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骗子（近代现代）——尹小白

　　言阳穿着条灰色运动裤，大腿处印了四条白横杠。看着跟大卖场的没区别，实则价格惊人。
　　方竞天也是偶然听来的。某年暑假言阳非闹着来实习，午休时几个设计部的闲聊。曾燕问言阳是不是傍上富婆了，说他这裤子代购都要五千多。言阳笑着打哈哈，说是动物园买的A货，50一条，童叟无欺。
　　自然是谎言。方竞天给过言阳一张卡，生活费，够买一百条这裤子。
　　起初言阳是抗拒的。好说歹说收了，又跟宝贝似的藏枕芯里，搬家时差点弄丢。好在日子一久就想开了。从某天起，电子产品清一水换苹果，相机镜头陆续买了一柜子，吃穿也紧着好的。
　　方竞天并不在意这些，既然跟了自己，总要对人好些。但这都是同居半年后的事，发烧的言阳还是个贫困线上挣扎的穷学生。
　　言阳头发修短了些，栗色微卷，毛茸茸的。除此以外，和睡前并无差别，脸上带着病态的白，眼眶下也泛着抹青。
　　门到灶台的距离，跨大一些的话，五步方竞天就能到。他想将言阳搂进怀里，亲吻他的嘴唇，进入他的身体，像三年里无数次那样。但他攥紧了拳头，极力克制住内心的冲动。
　　方才刚睡醒，有句话差点脱口而出，他庆幸自己没说。
　　言阳，你怎么不叫我师哥了？
　　这不是三年前的出租屋。那年春节过后，两人就搬了家。方竞天买的房，三室两厅，差不多的位置，环境好上许多。室内是言阳设计的，装修是言阳盯的，就连面前的灶也是言阳指定的。
　　德国进口货，订了小半年才到。收货那天翘课在家等，正好碰上教授点名，言阳气得半死。好在容易哄。晚上方竞天做了一桌子菜，吃完便顺了气儿。
　　饭后光着身子穿围裙，被方竞天摁在灶边上操。白大理石上蔓延着墨色纹路，伸到言阳白净的背上，化作围裙细长的黑带子。
　　言阳上半身伏案上，被方竞天掐着腰后入，神志不清地说胡话。说师哥你别捅了，说自己熟透了，再捅就烂了。黑围裙彻底报废，流下一条蜿蜒而下的白痕。
　　在充斥着回忆的家里，方竞天终于想起前因后果。
　　昨夜，他告诉言阳自己濒临破产，让言阳陪睡帮他拿投资，将言阳独自扔在酒店。言阳跑了，跑回他们最初相遇的烟火。
　　他给言阳打电话，言阳说：“我最后悔的事，就是爱过你。”
　　等他赶到，言阳已经走了。酒保说，跟一个开迈巴赫的走的。他点了酒，坐下听女歌手唱了首歌。不知名字，但很悲伤。回家后倒沙发上睡着，一梦许多年。
　　从相遇的那个雨天，到相恋的那个雪天。
　　从梦里很爱他的言阳，到梦外爱过他的言阳。
　　于是，前一刻软糯糯喊他“师哥”的言阳改了口，倚在门边上，犹疑半天硬邦邦问：“方竞天，你喝了多少？”
　　方竞天收起无用的情绪，冷冰冰回他：“昨晚去哪了？”
　　“不关你事。”言阳咬牙恨恨道，转身走回客厅。


第22章 混蛋
　　言阳错愕地抬头，眼底还是不争气地露出期待。
　　地上摊开个最大号行李箱，胡乱塞了衣物。镜头和鞋子也不包，直接扔在表面。言阳将正面挡布拉好，翻盖上去，意料之中地合不上。
　　不只差一点，箱子像只被掰开嘴的鸭，强制吞下两人的过去，看得方竞天难受。
　　言阳跪在盖上，尝试拉了半天无果。一气之下使了蛮劲，手臂势如破竹往前划，摊开手心一看——拉链断了。他骂了句脏话，愤怒地踢了脚箱子，折腾了一身汗，脱了帽衫继续。
　　习惯是个可怕的怪物，方竞天终于看不下去。往日出门都是他清箱子，未曾想有始有终也是种残忍。他走到跟前蹲下，扯开言阳，打开箱子，重新归置物什。
　　衣服一件件卷起来，铺层底，放上相机和镜头，缝隙再塞小衣服。十几双球鞋都是限量款，家里塑料袋不够，拿保鲜膜缠成对。一只箱子放不下，又去阳台找来一只，将言阳的宝贝们安置妥帖。
　　这种感觉很奇妙，每件物品都眼熟，甚至能忆起当时的场景。校门口那次送的相机，装满松果的透明玻璃罐，去年生日的AJ1芝加哥。他亲手将回忆打包、归纳，在拉链合上的那刻封存。
　　言阳后背紧贴着墙，鞋后跟抵着踢脚线站，极力拉远距离划清界限，目光却始终停方竞天身上，红着眼，咬着唇，一言不发。
　　等两只大箱子立起来，方竞天沉默看向他，时间终于拖无可拖。他慢慢走过去，拉开伸缩杆，伴随咔哒卡扣声，手腕倏地一暖，被方竞天牢牢攥住。
　　是在挽留？
　　言阳错愕地抬头，眼底还是不争气地露出期待，随即被一声质问搅得稀烂。
　　“这是什么？”
　　方竞天死死盯着言阳脖子，上手使劲儿搓了几下。再看一眼，整个人焦躁起来。绷着脸，额筋突突直跳，死命将言阳往里拽。两人跌跌撞撞到卧室，言阳被拖进卫生间，抵水池前。
　　啪——方竞天摁了开关，惨白的光自头顶泄下。
　　镜中一张惶恐的脸，穿Supreme box logo白T，领口大，优雅的弧线一目了然。脖颈白净，那处吻痕因之格外刺眼。指甲盖大小，在言阳并不明显的喉结下方。
　　方竞天站他身后，像冻了层冰，半边脸被挡住。视线阴恻恻，透过镜子正落那红印子上，恨不得剜了那块肉。
　　言阳也是一惊，明显慌了一下，随即镇定。他挑起眼皮，直视镜中的方竞天，挑衅：“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方竞天磨着后槽牙，问：“他是谁？”
　　言阳轻浮地笑，实话实说：“不认识。”
　　方竞天胸口大幅起伏，瘪下去第三次，突然捏住言阳后颈，直往面盆里摁。另一只手开关扳最大，水哗哗往脖子上冲。手指粗暴地搓言阳皮肤，来来回回，搓红一大片。
　　白浪接触皮肤后褪色，变成一汩汩透明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流。白T很快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轮廓，透出掩藏的肉色。
　　“不认识就一夜情？”方竞天手上发狠，嘴上也不留情，“就这么欠操？”
　　他不会骂人，狗急跳墙也只能憋出单字，像是填足了火药的炮弹，一枚枚往言阳心口扔：“贱！脏！”
　　言阳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忍无可忍，猛地推开方竞天。他背靠台子，身体止不住地打颤，又冷又气，终于爆发：“姓黄的我也不认识，陪睡跟一夜情有区别？”
　　爆发后短暂的沉寂，身后流水哗啦作响。言阳暴躁地拍上，还是不得消停。粗重的喘气和剧烈的心跳吵得他脑壳疼。
　　“方竞天，你生什么气？”他冷笑着质问，“别扯什么贱不贱，还不是因为我跑了你拿不到钱？你说我脏，你包养我又让我出去卖，你自个儿又有多干净？”
　　若说方竞天用的是狙击枪，字字诛心。那言阳便扛了把喷子，几十颗散弹崩开，心成了筛子，血肉模糊。方竞天嘴唇张了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哑口无言。
　　“你说话啊！”言阳冲他吼道，“之前谁说的？排他性协议。你虚不虚伪？”
　　明知自作自受，盛怒却无法消解。方竞天握拳指甲陷肉里，掐出月牙状的印子。
　　颈部的搓红逐渐淡去，那点吻痕愈发扎眼。他跨步上前，朝着那处一口咬下。一大片皮肉被衔起，以舌齿轮换吸吮噬咬。毛细血管破裂，出现密麻的小红点，很快淤成片。
　　不够，还要再大些。他要彻底覆盖别人的痕迹，让言阳里里外外都属于自己。
　　言阳发出一声痛呼，卡在洗手台和方竞天之间，背悬空后仰，到达极限的弧度。方竞天倾身，将他完全禁锢在怀里，肆意轻薄。
　　“放开我！”言阳挣了半晌无果，只得在嘴上叫嚣，“你他妈就是条发了情的疯狗！”
　　方竞天全当没听见，啃够了才松口。抬头，眼底一片猩红。左手锁住言阳身体，右手用力地擦他嘴唇，阴森地问：“这里，碰了吗？”
　　根本不等回答，掐着言阳的脸咬上嘴唇。先极重地舔了圈外边，舌头顺着唇缝往里探。言阳咬紧牙关，狠瞪着方竞天。四目相对，看到方竞天鹰鹫般的眼睛，狠厉决绝地锁死猎物。
　　方竞天不紧不慢地舔，牙龈、牙齿、内壁的软肉，不放过一处角落。等沾全了自己的味儿，再把着言阳下巴掐他腮帮。拇指中指一齐施压，咬合关节被强行撬开，舌头得以长驱直入。
　　言阳以舌头抵了阵无用，又用牙不痛不痒地咬，以示威胁。方竞天不为所动，扣着他后脑勺深吻，圈地盘似的，舌头一寸寸逡巡搜刮。言阳心一横，索性动了真格。
　　一口下去，血味弥漫，他瞬间被惊醒。极淡的腥甜，像早晨刷牙用力过猛，却令他慌慌张张卸了力。兀自愣了一会，认命般缓缓闭眼。他仰头半张着嘴，听见汁液搅动的声音，涎水自嘴角缓缓溢出。
　　方竞天一顿，被他的无动于衷激怒，猛地将他翻转，单手按在洗手台上。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干脆利落地剥了他裤子，外裤内裤两层叠着卡在膝盖。方竞天抬脚挤进他两腿间，用力往下一踩，布料全堆脚踝上。
　　言阳无处施力，一手抓着石台边缘，一手凌空乱抓。上身裹着层湿T恤，压在大理石上冻得一哆嗦。他倔强地仰着脖子，发尾湿了黏皮肤上。一滴水珠涌出，滴落至瓷白的面盆中。
　　方竞天冷眼旁观他的狼狈。两条光洁细长的腿胡乱踢，雪白的臀肉因此晃动。这是浑身最丰满的地方，很好摸。上面连着截极细的腰，很好掐。肉缝间藏着粉嫩的入口，很好操。
　　嫉妒如同毒液腐蚀他，将全部重量压向言阳，凑到耳边责问，声音干涩扭曲：“做了没？”
　　屈辱和苦涩一股脑涌上来，泪水在眼眶打转，又被言阳强制压回去。他紧紧握着冰凉的石台，指节泛着青，牙缝里吐出几个字：“你混蛋。”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皮带被解开，言阳被一柄坚硬的凶器顶着，听到身后无情的声音：“混蛋要操你。”
　　进去过程极为艰涩，言阳痛得脸皱成一团。方竞天骂他“娇气”，缓缓退出来。池边放着一堆瓶瓶罐罐，都是言阳的，全忘了收。方竞天随手拿了个小白瓶，扫了眼上面的英文——
　　La Mer moisturizing cream
　　拧开还剩一大半，一股雪花膏味。
　　三指将白膏全挖出来，毫不留情往里塞。他太了解言阳的敏感点，涂完厚厚一层，言阳没骨气地起了立。
　　再次挺身沉入，方竞天掰着言阳下巴，强迫他看镜子。言阳眼神涣散，眼尾一抹红。一只手硬撑着镜面，承接身后不断的顶撞。他死死咬住下唇，不愿出声迎合，以求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