定。”
  下面众臣叩首:“是。”
  傅觉止略微掀起眼皮,已然起身,高挑身形伫立殿中,看似要走。
  耿新觉见状,当即整理衣袍,端端正正地跪着:“王爷,国不可一日无君,幼主不幸夭殇,此乃社稷之大不幸。”
  “然,王爷乃先帝嫡亲外孙,天潢贵胄,更兼文韬武略,功在社稷,德被苍生,值此存亡之际,臣等恳请王爷,以江山社稷为重,承继大统,正位宸极。”
  这话便是一个信号。
  早已等待多时的官员们,互相看了看,随即以头触地,齐声高呼:“国不可一日无主,请王爷以江山社稷为重,承继大统!”
  傅觉止驻足,垂眸看着脚下跪拜的群臣。
  他神色平静,声音里有沉痛与推拒,是做足了辞让之态。
  “诸位大人请起。”
  “觉止受先帝托付,摄政辅国,已是权宜之计,战战兢兢,唯恐有负圣恩。如今幼主新丧,人心惶惶,觉止更当时刻惕厉,稳定朝局,安葬幼主,岂敢遽然谈及帝位。”
  “此话休要再提。”
  三辞三让的礼仪流程,这便是第一辞,姿态要做足,情理要兼顾。
  群臣岂肯作罢,再三叩首,声泪俱下。
  耿新觉也再拜:“王爷,如今李氏嫡脉已绝,王爷若再推辞,国本动摇,四方觊觎,则天下危矣。”
  “王爷即便不念自身,也当念及先帝创业维艰,念及天下亿万黎民百姓,臣等泣血叩请,万望王爷以社稷为重。”
  如此三请二却。
  傅觉止敛下神思,终是神情谦逊,不得已而应允。
  夜色再也透不进这一方明殿。
  他立在万众中央,垂眸,平静聆听阶下的山呼万岁之声。
  今夜之后,世上再无可掣肘之人,之物,之事。
  昭南如今于长乐宫安睡。
  醒后每日,再不受常俗烦扰,也会时刻尊享万丈荣光。


第273章 大结局1
  昭南陷在一个绵长而温暖的梦里。
  梦里天地辽阔,无垠无尽。
  他好似化作一只飞雀,俯冲着往前,翼下是万里山河。
  飞不尽,怎么都飞不尽。
  任他恣意撒欢。
  昭南飞得畅快了,旋转,急坠,又猛地振翅往上,直直迎向温暖和煦的春日。
  周身被一片暖融包裹,他投进了阳光的怀抱。
  梦实在美好,昭南自由无尽,欢喜满溢,快乐一望无际。
  梦中连绵不绝。
  于是他眼帘颤了颤,睡得餍足,也终是醒来。
  ……
  兴旺是在皇宫殿前当值的大太监。
  传话,是他一辈子都在干的活儿。
  他脚下步伐轻快,身后领着一群内侍,在寒夜里的宫道上走着,只觉得四处都亮堂。
  再往前便是长乐宫。
  殿门辉煌紧合,檐下倒停了一只才睡醒不久,飞出窝高歌的小肥雀。
  兴旺笑了笑,在殿门前站定,等守着的人传话,不一会儿,便有人来迎。
  更里,绕过九曲回肠的廊道,廊下灯火通明,帷幔轻垂,能看见一列太监守在外面。
  福海方才在内殿候着王妃睡觉,如今听下人来禀,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在外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长乐宫宽敞精致,兴旺纵是马不停蹄,也是过会儿才能到。
  他难掩面上喜色,顾忌里头的另一位主子,好不容易压下心神,声色放低。
  “福海公公,陛下已在太极殿处置妥当,吩咐咱家先过来传话,备好汤池,陛下稍后便回宫安歇。”
  福海心中大石落地,手里的拂尘随夜风晃动,闻言笑了一笑:“是。”
  他心知今夜之事已成,轻声吩咐手下几人,往侧殿汤池房里去,转身欲回殿内,门却被人从里缓慢推开了。
  兴旺在宫里做事多年,眼睛利得很,从外往里一瞧,却不敢多看,只恭敬垂眼。
  “帝后,您醒了?”
  外面的风确实有些冷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