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骗子(近代现代)——尹小白

分类:2026

作者:尹小白
更新:2026-10-15 02:46:50

  “别说了!”言阳声嘶力竭地喝断,“我说了,我不想听!没兴趣!假的又怎样?好赖都被你说了,我凭什么信?凭什么你想在一起就一起,想分开就分开?你演这幅深情样给谁看?”
  言阳想抽手,方竞天死攥着不放,两人僵持不下,突然嘭地一声,包厢门开了。
  门外站着个陌生男人,瘦麻杆,双眼猩红,神经兮兮往里望。
  “林哥!”瘦麻杆看到地上的壮汉,猛冲过去。按着壮汉的人松手,瘦麻杆便去扶壮汉,关切地问:“林哥,你没事吧?”
  “不关你事。”壮汉皱眉,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瘦麻杆身上。一把将人推开,忍痛站起来,冲方竞天吼:“你他妈手往哪儿放!”
  壮汉打算往前走,却硬生生被瘦麻杆拉住,用了极大力气,以至眼珠子瞪得浑圆。瘦麻杆对着壮汉挤出个狰狞地笑:“林哥,我跟你好,我们走吧!”
  壮汉看了眼言阳。言阳手腕仍被攥着,却也看了过来。他慌忙甩开瘦麻杆的手,骂道:“我不认识你!赶紧滚!”
  突然登场的瘦麻杆带来剧情神转折,钟诚不禁摇头感叹:“今晚真他妈邪性!”
  “你被骗了!”瘦麻杆对壮汉控诉,他指着言阳咬牙切齿,“我今儿打听了。他就一公用插座,一天约一个的破鞋!”
  钟诚面色一沉,一招手数人围了上来。他板着脸一脚踹翻瘦麻杆,凶神恶煞道:“要是不想躺着出去就把嘴巴放干净!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我兄弟?”
  瘦麻杆捂着肚子在地上滚了几下,嘴里不依不饶:“你去问呐!外头谁不知道?我算什么东西?我是林哥男朋友,我们昨晚还在一张床上!我偏要说,他不仅是破鞋,还是个三儿!”
  言阳却阴沉不语。壮汉登时慌了,走过去支支吾吾:“我们不是情侣,只约过几次。我昨晚喝多了。也不能全怪我,你一直吊着我,我才碰的他。你相信我,我一定改!”
  包厢里陷入诡谲的尴尬,众人仿佛死机一般,消化着巨大的信息量。言阳异常平静,喝止方竞天已是他今夜最激动点,此后脸上一直覆着层霜。
  寂静是被瘦麻杆打断的,他突然爆发发一阵疯笑,笑够了停下,轻轻吐出三个字:“王八蛋。”
  方才打斗撞到桌子,几只酒瓶滚到地上,没喝完的酒淌了一滩,果盘也被打翻,西瓜踩碎了汁水横流,一地狼藉。瘦麻杆抄起手边的酒瓶,猛地朝壮汉扑过去。
  他抬手往壮汉脑门砸,踩到瓜皮滑了一下。酒瓶转了向,带着阵风直往言阳脑门招呼。
  啪——
  酒瓶在地面炸开,玻璃碎片四溅。二十厘米外,方竞天趴在地上,将言阳牢牢护在身下。
  言阳怔怔看着方竞天,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回忆与现实一瞬间重叠。
  酒瓶,闹剧,玻璃渣,以及永远护着自己的师哥。
  一滴血落在言阳脸颊,仿佛梅花落雪里。
  方竞天一愣,忙往脑后摸,疼痛伴随着一手的湿热。他翻身坐起来,拿手不自然地虚掩着。他并不知道捂不住,一道血痕早已从耳边蜿蜒到嘴角,极为可怖。
  言阳脸上终于浮现重逢后第二种情绪——惊惶。
  他拨开方竞天的手,指缝已是一片红。耳后拉了条大口子,血疯狂外渗。言阳的手探在伤处却不敢靠近,双唇不住地颤抖:“血!医院!”
  在场的服务生鱼龙混杂,有个常打架的上前查看,忙安慰道:“言少别急。不是重要血管,只是伤口长,血流得吓人。我帮他处理。”
  早有伶俐地取了医药箱来,服务生拿纱布帮方竞天按压,没一会儿便止住血,又帮忙包扎上。
  另一边,钟诚带人将瘦麻杆拉开,一伙人拳打脚踢,替言阳出了口恶气。壮汉也在其中。他再没眼力劲,也明白跟言阳没戏了。许是为了将功补过,又或是为了公报私仇,他出力最多。
  言阳走开坐沙发上,脸上半点血色也无,仿佛自己才是失血过多的伤患。他沉默地盯着地面,等包扎好,一支烟刚好抽完。他摁熄烟头起身,捡起没来得及扫的破酒瓶。
  还剩个长瓶颈,底部空了,炸开成锋锐的尖口。
  他拎着瓶颈往墙角走,居高临下看瘦麻杆捂着小腹蜷缩,眼底反射出一片寒光。
  没人敢说也没人敢拦。瘦麻杆看到言阳手中的凶器一脸惊惧,爬起来想逃,但身体没缓过痛,依旧瘫在地面。
  言阳踩上瘦麻杆行凶的右手,看似平静却暗潮汹涌,瘦麻杆听到他冰凉的声音:“我不知道你们的事。现在我跟你林哥散了,能原谅我吗?”
  瘦麻杆疯狂点头。
  “挺好。”言阳满意道,“那这桩就结了。咱们再来算你伤人的事。”
  “误、误会!”瘦麻杆想媚笑但扯着伤,龇牙咧嘴极为狼狈,“我没想伤你的人。”
  “前男友。”言阳纠正他。
  “是是是。”瘦麻杆连忙应和,“前男友。我没想伤你前男友。”
  言阳点头,加重脚上的力道,瘦麻杆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言阳环视一圈,招来几个服务生问:“没摄像头吧?”
  服务生实话实说:“这个房间没有。”
  “有也没事。”言阳一脸阴鸷地吩咐,“一人一万,帮我摁住他。”
  真有两个胆大的上了,瘦麻杆彻底动弹不得。钟诚忙劝:“我说算了吧。气也出了,他没十天半月下不来床。别真弄出事,不好收场。”
  言阳置若罔闻。瘦麻杆看着玻璃片反光,一点点靠近自己的脖子,恐惧得哀嚎:“他疯了!杀人要枪毙的!”
  “不杀你。”言阳的马丁靴踩瘦麻杆脸上,一把扯住他耳朵,拿玻璃比划了一下,“就这儿,拉一刀,十厘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别!”在瘦麻杆惊惧的尖叫中,玻璃抵上皮肤,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动作戛然而止。
  方竞天不知何时过去,一手握住言阳手腕,一手搂住言阳背心:“言阳,别这样。”
  “我没事。”方竞天扣着他后脑,边吻额头边轻声哄劝,“钟诚说得对,他被打受了伤,算是扯平了。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别这样。”
  他一进来就想这么干,抱着言阳哄哄他。寸头剃得短,发茬在掌心扎手。如今的言阳像朵带刺的玫瑰,扎得人心疼。
  言阳突然卸了劲,破酒瓶落到地面一声响,滚了几圈,立刻被钟诚抢去。
  言阳垂眸轻轻道:“你知道个屁。”说完猛地推开方竞天,毫不留恋推门走了。
  方竞天立马跟着追出去。房间里众人面面相觑,今晚的戏着实出人意料。
  钟诚对壮汉扬了下下巴,不耐烦道:“带着你的人赶紧走!”
  摁着瘦麻杆的俩服务生松了手,壮汉扶着人灰溜溜走了。钟诚又掏出一叠红票问那俩服务生:“刚才言少说一人多少来着?”
  其中一人讪讪地答:“一万。”
  “等会刷卡。”钟诚叹了口气将红票扔桌上,“个败家玩意儿!”


第31章 车内
  不介意吧?
  方竞天是在门口追上的言阳。
  身上的伤不重也不轻,他实在走不快,尤其是面对言阳飞也似的逃离速度,很快被甩开一大截。夜总会的走廊像迷宫,方竞天跟丢了,无奈只好去门口堵。
  春寒料峭,晚风是凉的,令人头脑清醒,远处不断有黄白车灯掠过。门前站着个瘦长的人,黑衣完美地融入夜色,肤色却白得打眼。
  方竞天心底涌出股甜,言阳到底还是会等他。他绕到言阳身前,轻声道:“回家吧。”
  不久前的紧张与愤怒被风吹散了,言阳又恢复一张扑克脸。夜总会的光照在脸上,眼底湿润润的,像笼着层薄雾,让人看不明白。
  “别站风口。”方竞天和言细语地哄,“去车上说,成吗?”
  言阳偏头不语,沉默半晌,突然绕过方竞天下了台阶。
  方竞天转身,只见一辆红色超跑趴在门前。车标是经典的直立马匹。一名服务生从驾驶座下来,毕恭毕敬地立在车边。方竞天立马意识到自己闹了笑话——
  言阳不是等他,是在等人取车。
  重逢后言阳变化太大,天价跑车甚至不足称奇。方竞天一瘸一拐跑过去,抢先一步坐上驾驶位,迅速关了车门。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得服务生目瞪口呆。
  言阳也看愣了,将服务生打发走,弯腰扒着车窗问:“你想干嘛?”
  他眉间紧蹙,语气明显不悦,比那所谓的“男友”出轨时还愤怒。这一点令方竞天无比爽快,理直气壮地回复:“酒驾违法。”
  “我没喝!”言阳愤怒地拍车顶。
  方竞天一本正经道:“你桌上有半杯酒,我合理怀疑你喝过。”
  “有意思吗?”方竞天的无理取闹令言阳一时语塞,索性跟着摆烂,“你找交警好了,反正我不怕测!”
  方竞天看言阳气鼓鼓的模样,只觉软萌可爱极了,连带着寸头也愈发顺眼。他没脸没皮道:“出警半小时,测试半小时,我们至少呆一小时,很有意思。”
  言阳眼睛瞪圆了,气急败坏地拉方竞天衣服。方竞天通体舒畅,任凭言阳拉扯,甚至故意挣扎一番,以示尊重。乐极生悲,言阳扯着衣领勒住方竞天后颈,牵动耳后的伤,方竞天疼得“嘶”了一声。
  言阳立马松了手,见方竞天没事,又恶狠狠地找补:“该!”
  方竞天趁人心软,捏了捏言阳的手指,仰头承诺:“我送你回去,到了就走。”
  两门小跑车,言阳不情不愿地坐上副驾。系安全带,输入导航,点开音响。
  聒噪的嘻哈音乐,重低音通过改装过的喇叭喷薄而出。方竞天一脚踩下油门,夸张的引擎声在街上炸开,尾灯很快消失于街角。
  等走上主路,方竞天将音量调小问:“你还好吗?”
  方竞天右耳后打着个大绷带,握着方向盘的手背还有血迹。说不上酒驾危险,还是伤驾危险。言阳看着心烦,背靠座椅,头偏向窗外,淡淡道:“没什么不好。”
  耍小聪明的回答。没什么不好并不意味着好。一道道光影交叠在言阳脸上,神色有几分落寞。
  方竞天骤然发现,他许久没见言阳笑了。追溯起来,最后一次竟是在“陪酒”那晚。他怀着诀别的心吻了言阳,言阳却浑然不觉,脸红地跑下车,站在酒店门口台阶上朝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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