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穿越重生)——纯爱无解

分类:2026

作者:纯爱无解
更新:2026-10-15 02:50:54

  “凭何让一个女子嫁去北辽受罪。”
  风过此间,吹落了李懿亭的一声叹息:“万幸。”
  “万幸,那时祖父尚在权衡,未曾下旨。也万幸,有姑母为我仗义执言。”
  她道:“姑母幼时就待我极好。”
  珠宝翠玉,交给她的,如今还能在公主府里寻出许多。
  有些人世道理,小时候带着她一说就是一个时辰。
  李懿亭敬重李祺,多年过去,也总在效仿她的外柔内刚,温婉强大。
  她似乎有些倦了,将身子微微倾向文雨安,额头依靠在了她伶仃的肩头。
  声音里带了些茫然,好似又重归幼时,变回了当年那个需要庇护的小孩。
  “姑母护我良多……可她的孩子,十四入京,深陷虎穴……”
  “他当时的年纪,还没有我当年面临婚嫁时那般大……我却没能替姑母,去为他做些什么。”
  烛火在室内跳动,将经文上誊抄的字迹染得温和清丽。
  当年,上有太后施压,下有势力盘踞。
  她们是为深宫女子,纵有心,亦难有力。
  牵扯太多,举步维艰。
  文雨安并未言语,只是抚着她的肩膀,无声安慰。
  李懿亭的难处不小。
  当年她自己亦是新寡,稚子年幼,母家势微,明哲保身不易,难言对错。
  李懿亭美目微凝,在好友的安慰下卸了防备。
  她缓缓叹息一声。
  心里怔然念着。
  李修然既已派遣京军南下,其心昭然,不能侥幸。
  一旦京军抵达江泾,对傅觉止有所动作,京中的镇北王府旧人,必将首当其冲,面临清洗。
  李懿亭如今要代替姑母,为小弟做些什么。
  她要尽力,保王府之人平安离京。
  也要递信,送去圩塃的弘卢手里。
  北上之路,必经西境防线。
  放行一事,至关重要。
  李懿亭倏然从文雨安肩上抬起头。
  她站起身,目光清明温和,看着院外的婆娑树影。
  心里已有了思量。
  阙京的天,从来都是说变就变。
  祠堂门扉大敞,夜间起了风,李懿亭华丽的裙裾随之晃荡。
  她垂眸,望向文雨安,笑了笑。
  “雨安,该动身入宫了。”


第189章 清誉
  国祭已经结束。
  深宫的寝殿内重重帘幔低垂,隔绝了外间的大半光线。
  李修然今日已经很累了。
  他在国祭站上两刻就已是强弩之末,如今半倚着软枕,身形单薄消瘦。
  从里传出来的呼吸沉重,似是不适的痰声。
  岑志明在外手持一份奏折,一字一句念得缓慢,是在体贴陛下如今连坐在御书房看奏折的力气都没了。
  御医方才已经请过脉,此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内侍与这位跪坐在榻边的幼主帝师。
  李修然闷闷咳嗽一声。
  内侍上前替他擦拭嘴角,拭去了边缘上的一抹血色。
  猩红刺目,李修然视若无睹,毫不在意。
  他目光浑浊失焦,茫然看向虚空,声音嘶哑微弱。
  似是在对岑志明说,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自请南下巡抚……”
  “好一个忠君体国,临危受命的贤王姿态。”
  李修然笑:“朕难道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吗?”
  “带走了昭南,阙京里再没留下什么重要人……干干净净……”
  语气冰冷刺骨,好似已然疯魔,陷入了某种疯癫的臆想。
  李修然神色瘆人,说:“他是要反,他早就想反了。”
  这个“他”是谁,殿内的人心知肚明。
  岑志明须发花白,闻此言,又低垂下头。
  他道:“陛下龙体欠安,这奏折……还要继续念吗?”
  李修然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喃喃说着:“他想借此机会,染指江泾兵权,甚至把整个南境抓在手里……为退回他那遐北老巢铺路……”
  “岑志明,朕没说错吧?”
  岑志明垂眸敛目,知晓陛下如今病入膏肓,偏执入骨,任何劝谏无甚作用,也并不需要回答。
  果不其然。
  李修然语气渐冷,满是讥诮:“觉得朕病了,朝廷乱了,他便可来去自如?”
  他说到此处,是触及了心中不能释怀的心魔,猛地一阵急咳。
  总管内侍双手递上一杯温水,李修然面色病态潮红,狠狠挥手推开,眼神阴鸷。
  “他想都别想。”
  一声扳回一城的轻笑。
  李修然要锁了傅觉止的路,浑浊目光望向岑志明:“曹时……到位置了?”
  岑志明垂首:“回陛下。曹参将已奉陛下密旨,率三千京营精锐,弃陆路走漕河水道,昨日已抵达江泾官道隘口。”
  “北上要道,现已在其掌握之中。”
  李修然笑得满意,以至于一张病骨支离的面容看起来格外狰狞。
  傅觉止从江东回京时,便是出其不意走了水路。
  他如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谓是万分快活。
  他喘了几口气,才继续笑:“好……很好……”
  “朕倒要看看,他这步路抢先被朕堵死,还如何腾挪……”
  殿外的风刮得激烈迅猛,悲鸣呜咽。
  李修然顿了许久,胸膛微弱起伏,积攒着力气,目光再次聚焦,落回岑志明身上。
  此人被他征起复用,如今成为帝师,共同的目标就是傅觉止。
  敌人的敌人便是暂时的盟友。
  李修然明白,岑志明想辅佐的不是他李修然,而是稚龄幼主。
  无所谓。
  他命不久矣,只要此人的初心是守着李氏江山,心放在李怀瑞身上,就足够了。
  “岑志明……朕的时间不多了。”
  岑志明深深俯首:“陛下洪福齐天……”
  李修然打断:“虚言不必再说。”
  他声音平静,已有一种勘破万事的疲惫:“朕的身子……朕比谁都清楚……正因如此,有些事,必须做在前面。”
  幼子尚在襁褓,李修然残烛之身,却也想多为他铺一点路。
  争一争,给李怀瑞争一个不那么绝望的未来。
  他眼里又重新泛起一丝清明,道:“傅觉止离京前,交还了辅政之权,看似恭顺,可他经营京城十年,王府之内,岂是干净之地?”
  “那些文书案牍,那些与遐北旧部来往的信笺……还有他府中养着的那些心腹幕僚,旧部家眷……”
  “每一样……都可能成为将来祸乱的根源。”
  李修然呼吸再次急促,眼里迸发出怨毒,嘶声道:“你……你给朕钉死他们……”
  “所有镇北王府的人,一个都不许离开阙京。以协助查案之名,给朕牢牢看住,盯紧!”
  李修然:“待京军抵达江泾……全杀……不能放……”
  岑志明神色平静,等皇帝说完,才缓缓开口,应道:“老臣明白。”
  “今夜便着人严守阙京各处城门,所有出入人员,物品流转,文书传递,若有异动,即刻封存扣押。”
  李修然闻言,才算是真正放了心。
  他气息微弱,却还是继续说着,理由清晰又狠毒。
  “他傅觉止……如今是困在江泾的笼中虎也好,还是当真敢挥师北上的逆臣也罢……无关紧要……”
  “直接给他安上私通边将,蓄养私兵的由头!”
  “他不是想反吗?”
  李修然哈哈大笑:“好啊,朕成全他……朕就让他死在江泾,怎么反?!”
  他这一生纵是再怎么庸碌,再如何被掣肘,虽病体拖累,也终究是坐上龙椅的人,无情阴狠。
  帝王心术惯常如此。
  无需实证,不论是非,只需轻轻一句,便能将莫须有的滔天罪孽扣下,毁人清誉。
  史笔如铁,然而执笔之人,也终究是帝王身边的史官。
  岑志明沉浮官场一生,出身微寒,一步步走到如今,深知“清誉”二字重若泰山,几乎视若性命。
  也惯会知晓,如何才能让人为此蒙羞,折翼。
  镇北王在京,政令上雷厉风行,涤荡积弊,沙场上浴血奋战,功绩斐然。
  即便是在风云诡谲的朝堂,也秉持着一份难得的孤直,手段虽然酷烈,却也称得上鞠躬尽瘁。
  他与傅觉止,政见屡屡相左,理念南辕北辙,从前或许尚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如今棋逢对手,也不过各有凭恃。
  李修然如此布局筹谋,也好。
  殿内烛火幽微,陷入沉寂。
  李修然今日用尽力气,烛光在他枯槁的面容上跳跃,明明灭灭。
  他道:“岑卿,退下吧。”
  沉重殿门在身后合上。
  眼前天色浓黑,宫灯随狂风晃动,在长廊投下诡谲扭曲的光影。
  岑志明立在风中,任官袍翻飞。
  他心道。
  镇北王往前十年所行之事,是功是过,是忠是奸,在如今无关紧要。
  至于即将落下的谋反之罪,是真是假,是诬是枉。
  也更不重要了。


第190章 等待
  窗外真的起了狂风。
  昭南坐在榻上,知道了傅觉止要先行送他离开江泾的深意。
  京军南下,便是要将镇北王彻底困死在江泾。
  遐北归路被断,回不去,阙京成为禁区,别想回。
  他们想让傅觉止死。
  昭南最近直面了太多死亡。
  各式各样。
  将士为国捐躯,马革裹尸,百姓被战火波及,转瞬凋零。
  戚丰元英魂未远,兄长戚瑜又深陷南疆落鹰岭,尸骨无存。
  在乱世之中,即便生而为人,不为牲畜,命运也好似浮萍,难以自主。
  屏风外,众位僚属都已经到场。
  昭南坐在内间,一字一句听得认真清晰。
  傅觉止被困在江泾,皇帝会以什么理由拿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理由只会是谋反。
  太沉太重的两个字。
  可傅觉止从没想过谋反。
  事到如今,他也没做过这样的事。
  昭南看着身侧侍立的福海,望见他凝重的面色,也低垂下眼,心情酸楚怔然。
  傅觉止好委屈。
  怎么能这么对他,这么污蔑他。
  “戚老将军与夫人如何?”
  娄洲低声回禀:“回王爷,已经派了军医和心腹侍卫过去,用了安神汤,已经勉强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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