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穿越重生)——纯爱无解

分类:2026

作者:纯爱无解
更新:2026-10-15 02:50:54

  今日处理完了后事,他们这支轻骑终于踏上归途。
  前方两璧夹峙,谷底幽深逼仄,草木繁盛,疯长了满满一甬道。
  戚瑜以往将这一片摸得很熟,知晓此地险峻,便回头,望向几个落在后面的兄弟。
  笑时五官温润:“哥几个加把劲,落鹰岭到了,等这关一过,今晚回江泾,吃些好吃的热菜。”
  他这一月来晒黑了许多,从前被江泾姑娘喜爱的白面皮,如今被劲风烈日磋磨得有了棱角,嶙峋得脱了相。
  身后是他领来西江山清剿残部的一小队轻骑。
  约摸五十号人,不是戚家嫡系,却也是近一月来同生共死,滚过刀口的袍泽。
  谷风呜咽,卷起一点燃过的灰烬在身前。
  戚瑜捻着那点灰,怔愣片刻,是想起方才经过隘口,人影绰绰,似乎在焚烧纸钱。
  “今日是中元了?”
  他深陷战场,昼夜厮杀,不太能感知到时间的流逝,如今问了一嘴。
  身侧亲兵点了点头:“是,是中元了。”
  戚瑜沉默。
  一场战役,江泾折损了太多太多儿郎。
  多少战士尸骨无存,没能再回到大昌地界,不知烂在了哪里。
  或零落在归途的荒草里,或腐烂在这幽谷的荆棘丛中。
  他素来长袖善舞,以往面对京官也是谈笑风生,可在这群赤忱兄弟面前,却说不出什么话。
  只能一扬马鞭,扬声道:“也好。我们今日赶回去,给死难的兄弟们敬一杯薄酒,上一炷香。”
  戚瑜一夹马腹,策马踏入幽谷。
  他想。
  他也得给小弟丰元烧些东西下去。
  烧元宝,烧吃食,烧些他常翻的诗书,还有几封大昌全胜的捷报。
  所以等戚瑜看见了满目的火焰,心里也是这么想。
  他还是想活着回去。
  峡谷两侧存着腐叶堆,数十个点燃的火油罐被猛地投掷下来。
  罐体在空中触及到碎石爆裂,燃烧的黑色油脂尽数泼洒。
  火焰砸在队伍里,又跳跃到了身下的腐叶堆上。
  这里近一月没有下雨,干燥得很,遇火即燃。
  戚瑜望着这一片炼狱,火舌猛烈,炙热的气浪灼烧面皮。
  曲径狭窄,不论往前还是退后,都烧成了一片滚热的火道,路被封死。
  南疆多瘴疠,这里生长的草木也阴邪。
  寻常人不小心触碰枝叶,也会难受,更何况是堆积多年的腐叶堆。
  这落鹰岭是一片幽谷,谷底长着许多草木。
  满地枯萎的蘼芜蕤。
  被烈火炙烤得腾起滚滚浓烟,根部被焚烧,卷起草木的腐朽气味,涌来泛着刺鼻的恶臭。
  有毒。
  “我……眼睛……”
  “戚大人,马惊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回荡在狭窄幽谷里。
  哀鸣,痛呼,嘶吼,人和马在火毒的炙烤下被冲散得七零八落。
  戚瑜双眼通红,分不清是被浓烟熏灼,还是恨极,将要落泪。
  他放声嘶吼:“不要乱!掩住口鼻,向后撤,快撤!”
  谈何容易。
  谷道逼仄,两侧是燃着烈焰的陡峭石壁。
  火势蔓延极快。
  不能再拖了。
  戚瑜飞身跃下马,在烈火里穿过浓烟,跌跌撞撞地四处搜寻。
  原来的队伍全都乱了。
  不少人从马上坠下,躺在地上痛苦蜷缩,手臂受毒气侵蚀已经有了水泡,面色青紫,奄奄一息。
  都是他的兄弟。
  戚瑜双眼猩红,从地上捞起一个就往马背上放,再往后退的方向一抽马臀,一个一个往火道外送。
  是死是活,他也不知晓。
  可那是他戚瑜亲自带出来的人。
  年纪都不大,挺小一个,家中父兄战死,就替上来说要报仇。
  他将人带出来,也得带回去啊。
  灼热的气浪迎头砸来,燃烧的断木轰然从上方落下。
  溅起了一地火星。
  戚瑜温润的眼睛总是带笑。
  此时藏了血腥气,火光倒映在他的眼睛里,显得孤寂又绝望。
  他看着一匹匹疯马冲向后方火口,一声高喝,是在诀别。
  “我戚瑜带出来的人,一个都不能死在这里喂火!”
  他没了往日柔和温润的气质,俊逸的面容也在烈焰下灼烧:“要死就死在外面!”
  都去了外面才好。
  戚瑜最后一声喊完,是终于断了念想。
  好似方才那些拖人上马的动作是强弩之末,是回光返照。
  他被抽去了力气脊梁,猛地向前栽,砸在了滚着火焰的腐草上。
  火焰包裹全身,舔舐,吞没,愈演愈烈。
  毒烟呛入肺腑,他疼得眼泪直流,四肢百骸被毒素侵蚀,变成了麻木僵硬。
  皮开肉绽,狼狈不堪,哪还有往日名动江泾,玉面郎君的俊俏模样。
  戚瑜视线模糊了。
  他视野扭曲,眼前重影晃动,意识在窒息中沉浮,恍惚间又想起了什么。
  对。
  他得给小弟丰元烧些东西。
  衣襟淋了一些火油,将布料烧得面目全非。
  剥离,卷曲,碳化,也将戚瑜的袖口烧穿,滚落了好些东西。
  那是几封大捷的军报。
  滚进了火焰里,熊熊燃烧,化作了青烟。
  他重重合上眼,觉得这样也好。
  元宝,吃食,还有诗文,父母自会烧给丰元。
  军报就由自己这样烧给他,也好。
  只是出了些岔子。
  戚瑜笑着,干裂焦黑的唇瓣翕张,无声念着。
  “丰元……三哥也被人烧下来陪你了……”
  四周起了黑色的灰烬。
  鼻尖萦绕着焦土的气味,还有毒枝燃烧的恶臭。
  戚瑜呼吸困难,却也似乎闻到了遐北,带着露珠的清风味道。
  战士有了一线生机,要烧给小弟的东西也不会少了任何一样。
  这结局算不上太坏,可戚瑜总觉得还有哪里放不下。
  破碎的呓语从他唇角溢出,低得似是一声叹息。
  转瞬又被四周燃烧的噼啪声掩盖。
  戚瑜努力想抬起手,焦黑的指尖徒劳抓握,似乎想抓住什么。
  最终却无力垂下,再没有动静。
  他在想。
  爹。
  娘。
  想故土的风。
  想遐北的草。
  他很想回家。


第188章 祸不单行
  恸哭,悲怆,压在这方正堂里,沉甸甸地渲染蔓延。
  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至痛,莫过于此。
  傅觉止坐在椅里,望着匍匐恸哭的亲兵,身形一动不动。
  他深黑的眼眸半阖,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莫测阴影,周身气质是令人胆寒的平静。
  “王爷!”
  又一声来了。
  昭南听得心神俱震,陷在傅觉止手心里的指尖再次蜷紧。
  娄洲从门外快步进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难言神色。
  他俯身跪下,脸色铁青:“方才截获的飞鸽密报。”
  “京军前军都督府麾下三千精锐,由参将曹时亲率,已经抵达江泾官道,比预计行程快了五日。”
  江泾官道,是扼守南北咽喉的必经道路。
  曹时既然抵达,就是已经封锁了北上要道。
  祸不单行。
  娄洲声音艰涩:“王爷,王妃的行程……”
  依照先前的命令,昭南后日便要启程前往遐北。
  沿途安排好的路线,接应的人手,都在北上的必经之路上。
  曹时得了上面的命令,率少部精锐提前赶到,竟歪打正着,在王妃离开江泾的前几天,封锁了要道。
  这本是王爷等京军来了江泾,等他们发难,不得已北上才要经历的事,如今王妃也因着他们的提前,被卷入了这场本可以避免的纷争里。
  出了如此变故,傅觉止不可能再让昭南在此时离开自己半步。
  曹时提前五日赶到,速度如此之快,便是走了水路,取道运河南下。
  正堂内风声哀号。
  傅觉止缓缓站起身,眉眼黑沉得看不出一分情绪。
  天边翻滚着云层,是要在此地掀起一阵骇人雨浪。
  傅觉止牵着昭南站起身,朝戚广微微俯首,行了一礼。
  他道:“戚老将军,国事家恨,痛彻心扉。然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万望节哀。”
  ……
  “今日中元,雨安,陪我坐会儿。”
  今夜是中元国祭,宫中按制,于亥时,由皇帝亲自主持,祭奠宗庙英灵。
  如今天色浓黑,尚宫局的女官已奉命前来通传,文雨安领了差事,自己出宫来公主府相陪。
  夏夜里庭院幽深,李懿亭枯坐在灵堂里,身处灯火通明中。
  她望着香案上方的牌位,寻了个地方坐着,许久,才轻轻拍了拍身侧的空处,示意文雨安坐下。
  此间静谧,供奉的香火在案上青烟袅袅。
  李懿亭翻着书案上的经文,笑着叹了一声,似是怀念与怅惘。
  “我与姑母许久没有说过话了。”
  她的姑母,是傅觉止的母亲,已故的宸照长公主李祺。
  文雨安自然记得那位风华绝代的殿下。
  她少时作为李懿亭的伴读,常出入宫闱,也能瞻仰长公主的风仪。
  李祺温柔似水,也绝非柔弱可欺之辈。
  古往今来,女子婚姻多为政治筹码,即便天家公主也难自主。
  李祺却不屈,将自己活成了自己。
  她要去寻她真正热爱的地方。
  最后,竟一路寻去了北境。
  一别经年,李祺最后一次从遐北回京,是因为李懿亭的婚事。
  夜色如墨,李懿亭坐在椅里,垂眸安静誊抄过会儿要焚给姑母的经文。
  她应是想起了什么,笔下不停,却朝文雨安轻笑,眉目柔和。
  “姑母那次从遐北赶回阙京,态度决绝,震动朝野。”
  “朝中主张,要将我嫁与北辽老汗王耶律兴生。那时两国才经历恶战,尸骨未寒,正是求稳之时。”
  “他们是想将一个公主送过去,换一个摇摇欲坠的安稳。”
  文雨安敛眉认真聆听,也回忆起了那一天的下午。
  彼时李懿亭不过十六,还没有如今这般沉稳雍容,言语动作间是豆蔻少女的青涩与惶惑。
  她寻到文雨安的住处,无助,惊惶,哭诉了整整一下午。
  等到眼睛都红了,又听见宫人低声来报,说宸照长公主隔日就回京。
  祠堂里的烛光明亮,李懿亭回忆起往事,笑了笑:“姑母回京,便是出言帮我回拒。”
  “她说,懿亭不能嫁。求稳?求什么稳?我李祺与镇北王既终身镇守遐北,谁若来犯,定要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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