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殷枭俯身看了片刻。
　　“娇气。”
　　黎辞抿住嘴唇。
　　分明是他半夜闯进来，把鸡扔得满屋乱飞，如今还嫌别人娇气。
　　他心里不满，脸上却不敢表现，只低声道：“我晚上没吃饭，腿软。”
　　殷枭抬眼：“为何没吃？”
　　“点心喂鸡了，鸡死了。”
　　“冷宫没有别的东西？”
　　“刘全今日去御膳房要赔偿，错过了领饭。”
　　黎辞说到这里，是真的有些委屈。
　　他忙着处理毒点心，又要观察是否有人窥探，晚上只喝了半碗凉水。原以为早些睡便不饿了，谁知殷枭半夜还拎着鸡来折腾他。
　　殷枭沉默片刻，起身走向门外。
　　黎辞以为今晚这场审问终于结束，刚松开绷紧的肩膀，便听男人在门边停下。
　　“以后御膳房的东西，别吃。”
　　门被推开，殷枭没有回头，很快带着暗卫离去。
　　黎辞坐在床沿，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痕。
　　这句警告听起来十分荒唐。
　　御膳房的东西不能吃，他还能吃什么，难道每日啃自己种的白菜？
　　外面的脚步彻底消失后，刘全才敢进屋。他先抓出床底的肥鸡，又扶起被撞倒的桌子，嘴里不住念叨。
　　“陛下竟亲自来赔鸡，这事若传出去，谁敢相信？”
　　黎辞揉着空空的肚子，没有接话。
　　第二日，刘全去御膳房取饭时，特地打听了一句。
　　所有人都说没见过小福子。
　　他住处的铺盖被收走，名册上的名字也被墨涂掉，仿佛宫里从来没有这个人。
　　小福子从御膳房消失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11章 冷宫的菜比朝堂的人靠谱
　　“小福子不见了。”
　　刘全说这话时，正在鸡窝前添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那几只鸡听见后也出去乱说。
　　黎辞蹲在菜垄旁，将被霜打蔫的叶子一片片摘下来，脸上没有多少意外。
　　“御膳房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名册上没这个人，住处也空了。”刘全朝院门看了一眼，“昨日起就有人私下议论，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可刚提一句，便被管事骂了回去。”
　　宫里每年都会消失不少人。
　　有些被调去了别处，有些病死了，有些则连尸首都找不到。宫人们早已学会不问，不看，更不会为了一个相识不深的小太监惹祸上身。
　　小福子的名字只在众人口中停留了半日，便像落进井里的石子，再没半点声响。
　　黎辞把烂菜叶扔进木盆。
　　殷枭动手了。
　　而且处理得很干净。
　　小福子假借皇帝名义送毒点心，背后又牵着摄政王府。若大张旗鼓审问，必然惊动王其名，也会让冷宫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如今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摄政王即便猜到是殷枭所为，也拿不出证据。
　　既剪掉了一只伸进宫里的手，又没给对方发难的把柄。
　　这位新帝比前世动手更早，手段却一样狠。
　　黎辞想明白其中关节，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打算。
　　得躲。
　　从今日起，冷宫院门就是边界。除了万不得已，半步也不能迈出去。
　　外面的人爱争皇位争皇位，爱抢兵权抢兵权。他只种自己的菜，喂自己的鸡。即便天塌下来，也得先砸过高个子的殷枭和摄政王，暂时轮不到他。
　　接下来几日，黎辞将生活安排得十分规律。
　　早起装咳嗽，随后给鸡添食。等日头高些，便坐到廊下晒太阳。午后翻土浇菜，傍晚再拖着病弱的身体在院中慢慢走两圈。
　　若有宫人从墙外经过，他便适时咳得撕心裂肺。
　　没人的时候，他就裹着厚衣，抱着烤红薯靠在墙边打盹。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让人安心。
　　肥鸡适应新窝后，不再见人就啄。萝卜也长得快，绿油油的叶子挤成一片。黎辞拔了一棵看过，虽然个头还小，拿来炖汤已经够了。
　　比起朝堂上那些笑里藏刀的人，菜确实靠谱得多。
　　浇水便长，施肥便壮。
　　不会在你喝粥时往碗里下毒，也不会笑着递来一盒蚀骨散。
　　这日下午，黎辞刚将鸡赶出菜地，院门外便响起一阵急促脚步。
　　“公主，不能再往前了！”
　　“你不是说这边能去御花园吗？”
　　少女声音清脆，带着被欺骗后的不满。另一道声音慌忙解释，脚步却越来越近。
　　黎辞提着水瓢停在原地。
　　公主？
　　冷宫位置偏僻，离御花园隔着大半座皇宫。能从御花园迷路到这里，带路的人恐怕得闭着眼走。
　　院门没有上闩，被人从外面轻轻一推便开了。
　　一名披着红色斗篷的少女探进半个身子。
　　她约莫十四五岁，生着一张明艳圆润的脸，发间簪着两颗东珠。身后跟着两个宫女，其中一个急得快哭了，偏偏又不敢上前拉她。
　　“这里有人住？”
　　少女好奇地扫过院落，目光先落在黎辞身上，随后被他身后的菜地牢牢吸引。
　　“好多萝卜！”
　　黎辞已经认出了她。
　　七公主殷明珠。
　　殷枭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前世殷枭登基后，几位与他争位的兄弟死得干干净净，姐妹也大多远嫁。唯有殷明珠一直留在皇城，还被破格赐了封地。
　　有人说殷枭冷血无情，却将此生所剩不多的亲情都给了这个妹妹。
　　殷明珠看起来天真，实际上并不蠢。前世几位藩王借她试探殷枭，没一个讨到好处。
　　这样的人突然“迷路”进冷宫，很难让黎辞相信只是意外。
　　他立刻垂下眼，做出听见生人声音后的不安模样。
　　“谁？”
　　殷明珠这才重新看向他。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手里提着一只缺口水瓢。脸色苍白，眼睛虽然生得好看，目光却散落在她身侧，显然看不清东西。
　　她试探着伸出手，在黎辞面前晃了晃。
　　黎辞没有反应。
　　“你就是南黎送来的质子？”
　　“是。”
　　“你真瞎了？”
　　身后的宫女吓了一跳，赶紧低声提醒：“公主，不可无礼。”
　　“我只是问问。”
　　殷明珠绕着黎辞走了半圈。他始终站在原处，只有耳朵随着脚步略微偏动，装得比前几日更谨慎。
　　“我听说你住在冷宫，还以为这里很吓人。”她看向鸡窝，“没想到你养了这么多鸡。”
　　“可以下蛋。”
　　“这些菜也是你种的？”
　　黎辞点头：“可以吃。”
　　殷明珠被这两句回答逗笑了。
　　“你这里的东西，难道只分能不能吃？”
　　“不能吃的，我也养不起。”
　　少女笑声一顿，眼中多了点审视。
　　宫中传闻南黎质子病弱痴傻，连眼睛也坏了。如今看来，此人言语清楚，只是性子怯懦，不像真傻。
　　可他若不傻，又为何甘愿守着一片菜地，过得连宫人都不如？
　　殷明珠没继续问，几步走到萝卜地边。
　　翠绿叶子长得茂盛，她揪住最大的一丛，用力往上一拔。
　　萝卜纹丝不动。
　　她皱了皱眉，双手一起使劲，脚下险些滑进泥里。身后宫女忙要搀扶，却被她挥手赶开。
　　“本公主连根萝卜都拔不出来？”
　　黎辞听得眼皮直跳。
　　那一片萝卜还没长好，再养半个月，个头至少能大一倍。现在硬拔，简直是在糟蹋粮食。
　　可他不能拦。
　　于是他只好“瞎着眼”站在原地，听殷明珠祸害自己的菜。
　　少女第三次用力，泥土终于松动。
　　一根只有手指粗细的小萝卜被拔了出来。她收力不及，一屁股坐在地上，红色斗篷沾了大片泥点。
　　两个宫女脸都白了，慌忙上前。
　　殷明珠却举起萝卜，笑得十分开心：“还真有！”
　　黎辞心口隐隐作痛。
　　那一垄里最好的苗，就这么没了。
　　殷明珠拍掉萝卜上的土，又指着旁边问：“这棵是不是更大？”
　　“公主。”
　　黎辞实在没忍住，“萝卜还没长好。”
　　“你看不见，怎么知道没长好？”
　　院中安静了一息。
　　黎辞握紧水瓢，神色平静：“刘全昨日说的。”
　　殷明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揭穿，只把拔出的萝卜交给宫女。
　　“那我只拿这一根。等它们长好了，我再来。”
　　还来？
　　黎辞心里立刻盘算起给院门加锁的可能。
　　殷明珠在菜地旁转了一圈，又摸了两只鸡，才被宫女催着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看了黎辞一眼。
　　少年仍站在菜地边，旧袍宽大，更显得身形清瘦。日光落在他苍白清隽的脸上，确实比宫里那些精心装扮的人顺眼。
　　殷明珠弯起眼睛，语气十分自然。
　　“哥哥说得没错，你确实长得好看。”


第12章 被暴君在背后议论是什么体验
　　黎辞手中的水瓢掉进了菜地。
　　殷明珠已经带着宫女走远，红色斗篷消失在冷宫长街尽头，只剩那句话还在他耳边来回打转。
　　哥哥说得没错。
　　她能称作哥哥，又会与她说起冷宫质子的，只可能是殷枭。
　　暴君竟然在背后议论他？
　　还说他长得好看？
　　黎辞宁愿殷枭说他愚蠢、胆小、满嘴谎话。至少这些评价都符合他苦心经营的人设。
　　长得好看算什么？
　　这代表殷枭不仅记住了他，还可能同最亲近的妹妹提起过他。他在暴君心里的存在感，已经远远超过预期。
　　这对“隐形人”计划极为不利。
　　刘全回来时，发现黎辞正蹲在水缸边，往脸上抹东西。
　　他走近一看，吓得赶紧放下食盒。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灶灰。”
　　“奴才看得出来是灶灰。”刘全拿袖子替他擦，“好好的脸，抹成这样做什么？”
　　黎辞侧头避开，又从灶底抓了一点，认真涂在鼻侧。
　　“挡风。”
　　刘全沉默片刻。
　　灶灰若能挡风，宫里的贵人早把脸埋进灶膛了。
　　他看出黎辞不想解释，只能打来清水劝了几回。黎辞不但没洗，还特意找出一件沾泥的旧袍穿上。
　　衣服领口磨得发白，袖边也破了一处。
　　他对着水面照了照。
　　水中的人头发微乱，脸上灰一块黑一块，倒真像刚给谁烧完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