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不够。
  黎辞又往额头抹了一道,满意地放下水盆。
  只要殷明珠下次再来,看见他这副模样,所谓“好看”的评价自然不攻自破。
  至于殷枭,他近日忙着同摄政王周旋,应该不会再来冷宫。
  这个念头刚落,当晚院门便被人推开了。
  黎辞正蹲在灶间烤红薯,听见那道熟悉脚步,险些把脸埋进火盆。
  殷枭没有乘轿,也没带内侍,只有两名暗卫守在门外。
  他踏进院中,一眼便看见灶间门口灰头土脸的人。
  黎辞还保持着蹲姿,手里握着火钳,脸上的灶灰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两人对视片刻。
  殷枭皱起眉:“你在给谁上坟?”
  “……”
  黎辞低下头,装作这才认出来人,慌忙放下火钳。
  “陛下怎么来了?”
  “朕不能来?”
  “能。”
  黎辞扶着墙起身,动作慢吞吞的,“只是冷宫什么都没有,怕怠慢陛下。”
  殷枭走到他面前,抬手便往他脸上擦了一下。
  指腹沾上一层黑灰。
  “几日不见,你改吃灶灰了?”
  黎辞被碰得向后缩了缩,眼神依旧落在一旁。
  “天冷,没水洗脸。”
  殷枭看向院角那口装得满满的水缸。
  黎辞也意识到了。
  他沉默一会儿,补充道:“水太凉。”
  殷枭没有拆穿这拙劣的借口,只捏住他的下巴,将那张脸转向月光。
  灶灰涂得并不均匀,反而衬得皮肤愈发白。黎辞的眼尾被烟熏出一点红,配上这副故意糟蹋过的模样,非但没显丑,还多了几分可怜。
  “谁惹你了?”殷枭问。
  “没人。”
  “那便是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黎辞心口微紧,面上只有茫然。
  殷枭看着他装,没再追问,松手往院中走。
  那只赔来的肥鸡已经彻底适应冷宫,正带着其余几只鸡挤在墙角。看见陌生人进来,它扑着翅膀躲远,倒没再闹出上次的乱子。
  殷枭在鸡窝前停了一步。
  “还没炖?”
  “它今日下蛋了。”
  “一个蛋便换回一条命,倒比人值钱。”
  黎辞没接话。
  在殷枭手中,一条人命或许真比不上一枚鸡蛋。
  男人绕过鸡窝,视线落在菜地角落。
  那里多了一块新翻的土,湿润泥面上冒出几排嫩苗。最大的也只有半截指头高,在风中轻轻发颤。
  殷枭走过去,撩起衣摆蹲下。
  黎辞站在原地,不敢靠近。
  殷枭身上穿着墨色常服,袖口压着暗金纹样。这样一个刚从朝堂血雨中走出来的人,此刻蹲在冷宫菜地旁,认真看着几株幼苗,怎么看都不协调。
  过了一会儿,他指向其中一排。
  “这是什么?”
  “萝卜。”
  “种来做什么?”
  黎辞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却仍老实回答:“吃。”
  殷枭又指了指旁边叶片略宽的幼苗。
  “这个呢?”
  “青菜,也是吃的。”
  “你只会种能吃的?”
  “不然种什么?”
  黎辞问完便有些后悔。这话听起来像在反问皇帝,实在不够恭敬。
  殷枭却没有恼,只拨了一下幼苗旁边的泥土。
  土质松软,混着晒干揉碎的鸡粪。指尖刚碰到叶子,黎辞便忍不住提醒:“陛下轻些,它才发芽。”
  殷枭抬眼看他。
  黎辞立刻抿住嘴。
  “方才还看不见,如今倒知道朕碰了哪一株。”
  “我听见了。”
  这句解释已经说过许多次,说得黎辞自己都有些麻木。
  殷枭也懒得揭穿,站起来拍去指尖泥屑。
  “七公主来过?”
  该来的还是来了。
  黎辞低声道:“公主说迷了路。”
  “从御花园迷到冷宫?”
  “或许公主方向不好。”
  殷枭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殷明珠当然不是迷路。她听说兄长半夜拎着鸡去了冷宫,缠着暗卫问了许久,又趁宫人不注意偷偷跑来看热闹。
  只是这些没必要告诉黎辞。
  “她拔了你的萝卜?”
  提到萝卜,黎辞是真心疼。
  “还没长好。”
  “舍不得?”
  “一棵能熬半锅汤。”
  殷枭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随手扔进他怀里。
  “赔你。”
  黎辞接住银子,觉得这兄妹二人实在古怪。
  妹妹拔萝卜,哥哥赔钱。可明明整个大殷皇宫都是他们家的,哪有主人吃一根萝卜还要给钱的道理?
  殷枭没再停留,转身朝院外走。
  走到门边时,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纸包,头也不回地扔向黎辞。
  黎辞下意识接住。
  纸包里装着几十颗颜色乌黑、气味清苦的种子。他低头看清纹路,手指微微一僵。
  殷枭淡淡吩咐:“这个也种上,朕明天要吃。”


第13章 暴君点菜,冷宫开张
  黎辞捏破了纸包一角。
  几颗乌黑种子滚进掌心,外壳泛着细微金纹,正是只有皇家药苑才有的赤血仙草。
  这东西需用温泉水浸种,再由药农日日照看。成株后可补血续气,是宫中救命的御品。
  前世南黎使团为求一株仙草,拿出城中两间铺子交换,大殷还没答应。
  如今殷枭将几十颗种子随手扔给他,要他种在冷宫的烂泥里。
  还说明天要吃。
  黎辞抬起头时,院外已经没了人影。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高估了殷枭种菜方面的常识。
  “陛下以为这是萝卜吗?”
  赤血仙草发芽至少需要一个月,长成则要两年。明日别说吃,连壳都泡不软。
  刘全听见动静走来,看清种子后,手里的灯险些摔了。
  “这、这是仙草种?”
  “应该是。”
  “怎么会在您这里?”
  “陛下点菜。”
  刘全张着嘴,半晌没能说出话。
  拿仙草当菜点,整个大殷也只有新帝做得出来。
  黎辞回屋找了只缺口陶碗,将种子收好。他本想留着,等殷枭忘了此事再偷偷藏起来,可想到对方蹲在菜地里挨个辨认幼苗的模样,又觉得瞒不过去。
  罢了。
  皇帝想糟蹋自己的东西,旁人拦不住。
  第二日一早,他在菜地最向阳的位置翻出一小片土,将种子用温水泡过,再分开埋了进去。
  冷宫没有温泉,只能每天多浇两遍温水。至于能不能发芽,全看它们命硬不硬。
  黎辞插下一块木牌,免得刘全拔草时一起铲掉。
  当晚,他特意留了两个红薯。
  殷枭说要吃仙草,多半只是随口一说,可万一真来验收,总得找点东西堵住他的嘴。
  黎辞从天黑等到夜深,院门始终没响。
  殷枭没有来。
  第二日也没有。
  他暗自松气,将红薯留给自己当早饭。
  第三日清晨,刘全刚打开院门,便看见门外摆着一只木箱。
  箱子没有宫中赏赐的封条,也没有内侍守候。刘全小心掀开盖子,一股暖燥气息迎面扑来。
  里面装的是上等银丝炭。
  炭块大小整齐,燃烧后几乎没有烟气,只有宫中得宠的主子才用得起。
  冷宫这几年分到的都是湿炭,点半个时辰也暖不了一间屋,还会熏得人睁不开眼。
  “是谁送来的?”
  刘全探头看向长街,两边空空荡荡,连脚印都没有。
  黎辞站在院中,已经猜到了答案。
  能避开所有宫人,悄无声息将东西放在门口的,只有殷枭手下的暗卫。
  没有旨意,也没有送礼之人的名字。
  这箱炭像是凭空长出来的。
  “搬进来吧。”黎辞道。
  刘全愣了愣:“不先问问?”
  “问谁?”
  这倒也是。
  两人将炭抬进灶间,当晚屋里便暖和许多。黎辞原本冻得冰凉的手脚渐渐有了温度,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五日,门口又出现一床新被褥。
  棉花厚实,外罩是低调的青灰色布料,没用宫中显眼的纹样。若不是摸起来过于柔软,倒真像市井常见之物。
  刘全从最初的惊疑变成了麻木。
  “又是陛下?”
  “别问。”
  黎辞嘴上警惕,换被子时却半点没客气。
  旧被褥用了多年,又薄又潮,夜里盖两层仍旧冷。新被子晒过后有股干净的日光味,他躺进去没多久,整个人便暖了起来。
  殷枭想要什么,他暂时猜不透。
  可有炭不烧,有被子不用,才是真的傻。
  黎辞决定先享受,警惕的事明日再说。
  第七日,门口摆了一只包袱。
  里面是一套崭新的里衣,布料柔软,尺寸也刚刚合适。
  黎辞拿起衣服看了许久,神情逐渐复杂。
  送炭可以说担心他冻死,送被子也勉强合理。可连里衣尺寸都一清二楚,便不是随意赏赐能解释的。
  殷枭究竟查了他多少?
  刘全却没想那么多,只高兴地催他换上。
  “殿下原来那套都洗薄了,袖口补了三次。陛下既然送来,您就安心穿。”
  安心是不可能安心的。
  黎辞将衣服收起,第二日还是换上了。
  柔软衣料贴在皮肤上,不会磨得领口发疼。他披着旧外袍出门浇菜,心中那点不自在很快被舒适压了下去。
  人活着已经够难,没必要同好东西过不去。
  这些天赤血仙草没有半点发芽迹象,萝卜却长大不少。黎辞提着水壶,沿着菜垄慢慢浇过去。
  水流浸进土里,带出清新的泥腥气。
  院墙外传来两道压低的声音。
  “就是这里?”
  “没错。新帝这几日三天两头往冷宫跑,听说前几日还亲自送了东西。”
  “里面住的是南黎质子?”
  “一个男人,又是敌国送来的,陛下竟也看得上。”
  黎辞手中水壶微微一停。
  外面的人刻意压着声音,却不知道冷宫墙体破损,隔音极差。
  另一人意味深长道:“是不是宠幸不好说,但陛下亲自来过几回,便绝不会毫无缘由。上头要知道的,就是这个。”
  脚步很快远去。
  黎辞站在菜垄间,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新里衣,先前那点舒适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冷宫藏不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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