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分类:2026

作者:桃知香意
更新:2026-10-14 16:28:39

  真正要紧的是最后八个字。
  若事不可为,当断则断。
  这句话若落在殷枭手中,便是先帝授意他除掉摄政王。即便没有明发诏令的效力,也足以让殷枭在收拢先帝旧臣时多一枚筹码。
  若落到王其名手中,则会变成另一种东西。
  先帝早有杀他之心,殷枭很可能已经继承这份杀意。以王其名的性情,绝不会坐等皇帝剪掉他的党羽。
  一封信,足以让本就紧绷的双方提前撕破脸。
  黎辞指尖发凉,脑中忽然闪过一段久远记忆。
  前世先帝驾崩那晚,他就在冷宫。
  宫钟敲响前,西偏殿方向曾传来一阵急促脚步。那时他刚喝过被人动了手脚的药,整个人昏昏沉沉,只隐约看见两名宫人抬着箱子经过墙外。
  后来宫中大乱,禁军连夜封锁各处宫门。
  第二日清晨,西墙附近多了一堆碎砖。刘全说是墙塌了,怕砸伤他,还特意将那一片清扫干净。
  如今想来,那晚确实有人进过夹墙。
  可前世与今生的时间对不上。
  先帝提前三日驾崩,宫变也随之改变。前世藏进来的东西,可能直到多年后都无人发现;这一世却有人在先帝死后重新开启夹墙,又将信放了进来。
  这说明有人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墨迹之所以未干,也未必是才写出来。可能原信保存不当,对方重新誊抄过;也可能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封伪造的信,只是使用了真正的私印。
  不论哪一种,都不是黎辞能碰的。
  他没有烧信。
  烧了便会留下灰烬,也等于亲手销毁先帝遗物。将来有人查到冷宫,他长十张嘴都解释不清。
  交给殷枭更不行。
  他若主动献出这封信,便再也装不成一个只会种菜的傻子。殷枭会问他为何夜探夹墙,为何认得先帝笔迹,又为何能一眼看穿信中利害。
  至于交给王其名,那与把自己的脖子送进摄政王府没有区别。
  黎辞稳住呼吸,将信纸按原有折痕叠好,又用尚未凝固的封蜡重新粘住封口。
  他把信塞回原处,仔细调整位置。
  砖块重新嵌入后,他又从地面捧起积灰,均匀抹在砖缝周围。方才留下的指印被全部盖住,连匕首撬过的白痕也用泥土遮了起来。
  做完切,黎辞没有马上离开。
  他靠在墙边闭了闭眼,将整件事从头到尾重新想了一遍。
  有人把信藏进夹层,无非三个目的。
  第一,暂时藏匿。
  第二,引人来取。
  第三,借冷宫栽赃。
  无论是哪一种,接下来都会有人靠近这面墙。摄政王的眼线或许只是第一层,暗处还可能藏着别的人。
  黎辞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回房时,特意绕过院中最干净的石板,踩进一片湿泥。随后又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额角磕到门框,疼得眼泪差点出来。
  这一下是真的。
  黎辞捂着额角蹲了半晌,等那股闷痛过去,才低声骂了一句。
  他怕疼,平日被鸡啄一下都能记半天。若不是要给夜间走动找个合理解释,他绝不会拿自己的脑袋撞门。
  第二日,刘全看见他额角的青紫,追问了好几遍。
  黎辞只说夜里起来喝水,眼睛看不清,不小心撞了墙。
  刘全心疼得拿煮熟的鸡蛋替他滚了半日,还将屋里的桌角都包上旧布。
  黎辞顶着淤青坐在菜地边,照旧同肥鸡说话。
  墙外的人来过一次,听见他问鸡会不会孵出红薯,只停留片刻便走了。
  一切看起来与往日无异。
  黎辞却始终分出一缕心神,留意西墙方向。
  巳时刚过,冷宫正门外传来脚步。
  那脚步沉稳利落,没有刻意遮掩。守门的人甚至来不及通报,院门便从外面被推开。
  黎辞手中的鸡蛋滚进泥里。
  殷枭独自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玄色帝王常服,腰间悬剑,眉眼间压着未散的戾气。进门后没有看菜地,也没有理会扑腾躲开的肥鸡,径直向西墙走去。
  黎辞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殷枭知道夹墙。
  他是来找那封信的?
  若是如此,昨夜把信放进去的人,很可能就是殷枭的暗卫。可殷枭为何不让暗卫直接送到手中,反而藏入冷宫?
  又或许,他只是循着其他线索找到这里。
  短短几步,黎辞脑中掠过数种可能,没有一种能让他安心。
  殷枭走到夹墙前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道看似毫无异常的砖缝上,整整三息都没有移动。
  黎辞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手心却被指甲掐得发疼。
  第三息过后,殷枭没有碰墙。
  他转过身,隔着半座院子看向黎辞,目光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昨晚,你在这里做什么?”


第18章 瞎子能摸出墙缝吗
  黎辞脑中绷紧的弦差点断开。
  他先是茫然地偏了偏头,像没听懂殷枭指的是哪里。随后摸索着站起来,脚边木盆被他碰翻,鸡食撒了满地。
  “我……我昨晚起来撒尿。”
  他说得磕磕绊绊,脸上很快浮出难堪,“屋里太黑,我没看清路,撞到墙上了。”
  殷枭没有出声。
  那种沉默比追问更让人难熬。
  黎辞抬手摸向额角,指尖刚碰到淤青,便疼得轻轻吸了口气。青紫已经肿起一小块,刘全早上替他滚过鸡蛋,如今仍十分明显。
  这伤是真的,疼也是真的。
  殷枭的视线落在他额角。
  “撒尿能从屋门撞到西墙?”
  冷宫院子不大,可从卧房走到西墙也有十几步。一个看不见的人夜里走错方向不奇怪,奇怪的是恰好撞在藏信的夹墙上。
  黎辞脸上的茫然加深,像是努力回想昨晚的事。
  “我听见墙角有声音,以为鸡跑出来了。”
  他说完又看向鸡窝方向,目光落在旁边空处,“我想把它抓回去,走着走着便撞了。”
  “鸡半夜不睡觉?”
  “它会。”
  黎辞回答得格外认真,“陛下送来的这只会抢窝,有时还啄别的鸡。”
  殷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只肥鸡正低头啄食,察觉到视线后抬起脑袋,十分不给面子地扑进了窝。里面几只鸡被挤得乱叫,羽毛从木栏缝隙里飞出来。
  黎辞暗暗松了一口气。
  肥鸡总算有点用处。
  殷枭却没被岔开。他重新看向黎辞,朝他走来。
  男人脚步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黎辞心口。黎辞站着没躲,只有扶住木盆的手越收越紧,关节泛出苍白。
  殷枭停在他面前,抬手拨开他额角的碎发。
  冰凉指腹压过淤青边缘。
  黎辞疼得肩膀一缩,眼中立刻浮起一层水意。他下意识想退,后腰却抵上菜地旁的木架,只能僵在原地。
  “真撞了。”殷枭道。
  黎辞不知道这句话是信了,还是新的试探。
  “很疼。”
  他低声抱怨,语气里藏着一点真实委屈。
  殷枭看他片刻,手指顺着淤青旁边轻轻按了按。那力度算不上重,可黎辞最怕疼,眼尾很快红了。
  “陛下若不信,可以问刘全。他早上看见了。”
  “问他有什么用?”殷枭收回手,“他连你装咳血都肯帮,难道还会告诉朕实话?”
  黎辞心口一紧。
  果然,赵玄德来冷宫那日发生的一切,殷枭都知道。
  他低下头,小声道:“我没有装。”
  殷枭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帕子上的鸡血,需要朕找人验给你看?”
  “鸡自己蹭上去的。”
  “那只鸡还会咳血?”
  黎辞抿紧唇,不说话了。
  他说得越多,漏洞越多。不如将不讲道理演到底,反正傻子不需要自圆其说。
  殷枭也没有逼问。他侧过身,再次走向西墙。
  黎辞盯着男人的背影,呼吸一点点压轻。
  那封信就在第三块砖后。
  昨晚他将砖复原时,已经尽量抹平所有痕迹,可新动过的砖与多年未碰的旧砖终究不同。只要殷枭仔细查看,很可能发现砖缝里的灰比别处松软。
  殷枭抬起手。
  修长手指贴着墙面划过,先经过第一道缝,再停在第二道缝上。
  黎辞背后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湿。
  再往右三寸,就是藏信的位置。
  只需轻轻一按,松动的砖便会向里陷下去。
  到那时,他无论承不承认见过密信,都很难洗清嫌疑。
  殷枭的手往右移了一点。
  墙外恰在此时响起杂乱脚步,似乎有两个宫人抬着东西经过。殷枭眼神微沉,指尖却仍停留在砖缝上。
  薄薄一层灰沾上他的手。
  黎辞喉咙发紧,强迫自己开口:“陛下要找什么?”
  “找一只会半夜乱跑的鸡。”
  殷枭回头看他,语气听不出喜怒,“瞎子能摸出墙缝,朕却不能?”
  黎辞被问得无话可说,只能露出一点局促。
  殷枭最终没有继续向右。
  他收回手,指腹慢慢捻过那层灰,又随意拂了拂袖口。转身经过黎辞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黎辞以为他还要问,掌心又沁出汗。
  殷枭却只是把那枚滚进泥里的鸡蛋捡起来,放回他手中。
  “下次撒尿走近些。”
  丢下这句话,他径直离开冷宫。
  院门重新合上,脚步声也渐渐远去。
  黎辞仍站在原地。
  直到手里的鸡蛋被他捏出一条裂纹,他才像被抽掉全身力气,沿着木架慢慢滑坐在地。
  只差三寸。
  方才殷枭的手离那封信,只差三寸。
  他甚至怀疑殷枭已经发现砖缝不对,只是不知为何没有拆开。
  这种捡回一条命的感觉并不好受。黎辞靠着木架缓了许久,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刘全从灶间出来时,看见他坐在地上,吓得赶紧上前。
  “殿下,您怎么了?”
  “腿软。”
  “是不是陛下又吓您了?”
  黎辞摇头,扶着刘全站起来。
  他没有提夹墙和密信。刘全知道得越少,遇到盘问时越安全。况且这种东西一旦牵扯进去,便不是装傻能逃开的。
  整个上午,黎辞都没有靠近西墙。
  他照常喂鸡浇菜,还将破裂的鸡蛋煮熟吃了。墙外的眼线来过一回,只看见他蹲在灶边剥蛋壳,没发现任何异常。
  午后,刘全去领饭,回来时脚步匆忙。
  食盒放到桌上,他便关紧门窗,神神秘秘地凑近。
  “殿下,宫里出大事了。”
  黎辞拨弄炭火的手一顿:“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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