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周围无人开口。
　　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的分量。
　　重生不是一桩普通秘闻。
　　黎辞若只是声称自己做过一个预知未来的梦，旁人或许会怀疑真假。可赵明远掌握着大量前世细节，还有苏衍这个同样重生之人的存在。
　　一旦那些信里写出足够多的证据，天下人便会相信，人死之后真的能够回到过去。
　　届时，最先疯的不会是百姓，而是那些手握权势、却又畏惧死亡的人。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重生之法。
　　有人会闯皇陵，有人会献祭活人，还有人会把黎辞视作掌握天机的钥匙。哪怕朝廷公开澄清，也只会被认为在独占长生秘密。
　　那些早已被改变的历史，还会成为攻击殷枭的刀。
　　摄政王为何失败，北狄为何惨败，黎昭为何能登上南黎王位，全都能被归结为黎辞提前知道结局。
　　百姓敬畏他时，会把他奉若神明。
　　一旦发生灾荒，他们也会问，黎辞为何没有提前示警。
　　神救不了所有人，最终只会被怨恨拖下神坛。
　　赵明远看见众人的神情，笑得畅快：“害怕了？黎辞，你不是最会破局吗？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赢。”
　　殷枭抬手，剑柄重重砸在赵明远后颈。
　　赵明远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押下去。”
　　暗卫立即拖走赵明远。
　　殷枭望向暗卫统领：“参与传信的人全部审。审不出来，便把赵明远认识的所有商旅、僧人和旧臣一并抓来。”
　　黎辞皱眉：“范围太大，会打草惊蛇。”
　　“那便灭口。”
　　殷枭看着赵明远被拖走的方向，眼底寒意骇人，“杀了他，再搜出所有信件。凡接触过信件的人，一个不留。”
　　许镇与暗卫统领同时低下头。
　　没有人质疑这道命令。
　　因为一旦重生之事传开，动摇的不只是黎辞的安危，还有两国朝局。与天下大乱相比，杀几十人甚至几百人，对殷枭而言都不值得犹豫。
　　黎辞却抓住他的手腕。
　　“不能杀。”
　　殷枭转头看他：“你要替赵明远求情？”
　　“我要他死，但不是现在。”
　　黎辞压低声音，“而且我们不能为了保住秘密，杀掉所有可能接触信件的人。他们中大多数只是替人送信，根本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朕不在乎他们是否无辜。”
　　“我在乎。”
　　两人隔着半步距离对视。
　　殷枭胸口仍有未散的杀意，却没有甩开黎辞的手。他可以不在意天下人的性命，却不能不在意黎辞的底线。
　　黎辞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没有退让。
　　“赵明远敢当面说出三十封信，便是算准我们会不惜代价追查。他甚至可能早已安排人盯住那些收信者。”
　　“只要其中一人被抓，其他人就会提前行动。”
　　殷枭沉声道：“按你的意思，只能坐着等？”
　　“当然不是。”
　　黎辞转头看向满地狼藉的正厅。
　　赵明远想用秘密将他们逼入绝境。查，可能促使信件提前扩散。不查，二十三日后秘密仍会公之于众。
　　无论怎样选择，他们似乎都会落入赵明远预设的局中。
　　除非他们不再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必须掩盖的秘密。
　　这个念头出现后，黎辞许久没有说话。
　　殷枭察觉到他的异常：“你想到了什么？”
　　“那些信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内容，而是解释内容的人。”
　　黎辞慢慢理清思路，“赵明远一定会把我写成操纵天下的妖人，把您写成受我控制的昏君。他会夸大前世之事，甚至编造所谓的重生之法。”
　　“我们追不回所有信，也无法阻止每一个人添油加醋。”
　　殷枭神色愈发阴沉：“所以？”
　　黎辞抬起头：“不如我们自己公开。”
　　殷枭怔了一下：“什么？”
　　“与其让别人用歪曲的版本散播，不如我们自己掌握话语权，用我们的方式讲述这个故事。”
　　许镇与暗卫统领齐齐看向黎辞。
　　就连周围负责搬运火药的禁军都停了一瞬，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黎辞却已经想得越来越清楚。
　　公开不等于承认世上存在可复制的重生之法。
　　他们可以把前世写成一段濒死梦境，把被验证的事情归于赵明远提前布置。也可以有限度地承认黎辞确实拥有另一段人生记忆，同时由苏衡证明，这种经历无法人为制造。
　　最重要的是抢在赵明远之前，将所有会被利用的疑点摆到天下人面前。
　　黎辞通敌案、殷枭前世清算赵明远的原因，还有今生发生的一切，都由朝廷亲自公布证据。
　　当真相先入人心，赵明远的信便只会成为一个疯子的控诉。
　　殷枭盯着他：“你知道公开之后，会有多少人盯上你吗？”
　　“知道。”
　　“他们会说你是妖，会说你蛊惑朕。也会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把你从朕身边抢走。”
　　“所以这件事必须由我们来讲。”
　　黎辞握紧他的手，“隐瞒只会让流言拥有更多余地。我们越害怕，旁人越相信其中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殷枭沉默了很久。
　　山风穿过破损的门窗，吹动满地烧断的引线。外面的禁军还在搬运火药，谁也不敢靠近二人。
　　良久，殷枭问：“你确定？”
　　黎辞点头：“确定。”


第136章 以攻为守，主动公开
　　黎辞的答案落下后，殷枭没有立刻应允。
　　他弯腰将人重新抱起，踩着满地烧焦的引线走出正厅。黎辞脚底的烫伤已经渗血，再站下去，只会伤得更重。
　　“先回宫。”
　　“可诏书必须尽快拟定。”
　　“二十三日，够你养好这只脚。”殷枭低头扫他一眼，“再敢踩地，朕便让人把静心苑的菜地全填了。”
　　黎辞果然安静了。
　　威胁他本人未必有用，威胁菜地，一向立竿见影。
　　回宫后，太医为黎辞清理伤口。烫伤不算严重，只是脚心皮肉娇嫩，上药时依旧疼得他抓紧了殷枭的袖口。
　　殷枭任他抓着，另一只手翻看暗卫送来的审讯记录。
　　赵明远的三十封信确实已经离京。负责传信的人只知道接头方式，不清楚最终收信者的身份。即便顺着现有线索追查，也很难在二十三日内全部截回。
　　“查还是要查。”
　　黎辞咬碎嘴里的糖，缓过那阵疼意才道：“但不能大张旗鼓。能截回多少算多少，截不到的，也不必逼出人命。”
　　殷枭合上供词：“你先说，准备怎么公开。”
　　“不能提重生。”
　　黎辞接过刘全递来的纸，在上面写下“梦兆”二字。
　　“天下百姓相信神佛，相信祥瑞，却不会相信一个人能死而复生。赵明远的信越是写得离奇，越容易让人恐惧。”
　　“既然无法否认我曾提前知道一些事，不如给这些事换一个更容易接受的说法。”
　　殷枭目光落在纸上：“预知梦？”
　　“对。”
　　黎辞蘸了墨，继续写下北境、祭天、先帝旧案几个词。
　　“我自幼体弱，常年卧病，偶尔梦见灾祸并不稀奇。北境战事、摄政王谋逆，包括先帝遇害，都可以说成梦兆。”
　　刘全听得心头发紧：“可如此一来，御前良配岂不是要被当成异类？”
　　“异类也分两种。”
　　黎辞看向殷枭：“若由赵明远散播，我便是妖人。若由陛下诏告天下，我就是上天为大殷降下的辅臣。”
　　殷枭眸光微动。
　　同一件事，从不同人口中说出来，结果天差地别。
　　赵明远想把黎辞钉在妖邪的位置上，他们便先把人抬到神使的位置。皇帝金口玉言，再以北境大捷与护国寺祥瑞为证，民间自然知道该信谁。
　　更重要的是，诏书不必说黎辞能够预知所有未来。
　　梦兆本就模糊，有时应验，有时不应验，再正常不过。这样既能解释过去，又不会让天下人认为黎辞能随意窥探天机。
　　殷枭沉吟片刻：“朕会在诏书中写明，你的梦兆只能示警，无法求取长生，也不能替任何人改命。”
　　黎辞笑了：“正合我意。”
　　当天夜里，翰林院数名学士被紧急召入宫中。
　　众人得知要拟写的内容后，神情各异。有人惊疑，有人畏惧，也有人当场跪下，认为这种异能不可公之于众。
　　“陛下，梦兆之说涉及鬼神，一旦传开，只怕民间议论不休。”
　　一名老学士叩首道：“御前良配本就深受圣眷，再冠以天命，恐怕会有人借机生事。”
　　殷枭坐在御案后，连眼皮都没抬：“朕叫你们来拟诏，不是让你们替朕拿主意。”
　　殿中顿时安静。
　　黎辞坐在一旁，脚上裹着厚厚的药布。他没理会众人的打量，只翻开早已准备好的卷宗。
　　“北狄南侵之前，我曾梦见白狼断首，后来大军果然在白狼道截断敌军粮草。”
　　“祭天大典之前，我梦见天坛染血，因此提醒陛下加派禁军，最终平定摄政王谋逆。”
　　“先帝旧案中，我梦见药鼎中有黑气，这才命人重查太医院，找到九转蚀心毒的残渣。”
　　几件事半真半假，却都有卷宗可查。
　　老学士听完，脸上的怀疑渐渐化作震动：“如此说来，护国寺的佛光……”
　　“佛光是百姓亲眼所见，朕从未说过与梦兆有关。”
　　黎辞没有把所有祥瑞都揽到自己身上，反而让这番话更显可信。
　　另一名学士忍不住问：“良配大人何时有了这等能力？”
　　“自幼便有，只是不敢告诉旁人。”
　　黎辞神色坦然：“在南黎做质子时，我无权无势，若被人知道能梦见灾祸，未必活得到今日。”
　　众人想到他曾经的处境，纷纷沉默。
　　这种能力落在一个质子身上，确实不是福气。有人会利用他，有人会逼迫他，还有人会因为畏惧而杀了他。
　　殷枭在此时开口：“黎辞入大殷后，多次以梦兆救朕、救百姓，所求从来不是权位。他若有祸国之心，北境三城早已落入敌手。”
　　这一句话，为整道诏书定下基调。
　　梦兆并非妖术，而是天赐之能。
　　黎辞也不是操纵帝王的妖人，而是上天送来辅佐明君、护佑大殷的神使。
　　两日后，诏书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