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暴君后，为苟命我只能迎男而上（穿越重生）——桃知香意

　　却又没有真正点破。
　　黎辞的手指慢慢收紧：“对方在试探。”
　　若直接声称他是重生者，只会被当作疯言疯语，也可能引起殷枭全面清查。如今借神异传闻一点点引导，既能动摇民心，又能观察他的反应。
　　只要他急着压下消息，便等于告诉幕后之人，他确实害怕这些传闻。
　　“让所有暗卫不许轻举妄动。”黎辞道，“画像照常卖，传闻也先别压。”
　　殷枭看向他：“朕不能任由他们污蔑你。”
　　“越禁越有人信。”
　　黎辞掀开车帘，看向街边围着画像议论的人群，“我们先弄清对方想要什么。”
　　两人回宫后没有先去静心苑，而是直接进了御书房。
　　刘全早已等在里面，看见殷枭与黎辞，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公子，奴才有罪！”
　　殷枭将马鞭扔到桌上：“说。”
　　刘全额头贴地：“两日前，京中开始流传公子能预知未来。奴才原想查清源头再上报，不料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东西两市。昨夜又有御史递了奏折，内阁不敢擅自处置，已经送到御案上。”
　　“为何密报中没有？”
　　“传信暗卫在出城前被人调换了密筒。今日清查时才发现，前两日送出的都是假密报。”
　　殷枭眼中杀意翻涌：“宫中有内鬼。”
　　“已经封锁宫门，所有接触过密报之人都在审。”
　　刘全双手呈上一封奏折。
　　殷枭翻开只看了两眼，脸色便沉得吓人。
　　黎辞从他手中接过奏折。
　　上书的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郑鸣。奏折先列出坊间传言，随后又翻出黎辞过去种活赤血仙草、预判北境战事、助黎昭夺位等事，字字都在暗示他身怀邪术。
　　最后一句写得尤其醒目。
　　“臣请彻查御前良配黎辞，是否修习邪术、窥探天机，以正国本，以安民心。”
　　黎辞看完，神情反而平静下来。
　　这些证据单独来看都站不住脚，可一旦与民间传闻放在一起，便足够成为朝臣发难的借口。
　　“郑鸣背后是谁？”
　　“尚未查明。”
　　刘全低声道，“今晨已有六名御史附议。还有人聚在宫门外，请陛下给天下一个交代。”
　　殷枭将奏折夺回，直接扔进炭盆。
　　火苗蹿起，很快吞掉纸页。
　　“告诉他们，黎辞的本事来自何处，朕比任何人都清楚。谁再拿邪术二字污蔑他，便去诏狱里慢慢说。”
　　刘全领命退下。
　　黎辞却盯着燃烧的奏折，没有因这份维护放松。
　　“他们就是在等您发怒。”
　　殷枭看向他。
　　“百姓传我神异，御史逼您彻查。您若动手杀人，便会坐实他们口中的暴君之名，也会让人觉得您受我妖术迷惑。”
　　黎辞走到桌前，拿起那几张画像，“您若查我，他们便能趁机把更多似真似假的证据送进来。无论我们选哪一步，对方都有后手。”
　　“那便不选。”
　　殷枭把他拉到身边，“朕先把背后之人找出来。”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暗卫的禀报。
　　“陛下，永安药铺掌柜求见，说有急信送给黎公子。”
　　黎辞立即道：“让他进来。”
　　掌柜很快被带进御书房。
　　他脸色苍白，衣袍上沾着血，进门后便从怀中取出半块染血竹片。
　　“苏先生昨夜遭人追杀，药铺也被翻过。他让草民转告公子，画像只是第一步，幕后之人还知道更多。”
　　黎辞接过竹片：“他人在哪里？”
　　“不知道。苏先生把追兵引走后便没有回来。”
　　掌柜又取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
　　上面写着三个地址，分别对应画像源头、散播传闻的书商，以及御史郑鸣府中一名幕僚。
　　三条线索最终都指向城西一座废宅。
　　殷枭当即点了暗卫：“封锁废宅，留活口。”
　　暗卫刚要领命，窗外却落下一粒石子。
　　殷枭抬手护住黎辞，另一只手已经抽刀。几名暗卫破窗而出，很快从屋檐后带回一个人。
　　那人戴着斗笠，左臂有一道新伤。
　　斗笠摘下，露出的正是苏衍那张苍白的脸。
　　“你还敢来？”殷枭的刀已经抵上他的心口。
　　苏衍没有理会刀锋，只看向黎辞。
　　“废宅是陷阱，里面的人早已撤走。你们若现在过去，只会找到一屋子写着你前世经历的纸。”
　　黎辞声音沉下：“你知道是谁在散播画像？”
　　“不知道。”
　　苏衍捂住流血的手臂，呼吸很重，“清远画坊确实与我有关，但那是三年前的旧关系。对方拿着我曾经用过的信物，又清楚所有联络暗号。”
　　“他在故意把你推到我们面前。”黎辞道。
　　“对。”
　　苏衍抬起头，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我最初以为，是某个前世知情者也活了下来。直到昨夜，我在追兵身上找到了一份名单。”
　　他从衣襟内取出一张染血的纸。
　　名单上记着摄政王兵变、北境战事与南黎夺位的原本日期，其中一些细节，连黎辞都已经记不清了。
　　黎辞看完，指尖渐渐发凉。
　　“这些不可能是普通人查到的。”
　　“所以我先前猜错了。”
　　苏衍望着他，“所谓天道校正，或许从来不是无形之力。有人和我们一样，带着前世记忆回来了。”
　　黎辞盯着名单，缓缓问：“谁？”
　　苏衍摇头。
　　“我不确定。但他比我们两个都醒得早。”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下去。
　　“而且，他在恨你。”


第121章 第三个重生者的仇恨
　　“他在恨你”四个字落下，黎辞没有立刻开口。
　　他垂眼看着那张染血的名单，指腹缓缓划过摄政王兵变的日期。纸上所写的细节，有几处连他都已经记不清了。
　　这不是通过卷宗能够推查出的东西。
　　写下名单的人，确实见过前世。
　　殷枭刀锋仍抵在苏衍心口，目光却落到了黎辞脸上：“你前世得罪过谁？”
　　“很多。”
　　黎辞答得平静。
　　他前世身为南黎质子，无权无势，却被迫卷进两国朝局。想拿他立功的，想用他威胁南黎的，还有想让他背罪的，数都数不过来。
　　可恨到重活一世仍不肯放过他的，不会是寻常人。
　　苏衍按住手臂伤口，在暗卫押送下坐到一旁：“画像并非突然出现。最早的一批原画，三年前便已经画好了。”
　　黎辞抬头：“三年前？”
　　“我重生不久，曾在清远画坊见过一张废稿。当时画上只有半张脸，我没有认出是你。”
　　“既是废稿，你为何记到现在？”
　　“因为那张纸很旧，墨却是新的。”
　　苏衍接过暗卫递来的止血布，自己缠住伤口，“作画的人故意把新画做旧，又在角落盖了长盛棋馆的印。我以为有人在查我，便暗中把那张废稿带走。后来几经迁居，废稿遗失，我也没有继续追查。”
　　殷枭声音冰冷：“你漏掉的事倒不少。”
　　苏衍没有辩解：“三年前我只想保住妻儿，不敢碰任何可能牵连前世的线索。”
　　黎辞把名单放到桌上：“除了画像，还有什么？”
　　“妖人传闻。”
　　苏衍看向那几幅仙人图，“摄政王散播《冷宫妖录》时，我查过源头。最初递给王府门客的底稿，并非王其名的人所写。有人提前把东西送到了他们手中，只是借摄政王之手传开。”
　　黎辞的眉头一点点压低。
　　当初宫门外流民聚集，所有证据都指向摄政王。他与殷枭忙着平息民变，之后王其名又发动祭天兵变，根本没人深究那份妖录最初从何而来。
　　如今看来，那时便有人在暗中推了一把。
　　殷枭问：“匿名信也是他写的？”
　　“多半是。”
　　苏衍拿过纸笔，依次写下几件事，“三年前有人准备画像，之后把妖录送进摄政王府。你们册封前，匿名信与玉棋子被送到静心苑。如今画像大规模流传，又有人挑动御史发难。”
　　他在几个时间之间连了一条线。
　　“这不是临时起意。对方从三年前便在等，等黎辞走到今日的位置，再把所有东西一并抛出来。”
　　黎辞望着那条墨线：“画像是为了暴露我的身份，让我无法再隐藏行踪。妖人传闻是为了让天下人畏惧我、孤立我。匿名信则是为了逼我去见你。”
　　“还有那张名单。”苏衍道，“他知道你的前世经历，也知道我在查他。他故意留下线索，是想告诉我们，他一直在看着。”
　　殷枭冷声道：“躲在暗处装神弄鬼，也敢说不怕？”
　　“若他只是想杀黎辞，早有更直接的办法。”苏衍抬眼，“可他没有。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毁掉黎辞如今拥有的东西。”
　　身份、名声、朝堂地位，还有殷枭毫无保留的信任。
　　对方并不满足于让黎辞死。
　　他想让黎辞重新变回前世那个被天下唾骂、无人肯信的叛国质子。
　　黎辞的指尖停在名单末尾。
　　这份恶意太熟悉了。
　　前世他被押到城西荒坡前，罪名便已经传遍京城。没有审问，没有自辩，所有人都认定他勾结南黎、出卖大殷边防。
　　那个人也是这样。
　　先毁掉他的名声，再断掉他的退路，最后把他送到万箭之下。
　　黎辞闭上眼，强迫自己去翻找已经褪色的记忆。
　　摄政王已经死了。
　　前世参与构陷他的几名妃嫔，也早在宫变中伏诛。南黎三皇子败亡，北狄主帅阿史那达仍被关在大牢里。
　　还有谁？
　　荒坡上，冷风卷着黄沙。
　　深青色官袍站在宣罪台前，展开一卷伪造的书信。那人左眉有一道短疤，念到“通敌叛国”四字时，唇边带着掩不住的快意。
　　黎辞曾经忘掉了他的名字。
　　可在这一刻，那张模糊的脸竟与记忆深处另一道身影重叠。
　　鸿胪寺负责接待南黎使臣的人。
　　亲手把伪造国书呈到殷枭面前的人。
　　也是在他死后不久，被殷枭查出贪墨使银、私通北狄，最终满门获罪的人。
　　黎辞睁开眼：“赵明远。”
　　殷枭立即看向他：“谁？”
　　“前世鸿胪寺卿，赵明远。”