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骗子（近代现代）——尹小白

　　没来得及迈步，方竞天贴上他后背，猛地推关了门。门板一震，咣当巨响，吓得言阳一哆嗦，转身见方竞天气势汹汹瞪着自己。
　　方竞天冷冷问：“钟诚合眼吗？”
　　言阳终于恼了，抬头不甘示弱道：“合唔——”
　　话音被打断。
　　方竞天低头，将言阳按门板上，强行堵上嘴。舌头刚刺入口腔，感到一阵异样的烫。他困惑地退出来，看见一张通红的脸。
　　言阳推方竞天胸口，后知后觉地挣扎。听到方竞天低喝“别动”，他骤然消停，缓缓垂下手臂，做错事般垂眸。
　　方竞天心知不妙，暗骂自己粗心，脸红透了都没注意。他撩开言阳发帘，两人额头相抵——
　　果然，热度惊人。
　　“怎么回事？”方竞天发火，“发烧了不说？”
　　言阳红了眼圈，低头小声道：“我要回去。”
　　方竞天一言不发，抄了言阳腿弯，打横抱回卧室。放在床上的动作轻，嘴上却无比强硬：“躺着休息！”
　　一路抱过来言阳都没挣扎，兀自沉浸在不知惊吓还是惊喜中。此刻哼了一声，别扭地脱衣服。见方竞天往外走，立马站起来，高声抗议：“我发烧了，不能一个人！”
　　“你还知道发烧不能一个人？”方竞天回头冷嘲热讽，看见一张病恹恹的脸，语气缓了些，“我去给你拿药。”
　　“哦。”言阳尴尬地坐回床上继续。
　　几分钟后方竞天回来，言阳早躺进被子，单露出只脑袋，一双眼睛委屈巴巴望着方竞天。
　　方竞天暗自叹气，脾气似乎全被抽走了。不久前还针锋相对，如今半点重话说不出，倒生出几分心疼。
　　他走到床边坐下，将人扶起来吃药，监督着喝完水，躺下掖好被角。又端来盆凉水，毛巾沾湿拧干，撩开发帘，叠成块放额头上。
　　他温和道：“我在外边，有事就喊。睡一觉就好了。”
　　言阳右手探出被子，一把抓紧他手腕，可怜兮兮问：“师哥，好了你是不是就不见我了？”
　　动作过大，毛巾歪了。方竞天给扶正，答非所问：“那里…还疼吗？”
　　“不疼。”言阳不大好意思，即便不发烧，脸也会烧起来，“有点怪怪的。”
　　方竞天忧心地问：“没清理导致感染发烧？”
　　言阳轻轻摇头：“我处理过，你睡着了不知道。”
　　方竞天覆上他的手，低声道：“对不起。”
　　“不怪你。”言阳连忙甩锅，“估计是昨晚冻的，要怪就怪钟诚，非拉我聊天！”
　　方竞天摩挲言阳食指关节，沉默不语。
　　言阳的关节不大，除了中指轻微的笔茧，手上没有一点操劳的痕迹。这双手字迹清秀，会画画，会拍照，还会弹琴。方竞天没见过，但手指干净修长，配黑白键应当很优雅。
　　指尖总是凉的，紧紧攥着方竞天，手心能捂出层汗。怕被发现，会偷偷在裤腿蹭干。下次攥还是很紧，乐此不疲。小动作琐碎却令方竞天心动。
　　言阳确实麻烦，但有些麻烦是必需的。
　　半晌后，方竞天终于开口：“我有要求。”
　　言阳眼底重燃光彩，忙道：“你说。”
　　方竞天斟酌用词，抬眼认真道：“排他协议。”
　　“从今天起，你不能和别人包括但不限于发生性关系、精神恋爱、言行暧昧、还有——”他意有所指地停顿，“接受金钱礼物。”
　　言阳越听嘴角越翘，待方竞天说完，眉开眼笑：“还有吗？”
　　方竞天摇头，想了想又补充：“协议对我同样适用。如果你不同意，我会继续资助你，但我们不必再见。”
　　言阳将方竞天的手贴上自己脸颊，眼神无辜地挑逗：“师哥，我听说发烧的人里面会热，我们要不要——发生性关系？”
　　“别闹。”方竞天任由他拉着手，不满地看着他，“严肃点。”
　　“算了，不逗你。”言阳的眼睛笑成两弯新月，“钟诚告诉我了，你昨天偷听我们聊天。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我邻居。”
　　方竞天不信任地审视言阳，一声不吭。
　　言阳将手指逐一挤入他指缝，十指慢慢扣紧，解释：“小学的事，后来他搬走了，前段时间在烟火碰到。我奶奶从前对他很好，所以他很自责，怨自己没帮上忙。”
　　方竞天不解：“你为什么不见他？”
　　“他太烦了。”言阳叹了口气，“老想给我钱，我不想要。”朝方竞天笑了笑，“我有师哥你了。再加上最近忙，我连你都没空见，哪能见他？”
　　方竞天又问：“他说要包你，那是玩笑话？”
　　“当然！”言阳狡黠地笑，“我们是不可能的，型号不对。”
　　方竞天从没想过邻居的可能，毕竟贫富悬殊。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就回到了朋友论，有一点是说不通的。
　　方竞天刨根问底：“他还说，如果你愿意，轮不上他。这话怎么讲？”
　　“你记性真好，我都忘了。”言阳干笑几声，顿了顿，含糊其辞，“他损我呢！哪有人想包我？”
　　方竞天直觉言阳有所隐瞒，但他并不想深究。被那些人惦记并不光彩，朝前看就好。
　　他将言阳额上的毛巾翻了个面，点头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醋坛子。”言阳小声嘟囔，转了话题，饶有兴致地问，“中午吃什么？”
　　方竞天怕他又要烤鸭烤鱼，斩钉截铁道：“你病了，喝粥。”
　　言阳啧了一声，颇为不满：“家里有皮蛋吗？我想吃皮蛋瘦肉粥。”
　　方竞天挑了他一眼：“你说呢？”
　　言阳拨开毛巾，翻了个身，忿忿地将脸埋枕头里。方竞天推他，他一动不动，闭眼无声抗议，像个吵着吃糖耍赖的小孩。
　　方竞天轻笑，这样的言阳极好，仿佛从未受过伤。会撒娇，会耍赖，会生气，会轻易被哄好，毫无情人对金主的自觉。
　　“别闷着了。”方竞天随口道，也不管他，从容地从床上起身。
　　言阳立马翻过来问：“你去哪儿？”
　　方竞天调侃：“出门。买皮蛋和猪肉。”
　　言阳急忙扯住他衣袖：“开玩笑，白粥就行。”
　　方竞天将人按下，拉好被子，捡起毛巾过了遍水搭好，耐心道：“家里没温度计和降温袋，退烧药也快没了。顺带买菜，行了吗？”
　　言阳愣愣地点头，目送方竞天出卧室。
　　“师哥！”临关门，他喊住方竞天，拐弯抹角地暗示，“你早点回，我不能一个人。”
　　客厅的光从门缝投入卧室，一道窄窄的光条穿过床头，落在言阳脸上。方竞天回望，言阳的眼睛亮盈盈、湿漉漉，依依惜别看着自己。
　　不过出趟门，不至于此。
　　“快点睡。”方竞天无奈地叮嘱，“半小时回。“
　　光条逐渐变窄，最后一丝线也消弭。方竞天轻轻带上门，勾起嘴角——
　　“麻烦。”


第16章 远门
　　言阳用气声附耳道：“见家长，激动。”
　　同居的第一个除夕，两人没一起过。
　　方竞天留守。言阳去了远房亲戚家，盛情难却，初三才能回。说的时候绞着双手，忐忑不安。方竞天知他过意不去，直说自己不过年，让他不必着急回。
　　没说假话，方竞天确实不过。
　　大学时省路费，他年年留校。并不难熬，相反人都走了，落得清净自在。除夕晚上回宿舍，摸黑开门摁开关。灯管闪了几下，一片亮堂，窗玻璃映出自己的影子。
　　床底纸箱屯了食物，摸出袋真空包装的鸭腿，放暖气片上热着。刚打了瓶热水，泡上杯面过会一起吃，剩下的正好洗脸泡脚。
　　吃饭的时候有人来串门，也是留校生，打过照面但不熟。凑人头打麻将，被方竞天婉拒，说明天要起早。春节是赚钱的好时候，缺人不说，加班工资还翻倍。
　　等毕业了，方竞天手头日渐宽裕，却又忙起来。创业初期干不完的活，时间都拿来睡觉，没功夫凑春运的热闹。今年生意不错，步入正轨后终于闲下来。言阳说起亲戚，倒让他想起姨妈一家。细算起来，竟已六年未回去。
　　除夕无事，他在网上刷到张退票，过夜的硬卧，初一晚上发车，初二一早到。天意，方竞天没多想便下单。
　　第二天上午在家清包，听到钥匙入锁孔，抬头见门开了，言阳穿着件火红的羽绒服，背着斜跨包站门口笑：“Surprise！新年快乐！”
　　方竞天正清洗漱用品，握着根牙刷，一脸震惊：“不是说后天回？”
　　“久住无常客。”言阳头头是道地解释，“头天供着你，隔天就开始挑刺。还是早走为妙。”看了眼方竞天边上的包，狐疑地问，“你去哪？”
　　方竞天将手里东西放一边，犹豫道：“回老家。”
　　言阳进门换了鞋，上前搂方竞天脖子：“怎么不告诉我？”
　　“临时起意。”方竞天回抱他，沾了外头的风雪气，“也可以不去。”
　　“别！”言阳忙道，“你去，别管我。”
　　嘴上这么说，脑袋往方竞天脖子蹭，发丝微微发凉，双手环上来，在颈边落了个吻。礼尚往来，方竞天按着他后脑，回了个吻在唇上。
　　同居一个月，正如胶似漆。分开一夜就天雷勾地火。两人站客厅中央搂着缠吻。方竞天挑开言阳毛衣下摆，掌心揉他后腰和光洁的背。毛衣被推上去，露出一大截白肉。尤嫌不足，手指往裤缝探，被运动裤带阻拦，隔着裤子狠揉了两把臀。
　　言阳停下，喘着气问：“来得及吗？”
　　方竞天一怔，反应过来他问什么，哑声道：“晚上的票。”
　　言阳眼神勾人，意味深长地坏笑：“来不及了。”
　　方竞天干咽了一下，两手一使劲儿，托着臀将人抱起来。言阳十分配合，双腿夹住他的腰，双手捧着他的脸，低头，两片唇又缠到一块儿。抱回卧室滚床上，经过这些天的练习，后面的步骤驾轻就熟。
　　言阳喜欢正面，弄的时候要抱要亲。方竞天会抬起他的腿架肩上。这个姿势进得深，尤其是俯身接吻的时候，人几乎对半折起来。上下两张嘴一齐被填满，两副躯体频率同步。言阳没一会就不行了，身体被撞得乱晃，呜央着求饶。
　　求也没用，自己勾的，含着泪也要做完。这种时候，方竞天最是铁石心肠。他将言阳的腿掰到最开，沉身一心一意往里凿。双指堵住言阳的嘴，于口中搅动。言阳会吸吮他的指尖。求饶的话支离破碎，沦为细浅的呻吟，化作最猛烈的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