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黎辞盯着空荡荡的房梁看了一会儿。
  殷枭知道赵玄德来过。
  甚至可能一直让暗卫盯着冷宫。
  若赵玄德今日真想带他走,殷枭的人会不会出手?
  黎辞不愿细想。
  那人的关注既能保命,也可能将他推到摄政王眼前。如今王其名暂时被他的病骗过,可这样的伎俩用不了太久。
  他必须在摄政王再次试探前,让自己彻底变成一个不值得利用的人。
  皇宫另一头,御书房仍亮着灯。
  殷枭刚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暗卫便从窗外无声落地,将折好的纸递了上去。
  “人如何?”
  “质子殿下无事,只是装病时伤了些元气,现已喝过红薯粥。”
  殷枭展开纸条。
  一个歪得几乎认不出的“活”字躺在纸上,旁边还有团晕开的墨迹。
  他看了片刻,唇角缓缓抬起。
  “装瞎便罢了,如今连字也不会写了。”
  暗卫低头,没有接话。
  殷枭将那张纸折好,没有同其余奏折放在一起,而是收入袖中。
  桌案右侧摆着一本黑色册子。
  他重新坐下,翻到今日那一页,在鸿胪寺卿赵玄德的名字旁落下两个字。
  冷宫。
  墨迹干透后,殷枭又添了一道短横。
  暗卫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今日朝堂上提议移走黎辞的人,已经被陛下记下了。
  殷枭合起册子,手指在封皮上留片刻,随后又从第一页重新翻开。
  昏黄灯火下,一页页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一把刀。


第16章 冷宫的头多了双眼睛
  黎辞把那个歪得不成样的“活”字送出去后,冷宫安静了整整两日。
  第三日早上,他照常提着木桶去浇菜,水刚泼进萝卜垄,院墙外便有一片衣角晃过。
  那人走得很快,只在墙洞前停了片刻。
  黎辞低着头,像是什么也没发现,继续给菜浇水。等脚步声远去,他才借着转身提桶的动作,扫了一眼墙上的破洞。
  洞口边缘多了半个浅灰色鞋印。
  冷宫外那条路平日少有人走,宫人就算路过,也恨不得绕着院墙走,生怕沾上晦气。会贴近墙根的人,不是迷路,就是另有所图。
  而宫里不会天天有人迷路。
  午后,黎辞坐在廊下剥豆子,头顶又掠过一线模糊的人影。
  这次那人没从院门前经过,而是沿墙外慢慢走了一圈。脚步压得很轻,偏偏踩断了一根枯枝,细小的断裂声隔着墙传了进来。
  黎辞手上动作没停,将坏豆子挑进一旁的小碗。
  对方的本事比殷枭的暗卫差远了。
  暗卫伏在房梁上时,若不是衣摆碰过木梁,他未必能察觉。墙外这个人则像个刚学会盯梢的生手,自以为藏得很好,鞋底却一路碾着枯叶。
  到了夜里,窗下也有脚步停留。
  那人站了足足一盏茶,直到屋里传出黎辞翻身咳嗽的声音,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第二天刘全出去采买,回来时神色也有些不对。
  “殿下,近来宫里的人是不是都太闲了?”
  黎辞正在给那几株毫无动静的仙草松土,闻言抬头:“怎么了?”
  “奴才去领米,路上碰见个眼生的小太监。他先帮奴才抬东西,又问冷宫缺不缺炭,最后还问您平日都做些什么。”
  刘全越说越觉得古怪。
  “奴才说您种菜养鸡,他又问陛下是不是常来。奴才没理他,他竟一路送到岔路口。”
  “你怎么答的?”
  “就说陛下来过两回,嫌这里破旧,再没什么了。”刘全压低声音,“殿下,那人是不是冲您来的?”
  黎辞拨开泥土的手停了一下。
  王其名并没有完全相信赵玄德的话。
  一个快病死的质子确实不值得费力,可殷枭的态度仍旧让他不放心。于是他留下几双不值钱的眼睛,既不必惊动宫中暗卫,又能盯住冷宫的日常动静。
  这种监视粗糙,却最难彻底清除。
  赶走一个,还会再来一个。若黎辞表现得太过警觉,反而会坐实他身上有秘密。
  “以后再有人问,你只管说实话。”
  刘全一怔:“实话?”
  “我每日种菜、喂鸡、睡觉,有什么不能说的?”
  黎辞拍掉手上的泥,神色平静,“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
  从那日起,冷宫里的日子忽然热闹了不少。
  黎辞每天起得比往常更早,专挑院墙外有人走动的时候浇菜。有时水桶太沉,他便拖着走,故意把半桶水全泼在自己鞋上。
  墙外的脚步果然会停。
  黎辞像没察觉,蹲在菜地里摸索半天,拔出一棵青菜,对着菜叶一本正经地问:“你怎么还不长红薯?”
  刘全站在灶间门口,听得眼皮直跳。
  “殿下,那是青菜。”
  “哦。”
  黎辞把青菜重新塞回土里,过了一会儿又问:“那它什么时候下蛋?”
  刘全嘴角抽动,差点没接住手里的柴。
  墙外却传来极轻的衣料摩擦声,显然有人正在记录。
  中午,黎辞抱着肥鸡坐在院中晒太阳。他一边摸鸡毛,一边嘀嘀咕咕,说刘全偷吃了他的萝卜,还说皇帝送来的仙草种子会在半夜说话。
  肥鸡被他摸得不耐烦,扭头啄了他一下。
  黎辞立刻松手,捂着手背追了上去。
  “你还敢啄我?今晚炖了你!”
  肥鸡扑着翅膀钻进菜地,一脚踩断两棵嫩苗。黎辞心疼得脸都变了,却还得继续演。他拎着袍角追了半个院子,脚下一滑,连人带水瓢摔进泥里。
  墙外传来一声没忍住的低笑。
  黎辞趴在泥中,眼神冷静得没有半点狼狈,嘴里却委屈地喊:“刘全,鸡欺负我!”
  刘全赶紧冲出来扶人。
  他已经看明白黎辞在做什么,虽不知墙外是谁,仍配合着叹气:“殿下别追了,您哪里跑得过鸡?”
  黎辞抹了把脸,顶着半边泥印蹲回廊下。
  当天傍晚,一份消息便经几道手送出了宫。
  南黎质子言语错乱,痴傻畏缩,整日只知种菜追鸡,并无异常。
  接连几日,传出去的内容都差不多。
  有时黎辞会坐在墙边发呆,一坐就是半日。有时拿根树枝在地上乱画,画完又自己踩掉。更多时候,他裹着殷枭送来的被子晒太阳,困了便歪在廊柱上睡,连口水沾到衣领都懒得擦。
  墙外盯梢的人渐渐失去耐心。
  最初他们一天来三四次,后来只剩早晚各一次。刘全出门时,主动搭话的人也不再追着细问,只随口问问黎辞死了没有。
  白日里的黎辞越来越傻,夜里的冷宫却换了一副模样。
  等刘全睡熟后,黎辞会披衣起身,先将一截细线绑在窗框,再沿院墙逐处查看。
  冷宫共有三道门。
  正门能通宫道,东侧小门早被砖石封死,西南角还有一扇荒废多年的角门。角门门轴已经锈死,外面堆着碎瓦,看似无法开启,实际下方有一处松动,只要抽掉门后的铁销,便能容一人侧身钻过。
  这些都是前世的黎辞用两年时间摸清的。
  那时他被困在这里,日日想着逃走,连哪块砖能踩、哪处墙能藏人都记得清楚。可他最终没能靠这些路逃出生天,反而被赵玄德拖出冷宫,推入更深的死局。
  如今,那些无用的挣扎成了他的地利。
  黎辞走到枯井旁,将井口的石板推开一线。
  井早已干涸,向下三丈处有个横向豁口,可以通往废弃水渠。水渠出口在西偏殿后方,只是中间塌过一段,需提前清理。
  除此之外,灶间后墙还有一道夹层。
  那是先帝在位时修缮冷宫留下的旧墙。新墙与旧墙之间隔着半尺,底部有几块砖没有砌死。前世黎辞曾将少得可怜的银钱藏进去,后来银钱被老鼠拖散,他才发现夹墙深处还连着隔壁废殿。
  黎辞摸着砖缝,一寸寸往前探。
  今日墙外的人在西侧停留太久,他得确认夹层有没有被动过。
  前两块砖积灰很厚,第三块却有松动的痕迹。
  黎辞心头微沉,用匕首贴着砖边慢慢撬开。灰尘簌簌落下,里面露出一片漆黑。
  他将手伸进去,先摸到碎木,再碰到一个四四方方的硬物。
  不是他前世藏过的东西。
  黎辞屏住呼吸,将那东西一点点抽了出来。
  那是一封保存完好的信。
  信封正中没有写收信人的名字,封口处却压着一道玄鸟纹私印。黎辞曾在前世的御书房见过同样的纹样,那是先帝从不轻易示人的印章。
  他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低头细看。
  信封上的墨色浓黑,边缘甚至泛着一点湿润的光。
  墨迹未干。


第17章 先帝遗诏,冷宫藏雷
  黎辞的手指停在封口上,迟迟没有拆下去。
  先帝已经驾崩多日。
  一封盖着先帝私印的信,可以很旧,可以蒙尘,甚至可以被虫蛀掉半边,唯独不该墨迹未干。
  除非有人刚刚把它送进夹墙。
  又或者,这枚私印根本不是真的。
  黎辞将信凑近,先闻到淡淡墨香,随后才闻见封蜡残留的松脂气味。玄鸟尾羽处有一道极细的缺口,与他记忆中先帝私印的损痕分毫不差。
  这枚印至少是真的。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重新检查墙缝。夹层里积灰很厚,砖石附近却留下了两道新痕,显然不久前有人从另一侧动过。
  冷宫西墙连着一座荒废偏殿。
  有人从偏殿进入夹层,把信塞到这里。
  对方为何不直接销毁,偏要将它藏在冷宫?是想等风头过去再取走,还是想让某个人发现?
  黎辞看着手中的信,只觉得它比殷枭的刀还烫手。
  他最该做的是原样塞回去,转身便走。
  可若不知道信中写了什么,他便无法判断这东西会给冷宫招来怎样的祸患。眼线已经盯上这里,今晚能有人放信,明晚就可能有人来取。
  黎辞只犹豫了片刻,便用匕首沿封口轻轻挑开。
  信纸很薄,展开后只有寥寥几行字。
  “枭儿性烈,需良臣辅佐。王其名权重,须防尾大不掉。若事不可为,当断则断。”
  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
  黎辞却一眼认出那是先帝的笔迹。
  前世他曾替摄政王誊抄先帝旧诏。先帝的字端正有余,骨力不足,写到“断”字最后一撇时总会微微向右偏。眼前这封信连那个细节都一模一样。
  这不是遗诏,更像是先帝留给殷枭的一句警告。
  先帝清楚王其名权势过重,却没有在生前动手,只将难题扔给了自己的儿子。所谓良臣辅佐,不过是帝王临终前给权臣留下的一层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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