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穿越重生)——纯爱无解

分类:2026

作者:纯爱无解
更新:2026-10-15 02:50:54

  面容肃然,声音洪亮悲痛,字字泣血,句句含泪。
  傅觉止垂眸静听,等诵文念完,又上前一步,从司礼官手中接过点燃的三柱清香。
  青烟袅袅,前方万千忠魂,受了身后万千将士的深深揖礼。
  “奠酒——”
  昭南的目光追随,看着傅觉止接过盛满清酒的玉盏,手腕沉稳,将酒液缓缓倾洒在身前的土地上。
  酒水渗入泥土。
  这就是明面上的祭祀礼成了。
  “老李!”
  长风吹过。
  戚广重重擦了擦脸,常年握着刀柄的指腹粗粝,一下将他苍老的面皮搓得泛红。
  他高声笑着,望着满目的石碑,不知谁是谁,只能这么一个一个念着名字思念。
  “今儿中元,给你带了壶好酒,是咱哥俩最爱喝的。”
  戚广宛若闲谈,嗓门洪亮:“家里弟妹和小崽子都过得不错,前些日子还捎信来问我好!”
  “你在下面,缺啥少啥,就给大家托个梦!”
  风吹得急,散开的尾音分明寻常,却越显得悲怆。
  昭南眼睛有些涩了,许是风沙迷眼,随即被傅觉止寻到指尖,牵到一座小亭里坐下。
  温凉的茶水奉上,他捧着茶盏抿了一口,听见远处戚广的问候声,从老李变成了老张。
  都是他曾经生死相托的兄弟。
  碑林静默。
  最后一声。
  戚广眼里沁出了一滴浊泪,忽地高声喊道:“丰元——”
  他仰着头,哈哈一笑,没让那点水跑出来。
  “仗打赢了!你就安心去,别挂念!”
  戚广顿了顿,是期盼,也似老父恳求:“以后投胎,也只做个闲散哥儿,骑马遛鸟的,别再耍刀了!”
  他笑:“爹今日问你,成不成啊?”
  ……
  祭祀过后,众人去了将军府小聚。
  昭南上次来,还是因为老将军的寿辰,如今半月一过,耳朵也差不多痊愈了。
  傅觉止在前厅与人议事,昭南与他打过招呼,便去院外水池边坐着,看天边鸟雀低飞。
  不出半刻,谭舟也凑了过来。
  他面带愁容,叹道:“少年已知愁滋味……”
  昭南:“应该要开饭了。”
  谭舟闻言原形毕露,一瞪眼,倏地站起身,四处张望。
  昭南哈哈一笑:“谭兄,还是坐下等吧。”
  谭舟被他一打岔,方才心里的那点忧郁没了个干净。
  随后目光落在了院中的一棵老槐树,树干上趴着一只蝉。
  他从脚边拣了石子,瞄准了往那一丢,主动坦白:“我过几日就得启程回江东了。”
  “今日是来找王妃道别。”
  昭南心有感动,也有了几分不舍,不过还是疑惑:“回家是喜事,愁什么?”
  “家中有三位阿姐。”
  谭舟愁得抓了抓头发,少年不惧战场,不畏拼杀,此刻竟面露惶恐:“家里已经来了信,说等我回府,就得严查功课。”
  血脉压制。
  还是三次方。
  昭南想起谭舟昔日画的阵法,明白这是为了他好。
  他笑得没心没肺,见谭舟确实难过,便笑着凑近,拍着肩,好好安慰了一通。
  树上的蝉被砸了石子,早就扇着翅膀遁远了。
  聒噪的声音远去。
  长廊深处也有下人来请,这次是真的开饭了。
  ……
  宴席之上推杯换盏。
  昭南上次来听不见声音,如今恢复了,看着军中人玩饮酒令,倒是津津有味。
  最后宾客陆续散去,他二人却在这里多留了一会。
  戚广抚着白须,就着桌上的小菜,还在吃着酒。
  傅觉止坐在席位间,垂眸替昭南斟了一杯温热的漱口茶,往那边看了一眼,笑道:“戚伯年岁大了,还是得少吃酒。”
  “哪有那么多讲究。”
  戚广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大笑着看过来,朝昭南弯了下嘴角,化作万分慈爱。
  “王妃再过两日,就要出发去遐北了?”
  昭南也朝他笑,点了点头:“是。”
  夏日黄昏悠长,此时院外还盛着未散的天光。
  戚广似是有些恍惚,透过大开的门扉,望着远处,笑道:“回去好,回去好啊。”
  他仰头又吃了一杯酒:“我也好久没回去了。”
  傅觉止敛下眉眼,只是听着,并未言语。
  “我十年前,从遐北来了江泾,一晃眼都过去好久,也数不清打过多少仗了。”
  老人总是喜欢回忆过去,那些好的,坏的,终归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戚老将军英勇神武,也未能免俗。
  他顿了顿,只道:“但肯定没有跟着正弘那会儿打的多。”


第186章 追忆
  傅正弘,也就是老镇北王。
  昭南鲜少听见这个名字,此时不禁仰起脸,专注看着戚广追忆。
  听他说起年轻时封狼居胥的豪情,九死一生的险境,最后谈到了不满三岁的傅觉止。
  那时戚广不叫他小傅,只叫他小世子。
  从那时起,就喜欢抢人奶疙瘩吃。
  戚广有些促狭,说了原因。
  他就是想看小世子哭一回,但没能成功过,这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倒也成了习惯。
  昭南听得哈哈笑。
  他笑弯了眉眼,侧首望着傅觉止,忍不住探出指尖,在桌下碰了碰傅觉止的手。
  随后被被一只大掌包裹,扣在了手心,细细揉捏把玩。
  昭南身子挨着他,顺势又靠近些许。
  他觉得这些旧事好听又好玩,此时仰脸,看向戚广,是笑着要替傅觉止控诉。
  “伯伯,你怎么欺负小孩呀?”
  戚广的酒量是年轻时在军中喝出来的,遐北天寒地冻,那时条件不好,就喝自己酿的烈酒热身。
  他喝过酒,上了脸,神智还是清明,望着身前的两人,也笑得欣慰释然:“好好,是我欺负人了。”
  “可那遐北的奶疙瘩实在好吃啊。”
  戚广抬起酒盏,闷闷喝了一口,叹道:“只是人老了,牙不中用,吃不了甜,嚼不动,咽不下了。”
  “等王妃到了遐北,定要尝尝那滋味。”
  昭南眨着眼应下。
  院外的天色终于有些黑了。
  戚广还是意犹未尽,借着厅堂里燃起的烛火,要将身前这两个孩子,好好记在心里。
  傅觉止垂下眼,道:“戚伯可还打算回遐北看看?”
  这一问直接戳进了心口。
  戚广目光怆然,花白的鬓边被烛光染成了血色。
  他点头:“要回去啊。”
  “南疆战事已定,我也六十有三了。”
  戚广笑得疲倦,忽地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无奈笑了笑:“该向陛下乞骸骨,讨个恩典了。等回了遐北,寻一个向阳的坡地,也就这么过完一生了。”
  他抬起眼,目光便沉沉落在了傅觉止身上。
  “也就是正弘走得早,才让你十四就进了那个吃人的地方。”
  “我来江泾熬了多少年,你就在阙京困了多少年。”
  戚广:“小傅,累不累啊?”
  傅觉止回:“不累。”
  “也是。”
  戚广有些惆怅,随后又变得豁然,长叹一声:“你从小就与旁人不一样,心思深,骨头硬,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可我不行了。”
  他伸手去够酒壶,恍然间,发觉壶里已是空空如也:“我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戚广脸上沟壑遍布,满是沧桑。
  他伸手指了指堂上供着的一方灵牌,笑道:“孩子们生在遐北,根就在遐北,我……得带他们回家。”
  他似是真的有些醉了,目光望着灵位一动不动,喃喃重复:“真该回遐北看看了。”
  风动,吹得院里的古树婆娑作响。
  傅觉止垂眸,抬手在身前的杯盏里斟满酒水。
  烛光映着堂内三人的身影,他执杯,朝着戚广稳稳举起,沉声道:“戚伯半生戍边,劳苦功高。既心念故土,那便循心而为。”
  天边的最后一缕光线消失殆尽。
  整个院落陷入了浓稠的黑暗里。
  “戚将军!”
  尖利的叫喊划破长夜。
  屋内烛火倏地被风卷走,烛泪淌在台上,化作了滚烫的一滩废水。
  视线里霎时昏暗。
  昭南若有所感,猛地侧首望向门边,心情骤然慌张起来,呼吸凌乱急促。
  门外有亲兵跌跌撞撞地撞进院落,声音嘶哑,头盔歪斜:“戚老将军……”
  他鼻尖划过一滴泛着血丝的汗珠,缓缓砸进尘土里:“戚佥使他……他没了……”
  戚广手里的杯盏陡然落地。
  瓷制的东西一摔就碎,裂成细小的好几瓣,就这么散在了黑暗里。
  偌大堂屋里,没有人再说话。
  傅觉止沉下眉眼,深黑的眸子半阖,在桌面轻点的指尖凝滞一瞬。
  亲兵涕泗横流,死死咬着牙,用尽了力气,嘶吼出声。
  “大人在落鹰峡中了埋伏,他们那群残兵败将扮作平民模样,沿路过中元烧纸钱,预先在谷中设下陷阱……”
  亲兵语无伦次,狠狠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然后用了火攻……点燃谷中积年的腐叶瘴气,毒性猛烈,沾之即倒……”
  再往后的声音,戚广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他紧握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反反复复不知来回了多少次。
  堂屋里的烛火被赶来的下人匆忙点亮。
  室内充盈了光线。
  戚广在椅子里都坐不住,身形踉跄着要往下跌。
  他眼角落下一滴浊泪,又转瞬支起了身体,抬起手,死死盖住了脸。
  他今年六十三岁,此时只能伏在案上无助恸哭。
  他无奈,他痛苦,他累极。
  “我儿……”
  戚广皮糙肉厚,自以为面皮再不会感觉到什么,此时却被老泪浸得太疼太疼。
  堂中供奉的那方灵位犹新,上好的香木在烛光映射下投出温暖润泽。
  天边黑云积压,风声灌了满堂,在这里发出阵阵的呼啸呜咽。
  成了悲号。
  戚广不知如何消解心中的痛楚,无法宣泄,无法承受。
  他脸上老泪纵横,只能一声又一声地重复:“我儿,我儿啊……”


第187章 回家
  这片路段是落鹰岭。
  南疆残部虽然已经肃清,但为保万全,大军斥候与巡逻马队将这片来来回回检查了许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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