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住口！”
　　酒壶狠狠砸了过来。
　　黎辞侧身避开，瓷片在脚边炸裂。屋脊上的弓弩手随之拉紧弓弦，却没有赵明远的命令，无人放箭。
　　赵明远胸口急促起伏，眼中恨意翻涌。
　　“殷枭把我关在刑部大牢，折磨了整整十日。他逼我交代同党，逼我承认那封国书是假的。可我什么都没说。”
　　黎辞淡淡道：“因为你知道，说了也活不了。”
　　“最后，他把我拖到刑场，碎尸万段。”
　　赵明远扯开衣领，指着自己的胸口，仿佛前世受刑留下的刀口仍在那里。
　　“第一刀割下来的时候，我便发誓，若能重活一次，我一定要让你们偿还！”
　　“所以你重生后就想报仇？”
　　“报仇？”
　　赵明远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正厅中回荡，惊得屋顶灰尘不断落下。
　　“我要的不只是报仇。我要让你们像我前世一样，体会什么叫拥有一切又失去一切的绝望！”
　　他盯着黎辞，眼神近乎癫狂。
　　“你前世只是个被人践踏的质子，这一世却有身份，有权势，有天下人的敬仰。殷枭甚至为了你改祖制、抗群臣，把你抬到与他并肩的位置。”
　　“你以为那是你应得的吗？”
　　“那些本该是我的！我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一切，我才该成为这一世的执棋人！”
　　黎辞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赵明远为何会变得如此疯狂。
　　他从未把重生当成一次弥补过错的机会。
　　他认为前世的结局只是运气不好，认为只要提前知道一切，天下便该任他掌控。
　　可黎辞改变了北境战局，救下殷枭，扳倒摄政王，也让赵明远掌握的未来一步步失去作用。
　　对赵明远而言，黎辞不只是仇人，更是毁掉他“天命”的罪魁祸首。
　　“你造神，再毁神，确实差点让我身败名裂。你翻出先帝之死，也险些动摇殷枭的皇位。”
　　黎辞停在距他两步的位置，“可惜你做的每件事，最后都替我们清除了隐患。”
　　赵明远的脸一点点扭曲。
　　“摄政王弑君真相已经载入国史，你经营三年的据点也被连根拔除。至于你最看重的前世记忆，如今还有几件能派上用场？”
　　“闭嘴！”
　　赵明远一脚踹翻桌案。
　　桌下露出一只木箱，箱中放着火折子与数卷引火纸。院中的黑衣人也纷纷现身，十几把弩同时瞄准正厅。
　　可赵明远没有让他们杀黎辞。
　　他亲手拿起火折子，拔开铜帽，脸上又浮出笑容。
　　“我的确输了许多，可只要你和殷枭死在这里，我便不算输。”
　　黎辞看向他身后。
　　窗外树林深处仍没有传来鸟鸣。暗卫尚未拆完引线。
　　赵明远用力吹亮火折子，微弱火光映在他眼中。
　　“殷枭没有来，可他一定就在附近。只要这里爆炸，他必定冲进来。到时候，你们两个，还有外面的禁军，全都要给我陪葬。”
　　黎辞盯住那点火光，声音依旧平稳。
　　“赵明远，前世诬告我的人，真的是你自愿的吗？”
　　赵明远举到半空的手，停住了。


第133章 真相里的真相
　　赵明远脸上的疯狂凝住了一瞬。
　　火折子仍在燃烧，火苗舔着上方细烟，却迟迟没有落向引线。
　　“你什么意思？”
　　黎辞没有看那点火光，只盯着赵明远的眼睛：“我重生后想了很久。前世那封所谓的通敌国书，无论纸张、印鉴，还是传递路线，全都做得天衣无缝。”
　　“就连南黎接应你的暗线都有名有姓。若不是殷枭后来查到其中两人在密信出现前便已经死了，谁都不会怀疑那份证据。”
　　赵明远手背绷紧，沉默不语。
　　“你当时虽是鸿胪寺卿，却没有调动禁军、伪造南黎王印的能力。你更不可能让宫中内侍替你换掉送进御书房的密奏。”
　　黎辞又向前走了一步。
　　屋顶上的弓弩手立刻移动箭锋。
　　赵明远抬手制止，目光死死钉在黎辞脸上：“你究竟想说什么？”
　　“是摄政王逼你的，对不对？”
　　火苗晃了一下。
　　赵明远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嘴唇也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你……”
　　黎辞将他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前世许多已经模糊的细节，在这一刻重新连了起来。
　　赵明远宣读罪证时的确带着快意，可在行刑之前，他曾数次看向宣罪台后方。
　　当时黎辞以为他是在等待殷枭的命令。
　　现在想来，站在那里的人很可能是摄政王的亲信。
　　“王其名想杀我，却不能亲自出手。因为我是南黎质子，一旦无故死在大殷，两国便可能再起战事。”
　　黎辞语速不快，却不给赵明远喘息的余地。
　　“所以他需要一桩足以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的罪名。你掌鸿胪寺，所有南黎国书都要经过你的手。由你伪造罪证，最合适不过。”
　　赵明远阴沉道：“全是你的猜测。”
　　“若只是猜测，你为何不敢否认？”
　　黎辞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火折子，“你说前世什么都没交代，是因为忠于摄政王？不，你只是清楚，一旦承认自己受他指使，那些被你藏起来的罪证便会成为催命符。”
　　“住口。”
　　“王其名让你构陷我时，必定握着你的把柄。是私吞贡银，还是你与北狄商人的那些往来？”
　　赵明远咬紧牙关，眼中浮出血丝。
　　屋外始终没有动静。
　　跟随他的黑衣人显然也不知道这段前尘，几人彼此交换眼神，握弩的手出现了细微迟疑。
　　这些人中有不少是摄政王旧部。
　　赵明远能让他们追随三年，靠的正是替摄政王复仇的名义。若前世连赵明远自己都是王其名随手利用的棋子，他们效忠的根基便会动摇。
　　黎辞捕捉到这一点，声音传得更远。
　　“你替王其名办事，以为只要我死了，那些罪证便会被销毁。可你没想到，殷枭会为了查清我的案子，把整个鸿胪寺翻过来。”
　　“够了！”
　　赵明远一脚踩断地上的木片，火折子随之落低半寸。
　　黎辞仍没有停下。
　　“你前世被清算，不是因为你得罪了殷枭。你为摄政王做过太多脏事，知道的秘密也太多。王其名一死，你便成了最大的隐患。”
　　“殷枭查你，确实是因为我的案子。可那份将你钉死的证据，真是他找到的吗？”
　　赵明远的呼吸乱了。
　　黎辞从他的神情中得到了答案。
　　前世赵明远私通北狄的账册出现得太巧，几乎是在摄政王倒台后立刻被送到刑部。殷枭顺着账册查下去，才发现黎辞的通敌罪证是伪造的。
　　从结果看，那本账册替黎辞洗清了冤屈。
　　可若换个角度，账册首先暴露的是赵明远。
　　“是王其名的人送出的证据。”黎辞道，“他倒台前便准备灭你的口。”
　　“不可能！”
　　赵明远手臂重重一抖，火折子险些掉落。
　　“摄政王死在殷枭手中，他哪有机会安排这些？”
　　“王其名经营朝堂数十年，死前留下一条灭口的命令，很难吗？”
　　黎辞冷静地看着他，“况且，未必是他亲自下令。他身边那些亲信为了保住自己，总要找一个人背下所有罪名。”
　　“而你最合适。”
　　鸿胪寺负责外邦往来。
　　只要把私通北狄、伪造国书、构陷质子的罪全部推到赵明远身上，摄政王余党便能把自己摘出去。
　　赵明远恨了两世，自以为前世是被殷枭凌迟，被黎辞连累。可他至死都没意识到，真正把他推上刑场的，很可能正是他效忠的人。
　　“不，不会……”
　　赵明远缓缓摇头，脸上的肌肉不断抽动。
　　“王爷答应过我。只要黎辞死了，便会提拔我入中书省。他还说，等扶持六皇子登基，我就是从龙功臣。”
　　“他骗了你。”
　　黎辞没有半点怜悯，“王其名连先帝都敢毒杀，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掌握他全部罪证的人？”
　　赵明远死死瞪着黎辞。
　　“不可能。他若想杀我，为何不在你死后立刻动手？”
　　“因为那时殷枭还没有查到鸿胪寺。你活着，可以继续替他掩盖罪证。等摄政王倒台，你失去利用价值，灭口的刀自然便落下来了。”
　　这句话彻底撕开了赵明远最后的自欺。
　　他手中的火折子越来越低，眼神却不再落在引线上。
　　黎辞趁势逼近。
　　“你前世受王其名胁迫，今生却主动收留他的余党，替他掩盖弑君真相。你以为自己是在复仇，其实重活一次，你仍在替他卖命。”
　　院内几名黑衣人脸色变了。
　　其中一人忍不住道：“先生，摄政王真的曾想灭您的口？”
　　赵明远倏地转头：“闭嘴！”
　　那人握着弩，没有退下：“您说陛下诬陷王爷弑君，可九转蚀心毒与陈御医的记录都是真的。如今连您诬告黎辞，也是王爷授意？”
　　“我让你闭嘴！”
　　赵明远抄起桌上碎瓷片，狠狠掷了出去。
　　瓷片划破那人的侧脸，鲜血当即流下。周围几名黑衣人没有出声，眼神却已不如先前坚定。
　　黎辞看着赵明远：“你恨错人了。真正该恨的人，早就死了。”
　　火折子上的火苗已经烧到尽头。
　　赵明远垂眼看着它，神情几度变化。愤怒、茫然与恐惧交织在一起，最后却被更浓的疯狂吞没。
　　他费尽心机活了三年，承受天道反噬，眼看前世记忆一点点腐烂，只靠仇恨支撑到今日。
　　若承认恨错了人，便等于承认他这两世都是个笑话。
　　“即便如此，又能怎样？”
　　赵明远慢慢抬起头，眼底只剩扭曲的恨意。
　　“殷枭杀了我，就是杀了我！凌迟的刀落在我身上，不是落在王其名身上！”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只火折子，用力擦亮。
　　“这辈子，我要他陪葬！”
　　燃烧的火折子脱手落下，正中最近的引线。
　　黑色药线冒出刺眼火星，沿着地面的细槽飞快窜向地下。


第134章 千钧一发的救援
　　火星窜出的同一刻，黎辞已经扑了上去。
　　他一脚踢翻旁边的酒坛，酒水泼进细槽，却只压灭了半段火星。藏在木板下的另一截引线仍在燃烧，离地窖入口不到两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