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骗子（近代现代）——尹小白

　　灯光落在眼里，万千星辰落在大海里。而现在，海域依旧深沉，却失去了光芒。如今的言阳藏在一团迷雾中，疏远而淡漠。
　　方竞天决定先不替自己解释。他了解言阳，如若和好，这几个月的空缺言阳将缄口不言。他必须知道言阳经历了什么。
　　填满空缺的过程是痛苦的，但这是他该受的惩罚。
　　方竞天迟疑又别扭地开启话题：“抱歉，害你分手。”
　　“少自作多情！”像被戳到痛点，言阳黑黢黢的脑袋猛地转过来，“我是被绿的，面子挂不住，跟你受伤半点关系没有！那人不说了吗？我公共插座，我一天约一个，我——”
　　方向盘正制着热，燥火从掌心蔓到方竞天心里。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没忍住低声喝断：“胡说。”
　　言阳还保持着旧日的习惯，方竞天一发脾气，他便自觉噤了声。方竞天嗓子发紧，看着言阳欲言又止：“你——”
　　停了半晌，终究没勇气补全。车厢内一片低压。方竞天扭头，绷着下巴继续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掐出个指印，平静的神色下暗潮汹涌。
　　就这么静了片刻，言阳终于意识到自己落了下风。他夸张地发出声冷哼，见方竞天不应又抱臂气了阵儿，最终从兜里摸出盒烟，假模假样问：“不介意吧？”
　　不等方竞天回话，他立马掐着根烟衔住。叮——
　　银质火机清脆地开盖，淡蓝火苗窜起来，一点猩红被点燃。言阳深吸一口，冲驾驶座吐出绵长的一串。
　　颇为幼稚的挑衅，今晚谁也别赖谁。
　　方竞天兀自开车，毫无反应。言阳没趣，转向车外看风景。车窗落下风倒灌进来，卷走缭绕着的稀薄烟雾。他将下巴搁窗沿上，摸了摸自己短得可怜的头发，只觉头皮凉飕飕，身后突然传来方竞天僵硬的声音。
　　“你们——”方竞天顿了顿，却又没说全，“分手期间，我不干涉你的私生活。只要你回来，我不介意。”
　　言阳愣了半晌，才明白隔了老半天，方竞天在回答那句“不介意吧”，且弄错了介意的对象。
　　“你这人挺没劲的。”言阳无所谓地笑了笑，依旧对着窗外，“没劲且别扭。拐弯抹角的，你不就想问，我和他们睡没睡么？”
　　方竞天无可反驳，只紧紧抓着方向盘。他看不清前路，是悬崖或是通途，全凭言阳一句话。即便是悬崖他也别无选择，只能闷头栽下去。
　　言阳失焦地望着倒退的夜景，声音混着呼啸的风，闷闷的，仿佛在自言自语：“当然睡了。”


第32章 下
　　两人呼出的气凝在车玻璃上，雾蒙蒙的。
　　方竞天的心口像被狠挠了一下，只能深深吸了口凉气，听言阳轻描淡写：“我没一天约一个。有打炮的，也有真谈的。男女都有。当然，还要看心情。心情好，一天也能约两个。”
　　“怎样？”言阳回头斜觑方竞天，轻佻地问，“答案还满意么？还不介意吗？”
　　语毕，车内陷入一片死寂。方竞天绷着脸，面色铁青地开车。言阳撒了气，却也没好到哪去，面无表情地大口吸烟。他直勾勾看着手套箱，不知在想什么，烧得只剩烟蒂也没发现，烫着手才嘶了声，愤愤在车里摁熄了。之后索性双手抱臂，将座椅放倒闭目养神。
　　半小时后，跑车停稳。言阳睁眼打算下车，一瞥窗外，眉毛登时竖起来。他回头，冲方竞天嚷道：“我要回家！”
　　熟悉的停车场。这是他们住了近三年的地方，他们的家。
　　“这里就是！”方竞天含着怒气给车熄火，不甘示弱地将钥匙放进上衣口袋。
　　言阳摊手恼道：“钥匙还我！”
　　方竞天搬出老话：“不能酒驾。”
　　言阳说不通，索性伸手掏方竞天口袋。方竞天死死抓住言阳手腕，言阳拗不过，鼓着腮帮子瞪回去。两人僵持不下，车内诡异地静默了几秒，只剩沉重的呼吸。
　　空间狭窄，言阳身子越过扶手箱，几乎是趴在方竞天胸口。方竞天看着他嘟起来的嘴，上边有一小片伤口。换季干燥，不过是言阳撕掉死皮所致，但方竞天早失了心智。
　　被谁咬伤的？昨夜还是今早？
　　方竞天死盯了几秒，松开言阳手腕，扶上对方后脑，唇就这样压了上去。
　　时隔数月的吻不似从前缱绻。最初的侵略猝不及防，之后便遭到负隅顽抗。言阳正拒绝他。意识到这一点，方竞天另一只手锁住言阳的腰，彻底将人摁向自己。
　　言阳起初推搡几把，渐渐也不挣了，反倒被勾起了脾气。他一手抓住方竞天头发，一手反掐方竞天肩膀，将人抵在座椅上，反客为主地缠吻。
　　衣物窸窣摩擦，喘息声沉重，唇齿间是淡淡的血腥味。不知谁先起的头，两只猛兽开始互相撕咬，在对方身上打标记圈领地。
　　方竞天调低椅背，让空间尽量舒适，掐着言阳腰将捞人过来，让言阳跨坐在自己身上。两人下面擦枪走火，都硬的厉害。
　　方竞天剥了言阳冰凉的皮衣，触到火热又柔软的躯体。重逢至今，他终于寻到一丝熟稔。他将人搂在怀里亲吻，从嘴唇到脖颈，复扯开T恤领口，一口咬上言阳漂亮的锁骨。
　　言阳发出声低吟，短短一声几乎点爆方竞天胸腔里的欲望。牙齿贴在言阳皮肤上，方竞天压住在车里办了言阳的冲动，哑声道：“上去。”
　　停车场有监控和零星晚归的行人，虽说未必能看清，但方竞天不想情欲中的言阳被人窥探。如果可以，他想将言阳锁在家里，永不见人。
　　言阳也想一块儿了。他伸长手臂，从座椅后捞出两张遮阳板，挡风玻璃和前窗各一张，胡乱贴上，车内有了充足的私密性。他继续吻方竞天，手探下去解方竞天皮带。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卡扣打开，拉下裤链。言阳用指头挑开方竞天内裤缝，一柄滚烫坚挺弹入掌心。上下捋了几下，满手黏腻湿滑。
　　方竞天躺在椅上，仰望着身上的言阳和玻璃上贴心的遮阳板，压着火气问：“为什么？”
　　言阳停下手上的动作，对上方竞天猩红的双眼，不明所以：“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准备这些？”方竞天咬牙切齿，眼神却像在绝望中乞求一丝安慰，“在车上做过吗？”
　　言阳怔了半晌，眼圈渐渐红了，鼻音瓮瓮的，硬气地回呛：“做过又怎样？”
　　方竞天抿唇，眼神彻底变得凶恶。他将言阳翻过去，极为熟练地剥了裤子，又翻回来摆好。言阳下身光溜溜地骑坐他身上，被一柄凶器不偏不倚地抵在臀缝。
　　方竞天生硬道：“套和润滑。”
　　言阳一听，眼眶全红了，里边含着一抹泪却倔强地不肯掉，盯着方竞天一字一顿：“用完了。”
　　方竞天没说话，开始用手上的行动报复。言阳攀着他肩膀，下边被肆意把弄，没一会就到了。白浊弄了方竞天一手，又被方竞天一滴不剩地用到后面。胡乱扩张了几下，方竞天抬着言阳的屁股，上下配合挤了进去。
　　头皮发麻的温热紧致。方竞天掐着言阳腰，狠狠往上顶。言阳坐在他身上，一颠儿一颠儿的，眼泪从眼里滚落。
　　方竞天缓了缓，问：“疼？”
　　言阳咬着嘴唇，拿手背抹了把泪，不以为然地笑：“你活太差。”
　　方竞天收回最后一丝疼惜，毫不留情地顶弄，一边质问：“和多少人睡过？”
　　“记不清。”言阳眼里抹上一层快意，因为性也因为报复，话被颠得七零八碎，“赛车手，我们在车上做。摄影师，在棚里边拍边做。还有老师，在放学后的教室做。你还想听吗？”
　　方竞天确实不想听，双指探入言阳口中一阵搅弄。言阳只顾着吮，再也说不出话。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一整晚，方竞天自虐般追问言阳过往，成功受到惩罚。言阳往他心口捅了把刀，插入拔出，如此反复。最后一刀插得极深，言阳也不拔了，拧着刀把转了一圈，绞得方竞天血肉模糊。
　　言阳眼神迷离，嘴巴无意识地张着，一条涎水自嘴角留下，破碎压抑的呻吟自唇缝溢出。他自行扭动着腰肢，一手掐着方竞天手臂，一手扶着车窗。
　　两人呼出的气凝在玻璃上，雾蒙蒙的，留下浅浅的五指印。
　　昏暗的停车场，大红跑车晃的幅度越来越大。不知过了多久，才逐渐平息。言阳伏在方竞天身上，方竞天埋在言阳体内。两人上身衣衫凌乱，下身泥泞不堪。
　　言阳歇了几秒尝试起来，方竞天按住他的背轻轻抚摸，偏头亲吻他汗湿的太阳穴。他声音轻柔地哄劝——
　　“乖，让我抱抱。”
　　言阳，嘴硬第一名


第33章 半小时
　　猫是他伤的，猫在怕他，他得小心翼翼地哄。
　　荒唐的情事宣泄了戾气，言阳身体僵了一下，竟真不动了，脑袋乖巧地搁在方竞天肩膀。
　　方竞天将言阳搂在怀里，用大衣牢牢裹住，隔绝春夜的凉气。一手轻捏言阳后颈，一手于衣下摩挲言阳背心。他的嘴唇凑在言阳耳边，不时偏头亲吻对方耳垂、脸颊、鬓角。鼻息尽是熟悉的甜香，是言阳爱用的沐浴露，和云雨初歇的腥膻混在一处。
　　短促的震动打断了难得的温存。手机屏幕亮起，是一则短信，方竞天瞥了眼没理，只紧了紧怀里的人，屏幕几秒后熄灭。
　　言阳被震清醒了，挣扎着撑起身体和方竞天分开，感觉下面有微凉液体流出来，不知所措地顿住。方竞天将人搂着腰按回来堵上，压住弯起的嘴角：”纸在哪？”
　　言阳将头埋在方竞天肩膀，闷声道：“副驾后边。”
　　方竞天长手长脚，往后座摸索抽出两张纸。言阳夺过来，发泄似的乱擦一气，心里鬼火直冒：“不够。”
　　方竞天干脆将一盒纸递给他。言阳粗暴地掏出一大摞，捂住下面，从方竞天身上弹开坐回副驾。方竞天不比言阳强，小腹至大腿一片狼籍。等他整理好，发现言阳早穿戴整齐。遮光板已全部撕下，言阳一言不发地坐着，又恢复了之前的疏离，低头无聊地拨弄自己的手指。
　　“我打车回家。”
　　言阳语气是平静的，但方竞天能听出其中夹杂着的懊恼，随后是车门开锁声。他慌乱地去抓言阳的手腕，手却硌得生疼。
　　言阳看着瘦，实则骨架小，身上是有些软肉的，从前两人躺沙发上腻歪，方竞天会无意识地盘。如今言阳腕骨凸出，方竞天拇指食指一圈，中间竟空了一块。
　　他蓦地想起言阳室友的话，目光停留在言阳手臂，衣料掩盖之下，他给言阳的痛苦被具像化——他如今无论做什么，都抹不掉的两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