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殷枭亲自删改数次，最后盖下玉玺。数百份誊抄的诏书由八百里加急送往各州府，京城各处城门与告示墙同时张贴。
　　消息传开的第一日，京中确实起了议论。
　　可惊惧只维持了不到半天。
　　“难怪黎大人能在北境料敌于先，原来是得了上天示警！”
　　“护国寺那日的佛光，我亲眼看见了。要不是神明庇佑，哪有那般祥瑞？”
　　“听说黎大人从不为自己求福，梦见灾祸后，第一件事就是救百姓。”
　　北境归来的伤兵更是当街作证。
　　青峡口一战若没有黎辞提前布防，不知要死多少人。许镇亲自上表，称黎辞所梦从未用于求财谋私，所有示警皆为大殷社稷。
　　就连远在南黎的黎昭也送来国书，证实黎辞幼时便常有奇梦，只因身体孱弱，从不敢对外提起。
　　第三日，京中已经有人在黎辞画像前供上鲜果。
　　百姓不懂朝堂谋略，却懂得谁让他们吃饱了饭，谁打退北狄，谁查清了先帝之死。
　　赵明远想制造的恐惧，反而成了黎辞天命加身的证据。
　　他那些信即便送到，也只会让人惊叹梦兆之准。信中越是详尽，越能证明皇帝的诏书没有说谎。
　　殷枭看着各地送来的民情奏报，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赵明远花三年造势，倒替你铺了一条封神的路。”
　　黎辞靠在软榻上，翻过一页地方奏报：“所以说，话不能让敌人先讲。”
　　与此同时，刑部大牢中，狱卒把新贴出的诏书念给了赵明远。
　　赵明远起初还在狂笑，笑黎辞自投罗网，笑殷枭竟敢承认那些预知之事。
　　可听到“梦兆天授，辅弼明君”八个字时，他的笑声一点点停了。
　　狱卒又告诉他，京中百姓已经自发为黎辞祈福，各州府也在传颂他的功绩。那三十封信就算全部送到，也只会被当成梦兆的佐证。
　　赵明远张着嘴，喉咙里却再也挤不出半点声音。
　　他最后的底牌，被黎辞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那张原本狂喜扭曲的脸上，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第137章 赵明远的结局
　　赵明远盯着牢房墙壁，一坐便是三天。
　　狱卒送来的饭菜原封不动，连水也很少碰。他不再叫骂，更没有追问外面的消息，仿佛那道诏书抽走了他所有力气。
　　第三日傍晚，牢门外响起脚步声。
　　赵明远没有回头。
　　直到狱卒打开外面的铁门，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来：“你们都退下。”
　　赵明远僵硬地转过脸。
　　黎辞站在走道尽头，身披浅色外袍，脚步依旧有些不便。他没有带随从，只将殷枭派来的暗卫留在十步之外。
　　昏暗油灯照在二人之间。
　　赵明远看了他许久，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是。”
　　黎辞走到牢门前，却没有让人开锁。
　　赵明远曾在庄园里拿刀架住他的脖子，也险些用上千斤火药炸死所有人。黎辞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证明什么宽容。
　　他只是想在此人死前，问最后一个问题。
　　赵明远扶着墙站起来。
　　短短几日，他像是苍老了十几岁。头发凌乱地垂在脸侧，眼窝深陷，身上再也看不见鸿胪寺卿曾有的体面。
　　“你赢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黎辞没有谦让，也没有讥讽：“是，你输了。”
　　赵明远扯了扯嘴角。
　　若黎辞说几句虚伪的安慰，他或许还会愤怒。可这种平静的承认，反而让他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那些信，真的没有用了吗？”
　　“截回了二十一封，剩下九封已经送到收信人手中。其中三人主动把信交给了官府，另有两封被贴在书院外。”
　　黎辞如实告诉他：“看过的人都认为，信中所写是我梦兆的细节。有人甚至觉得你是我的信徒，因求问天机不成，才怀恨在心。”
　　赵明远闭上眼，肩膀轻轻发抖。
　　他做过无数设想。
　　百姓会恐惧，朝臣会逼殷枭处死黎辞，天下权贵会为重生之法蜂拥而至。就算殷枭能护住黎辞，大殷也必定因此大乱。
　　他唯独没想到，黎辞敢抢先公开。
　　更没想到，皇帝的一道诏书，便把死而复生变成了上天赐下的梦兆。
　　“为什么？”赵明远睁开眼，“你就不怕那些人真的把你当成妖物？”
　　“怕。”
　　黎辞回答得很快：“我还怕疼，怕死，怕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再次被人夺走。”
　　赵明远怔了一下。
　　“但怕没有用。”黎辞扶着牢门，语气平和，“你把刀递到我面前，我总不能闭上眼，等你落刀。”
　　“所以你一直比我运气好。”
　　赵明远低低笑了一声：“你有殷枭。他可以替你拟诏，可以拿整个皇权为你作保。若换成我，谁会相信？”
　　“前世的摄政王相信过你。”
　　这句话让赵明远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黎辞继续道：“你重生得比我早，也比我更了解朝中局势。若你重来后搜集摄政王的罪证，将他弑君之事提前揭发，殷枭未必会杀你。”
　　“你甚至可以救下自己的女儿。”
　　赵明远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早夭的女儿，是他两世都不愿提及的痛。
　　前世孩子病死时，他正忙着替摄政王处理一批来路不明的贡银。今生他明知孩子会染上风寒，却认为一个女儿无关紧要，只派下人请了普通大夫。
　　结果依旧没能救回来。
　　他总说自己重生是为了报仇。
　　可真正回来后，他没有弥补任何遗憾。他把所有时间都用来搜罗党羽、制造异象、构陷黎辞，连家中人的命都不曾认真顾及。
　　赵明远慢慢坐回草席。
　　“你今日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我有多愚蠢？”
　　“我来问你一句话。”
　　黎辞看着他：“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报仇吗？”
　　牢房内安静下来。
　　油灯偶尔发出轻微爆响，外面的狱卒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动静。
　　赵明远低着头，手指抓住沾满污渍的囚衣。
　　再来一次。
　　他曾经无数次期盼这四个字，甚至把它当成上天对自己的补偿。
　　他以为只要提前知道未来，就能避开刑场上的刀，夺回前世失去的一切。可真正重来后，他从未有一日轻松。
　　他怕黎辞提前出手，怕殷枭查到自己，怕某个日期发生变化。每一次历史偏离，他都觉得是黎辞又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三年来，他不敢安睡，不敢相信任何人。
　　那些追随他的旧部，也只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我不知道。”
　　过了很久，赵明远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苦笑。
　　“大概不会了吧。”
　　他靠在墙上，望着牢房顶部那扇狭小的窗。
　　“报仇太累了。这三年，我过得像条狗。今日怕你识破，明日怕殷枭追查，连吃一顿饭都要先让人试毒。”
　　“我明明知道很多还未发生的事，却没有一件真正握在手里。”
　　赵明远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
　　前世他恨殷枭凌迟了自己，恨黎辞死后还拖着他陪葬。可今生那把刀尚未落下，他就已经在仇恨里受了三年的刑。
　　黎辞没有安慰他。
　　有些路是被人逼着走的，有些路却是自己选的。
　　赵明远前世受摄政王胁迫，确实有不得已之处。可这一世，他明知王其名做过什么，仍选择替其掩盖弑君真相，甚至伤害更多无辜之人。
　　他不值得被原谅。
　　黎辞松开牢门，转身往外走。
　　赵明远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你不恨我吗？”
　　黎辞脚步停了停。
　　“恨过。”
　　前世万箭穿心的痛，今生被人步步紧逼的险，他都记得。
　　“但你已经不值得我再浪费时间。”
　　赵明远脸上的最后一丝神采也散了。
　　黎辞继续向前，快要走出牢房时，平静地留下最后一句：“你恨错了人，也浪费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三日后，赵明远被处以极刑。
　　行刑前，他没有喊冤，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刑场外聚满了被他谣言欺骗过的百姓，还有粮仓大火中死者的亲眷。罪状宣读完毕，监斩官扔下令牌，赵明远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一日，他至死沉默。
　　黎辞没有去刑场。
　　他让人在静心苑的菜地旁挖了一个坑，亲手种下一棵幼树。泥土填平后，他又提来半桶药泉水，慢慢浇在树根周围。
　　殷明珠蹲在旁边看了半天：“这是什么树？”
　　“还不知道。”
　　“你自己种的，怎么会不知道？”
　　黎辞拍掉手上的泥，望着那根尚且细弱的树干，没有回答。
　　他也没告诉殷枭，这棵树是为谁种的。


第138章 苏衍的告别
　　黎辞刚把最后一捧土压实，刘全便快步进了静心苑。
　　“公子，苏公子来了。”
　　黎辞手上的动作一顿，立刻站起身：“他能下床了？”
　　“太医说伤势已经稳住，只是……”刘全欲言又止，“您亲自去看看吧。”
　　黎辞把沾满泥的手洗净，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换，便匆匆赶到前院。
　　苏衍正站在廊下。
　　他穿着一身宽松青衣，腰间没有佩剑，只握着一根乌木手杖。短短半个月，他瘦得几乎脱了形，脸色苍白，右腿落地时明显使不上力。
　　那一刀刺穿肺腑，又因失血太多险些丧命。太医院用了最好的药，苏衡也亲自为他施针，才把这条命从鬼门关抢回来。
　　可伤得太重，终究无法恢复如初。
　　黎辞走到他面前，视线落在手杖上：“太医准你出门了？”
　　“没有。”
　　苏衍笑了笑，扶着廊柱站稳，“所以我是趁他们换药时溜出来的。你若再晚来一会儿，苏衡大概就要带人追到宫里了。”
　　黎辞眉头拧起：“你还笑得出来？”
　　“捡回一条命，总比死了好。”
　　苏衍说得轻松，可仅仅站了片刻，额角已经渗出细汗。
　　黎辞没有与他争辩，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将人带进屋内。苏衍这次没有逞强，顺势坐下，缓了几口气才从袖中拿出一个木盒。
　　“夜明珠，还你。”
　　木盒打开，里面正是那颗曾在护国寺制造佛光、帮他们扭转民意的夜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